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崇拜》桐钥匙

12、012 非人

　　碰碰碰——！
　　外面的人在敲门。

　　很有耐心，先敲三下，顿几秒，没听见里头有人应门，歇了会再敲两下。
　　还有挺礼貌。

　　如果没有少年，林夏许是就直接开门了。

　　但他现在清楚的意识到：外面几人是新员工，方择肯定人一来给开权限了，但他们却没有直接推门进来。

　　为什么？
　　他是前辈，他们有尊重老人的传统？
　　不，不对！

　　林夏脑海突兀冒出一个念头：他们不想让“他”看出不对。

　　他们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像是一般特权阶级，丝毫不顾虑他的感受，却在形式上特意装模作样做到合情合理。

　　因为“林夏”只是一个普通员工。

　　“他”不会知道太多与他无关的事情，也不会掺和太高大上的机密，如果他们表现太过急躁，功利性太明显，不仅多费口舌，还会增加许多麻烦。

　　嗯？他怎么就默认外面几人是特权阶级了？

　　……反正，他们没想到，太过合理，反而透露出破绽。

　　心神电转间，那敲门声是越发急促了，每一下撞击都带着焦躁。
　　撞了一会，发现没人应门，外头的人喊道：“林先生，林先生，你在吗？”

　　他的女同伴低声道：“不可能，方择说在里面的……”
　　男声道：“那我再等一会。”
　　到了现在，林夏没有不回应的理由。

　　他转过头，原本想再从程济明身上汲取一些勇气，没想到，却见到让他三观尽碎的一幕：

　　程济明消失了。
　　不，是“折叠”了。

　　他的身体柔软的不可思议，伴随着咯吱咯吱的骨骼压缩声。他将每一块肌肉，筋络，严丝密合，折叠到常人难以企及的角度。

　　程济明的呼吸很轻，动作灵巧如猫，脚跟微踮，向上一跳，手指很快够到货架的顶端，再一个用力，全身翻到了顶部，整个动作流云流水，甚至没有碰倒满山满谷的试验品。

　　他在林夏没反应过来时，迅速夹进了狭小的缝隙。

　　那不是两个货架中间保留的过道。
　　是货架和天花板中，只有两手掌宽的“间隔”。

　　林夏眨了眨眼。
　　他甚至没看清程济明的动作。

　　那是对身体的极致掌控力，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自信，还有非人般的意志力。
　　林夏心神受到极大的颠覆。

　　要不是他事先知道程济明在那里，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那里能够藏人。
　　甚至上去后，程济明瞬间调整了呼吸，一动不动，不特意看，真就跟旁边杂乱的货架融为一体。

　　林夏多看了两眼，按捺住胸腔鼓胀的情绪，将金属门打开。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他们特意穿的很休闲，但步伐和细微中流露的神情，明显受过特意训练，不是常人能拥有的。

　　林夏面无表情：“抱歉，刚才在工作，离的比较远，没听到你们敲门。”
　　他顺手把手套脱下，放在旁边的周转车上，仿佛印证他所言非虚。

　　视线不远处，封装机亮着灯，纸张还在运转，几个贴了一半的试剂乱中有序的散在实验桌上。

　　几乎挑不出毛病。

　　男人神色不愉，他张口欲言，却被旁边的女人掐了一把，硬生生把他的话头截断。

　　女人上前一步，半个身子笼罩在林夏肩头。她非常高，比许多男生都高。
　　她笑意盈盈：“工作重要，反正也不是很急。”

　　林夏紧绷微微松弛，他顺着她的话道：“还好你们来了，不然这源源不断的工作，都要把我给淹没了。”
　　他面不改色撒着谎。

　　反正对他们来说，他真实的工作能力也不重要。不是吗？
　　男人揪了一把额前刘海，声音缓了几分：“是的，我们是新员工，来帮忙的。”

　　他的视线迅速在房间内扫了一圈。
　　不明显地朝高大女性摇了摇头。

　　林夏的皮肤战栗，指甲压进裤缘。
　　他的直觉没错，这群人铁定有另外的目的。

　　他们大概率在找“东西”，而这个“东西”，林夏控制不住往程济明身上想。

　　林夏原本身子想往程济明方向靠，硬生生忍住了，这些人很敏锐，说不定会让他们看出破绽。

　　女人接收到男同伴的暗示，笑道：“林先生很忙，那我们先不打扰你工作了。”

　　两人抬脚欲走，在这两人身后一直充当背景版的男人突然道：“慢着。”

　　他踱到两人身前，冷硬刚毅的面容线条一看就不好亲近。
　　“林夏，我们想先熟悉环境行吗？不用太久，转一圈，看看仪器环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