《基因崇拜》桐钥匙

14、014 征兆

　　搜查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几天，少年变着法样来仓库躲猫猫。

　　林夏最开始让少年少来仓库，到后来少年天天坚持，他就不再劝了。

　　少年宁愿费劲心思藏身，跟那五人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也不愿错过任何一次见面的机会。

　　有时候，林夏会发现程济明望着那五人出神。

　　那目光很深，藏着某种难以在言说的复杂情绪。他看得似乎不是那五人，而是他们身上某种共同的，林夏无从理解的东西。

　　林夏涩然。

　　明明程济明离他很近，有时候，两人却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可每当他这么想，程济明总是若有所觉的转过头来。

　　少年弯起眼睛，原本幽深的眸子倏然鲜活起来，细碎的光芒在眼底跃动，满当当映着他的身影。

　　一周后，五人小队的终于宣告停止。
　　他们一无所获，甚至找不到线索，此时就算他们有再深的怀疑，也不能继续浪费时间在没有结果的地方了。

　　这天，林夏刻意错开上班时间，贴着墙根，听到他们正在激烈的讨论。
　　严肃男人拧眉：“不可能，定位就在……再也无法……”

　　另一个声音：“但这几天都……找不到……”
　　男人：“跑了……不能……哪里还有……”
　　“……时间很紧急……”

　　林夏还想偷听，但讨论突声然停止，他们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没两下就发现外面有人，五人默契停止讨论，门啪的打开，和善的女人走出来笑道：”小林来了？今天好早，快进来。”

　　林夏腼腆笑笑，仿佛对几人的异样一无所知。

　　林夏不是笨蛋，这些蛛丝马迹几乎明示，他们在找的，九成以上就是“程济明”。
　　“程济明”大概是偷跑出来。

　　他暂时不暸解程济明偷跑的原因。

　　不过程济明本人智商高，权限高，还有特殊能力，个性却天真浪漫，对人不设防，处处透着神秘。
　　这些标签，本来就让人联想到高大上的背景。似乎程济明会偷跑也不奇怪了。

　　最重要的是，林夏观察了几天，才逐渐意识到：他一开始想错了。

　　程济明其实不讨厌那五个人。
　　恰恰相反，他甚至可能和那五人有某种关系。他们曾经一起生活，只是碍于某种原因，程济明无法主动和他们相认。

　　周一上班时，女人来找方择请辞。

　　她用的理由是，调令下来，他们终于找到下一份工作。他们本来就是暂时过渡员工，虽然两周不到就走是短暂了点，但他们也不能拒绝政府的强制调令。

　　方择十分可惜。

　　他握着领头男人的手，不住说：”如果新工作不满意，一定要多考虑他们仓库啊。”

　　男人不习惯太亲密的接触，一边蹙眉一边努力挤出微笑：“好的。”

　　方择眼拭了拭眼角。

　　这几人太省心，教导一点就通，从不抱怨，工作做的又快又好，还懂得察言观色，体贴管理的需要。

　　简直十佳员工。
　　到了现在，方择依然被蒙在鼓里，不过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后来，那三人来和林夏道别。
　　林夏没有多说什么，和每个人都分别拥抱了下。
　　他们说：“后会有期。”

　　林夏低声：“会的。”
　　经过一周的相处，他也明白，这几人就是看上去冷肃，实在称不算坏人。

　　可惜，他们认识的时机不合适，注定无法敞开交流，如果未来有机会，或许能以不同的身份相交。

　　午餐时间，林夏再度来到食堂。
　　方择和他面对面坐下。

　　方择神情困惑。
　　“上次也取消，这次也取消……最重要的是，也取消太快了。”

　　林夏：“反正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方择陷入思考风暴：“是……就是奇怪……”

　　林夏打断：“那就没问题了。”

　　程济明不会暴露，林夏的工作量在五人一周的高效工作下大幅减轻，方择不用烦恼堆积的货单，位于犄角边缘的仓库岗位被上头注意到。
　　简直皆大欢喜。

　　方择：“哦……哦，哦。”
　　他被说服了。

　　林夏：“那既然都没问题了，方领导，你要不以身作则，帮我把员工报告给写了。”

　　虽然几人一周多离职，但人事上还是得记录。

　　方择摸头憨笑：“嘿嘿，我现在给你升职加薪，这部分就归你负责的。”

　　他放下餐具，一个闪身，落荒而逃：“放心，薪水少不了你。”反正这次上头失误，资金申请不会太过麻烦。

　　在方择消失不久后，一道黑影从柜子后面缓步而来。
　　程济明揣着手，两步并作三步，冲到林夏面前。

　　林夏啜了口浓茶：“你的感想是？”
　　程济明一屁股坐在林夏对面：“哥太会向上管理了！”

　　林夏不自在：“……我问你，你要喝红茶绿茶？”

　　程济明：“我不喝茶，不喜欢咖啡因。”
　　他拖着下巴，歪着头，杏眼睁圆，好奇般看着林夏把茶一饮而尽，林夏把茶杯放下，手一阵痒，他搓了下指尖，终于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程济明的梨涡。

　　程济明：！！！
　　他满脸震惊，眼睛瞪的更大，彷佛口中塞满瓜子的仓鼠。

　　林夏心情忽然变得很好，他微微侧脸，端着空掉的杯子，假装看柜子上的茶壶，掩饰唇边的笑意。

　　程济明：“我21岁了！”

　　林夏意外：“你有21岁？”

　　程济明：“当然，我就是长的比较小。”
　　他不满意地撇嘴。

　　两人过去从没讨论这个话题，林夏一直理所当然以为对方不过刚成年，大概18，19岁。

　　联邦18岁成年，21岁年纪确实不大，但绝对称不上“少年”。林夏今年也不过26，27，两人相差不到五岁。
　　林夏心念微动，一股说不清的渴望在心底蔓延。

　　他起身把茶渣滓倒进水槽里，怔怔看着水流冲过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