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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信你我就是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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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东京都,这里是最棒的购物天堂,最棒的求学圣地,同样也是最棒的逃亡国度。”
旁边男人的嚷嚷声吵得几乎100米可见,加上3小时飞机发动机的震撼,烦躁的绿夏揉揉太阳穴,十分黑线的叹了口气,我怎么就成了逃亡者了?
在蓝信喋喋不休发表他对东京的无聊排比时,绿夏同学搬出手指算算,4个月前,爸爸忽然说要送我留学,1个月前这家伙忽然成了我的保姆,当天我们家隔壁出了命案,结果我还不偏不倚和杀手对视了5秒并且完全记住了彼此的相貌,15天前,我出庭指正了这个作案才10几天就被缉捕归案的倒霉杀手,10天前,这个倒霉的杀手走狗运的越了狱,5天前我收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封恐吓信,3天前开了家庭会议,今天我顺利的被踢出家,而且是国家的家。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的安排?自从遇见蓝信这小子,自己的生活轨道就像遭遇了彗星的撞击,严重的偏移了本来的轨道。
“大小姐,既来之则安之。”一阵啰嗦蓝信终于闭上了他万金油般的嘴。
“我们离目的地还有多远?”绿夏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耳鸣的嗡嗡弄得她很难受。
“1个小时的车程,你还有时间喝点饮料再睡一觉,以后没准就没有睡懒觉的机会喽。”
绿夏接过凉凉的饮料,是“午后的红茶”这个在漫画上见过,望了一下窗外的景色,漆黑的夜空并没有星星,微光从前方向四周散射开来,旁边的路灯因为车子的高速行驶结成了一条条光带,行驶的车子正向着充满光明的五彩缤纷的城市驶去,绿夏叹了口气,开了饮料用力喝了几口,瞬间觉得一切都好像释怀了,头痛减轻了一些,人也渐渐迷糊了起来。
“高考文科考得是英语,数学,语文,外加文综,高考理科考得是英语,数学,语文,外加理综。艺术类和体育类都考文科的内容,考试时间是… …”我们的绿夏同学大脑没坏,只是她自己想确认一下,因为眼前的一切又让他觉得上帝今天一定休假,负责值班的也一定吃饭去了。最后她自己想掐自己一下,结果发现双手活动不便,然后环顾一下,好吧,不得不承认大小姐自己被绑结实了,然后一种想奔泪的冲动骤然升起。
“爸爸,我被人贩子卖了!”
“大小姐,你醒了啊?”声音还是那个人的声音,只是语调完全变了。
“你把我卖了多少钱?”
“你品质太差了,没人愿意买你。”蓝信的语调轻松的调侃,“当然是开玩笑的。”
“可恶,你到底要怎样?绑架?拐卖?抢劫人体器官?还是人体试验?”
“我发现你的建议都不错啊,没想到你想象力挺丰富的。”蓝信走到绿夏身边,半跪下直勾勾的盯着那张泛红的脸。
“你不是打杂的!你到底是谁?”绿夏恶狠狠的回瞪着眼前的男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算是打杂的。”拧了一下大小姐闹别扭的脸蛋,蓝信满意的站起身来,与之前小混混或卑躬屈膝的形象不同,这次他穿了一身贴身的西装,头发从鬓角用发蜡梳起来略长的刘海搭在额头上,因为两边鬓角的关系感觉眼角有些上扬,仔细观察之后,绿夏居然觉得这个恶劣的男人有些狡诈的美感。
“不行不行,这个人是坏人,我不能YY他,但是。。。 。。。确实比以前那个土匪好看啊。。。 。。。没准就是那种鬼畜男。。。 。。。啊啊,我在想什么啊?没准下一秒我就要被生吞活剥了。。。 。。。”绿夏的表情迅速的改变,一会皱眉一会叹气,心里的矛盾似乎都表现在了脸上。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不过前提是在你不逃跑的情况下。”估计绿夏的脑袋在这么高速旋转就有短路的可能,蓝信打算打消大小姐的顾虑,可惜他根本不知道,大小姐烦恼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安危。
左手的胶带被轻轻的撕开,蓝信顿了顿估计是看到绿夏没有什么反应就开始撕另外一边的。
原本还在烦恼的绿夏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一丝逃跑的可能。有机会不利用的人是傻子,觉得自己的囚犯能乖乖听自己指挥的绑匪也是傻子。瞅准身上的束缚完全被解开,绿夏立刻使出吃奶得劲抽起身下的椅子朝着蓝信的身上招呼上去。周星驰叔叔教导过我们:折叠凳,为七大暗器之首,不但杀人于无形,还可以坐着来隐藏杀气,男女老少上手容易,施暴率高,即使在国外也不愁找不到。也不知道是没来得及躲还是觉得一个小女孩没多大力气,蓝信连挡都没挡,椅子直接砸在左肩上,声音是挺大的,但椅子并没有向电影里演得粉碎掉而是在蓝信肩上一弹后桄榔一声摔在地上。绿夏见状转身就跑,既然施暴不成就只能脚底抹油了,好在大门离得并不远。
“你要去哪?”所谓撞了个满怀,就是指站用乘以三的力气扑在了某个人的怀里,且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有浪漫的感觉,绿夏只觉得头蒙蒙的,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死死的钳住了。抬头,瞳孔放大,深吸一口气。
“啊~”积攒多时的惨叫声终于爆发了,绿夏再次确信上帝老天爷和自己的运气都休假去了,反而是霉运和衰神值了长班。眼前的男人,微笑的关上了门,看好戏一般的用日语向蓝信说了句话,将大小姐又牢牢的固定在了椅子上。
“又见面了啊,OJIUSANMA(大小姐)”。
微笑,迷人的微笑。
“你居然把我卖给杀人犯了!不,不对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对吧。”重新被绑回椅子上的绿夏大小姐,不断的重复自己的猜测,手套男土匪加腹黑杀手男,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上这两个煞星了。
“比起把你偷渡过来,我觉得你自己坐飞机比较省事。”蓝信的脸色有些难看,看来刚才那一击就算没造成战斗力丧失,也至少够普通人痛上2~3天。
“大小姐,为了把您引出来还真是让我们废了好大的劲呢。为了演那钞凶案现场’,苏芮可是下了大工夫了,我倒是佩服她真的就那么摔倒了,膝盖都磕破了。”
“那警察和法庭?”
“当然都是假的啦。没见过那么气派的场面吧?哦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TACHUYA(达也)。”
“管你是什么‘鸭’(‘也’的日语发音为‘ya’)!赶快放我回家!”
绿夏叹了口气,心里把自己老爸骂了个痛快,死老爸这次听你们的,我彻底栽了,不但自己给自己办了合法的出口手续,还付给绑匪不少酬劳金,这个就是所谓的“被卖了都不知道还给对方找钱吧”。
“死老爸居然也上当了!”绿夏小声嘟囔,却被耳尖的达也听见了。
“老头子自然不容易骗,毕竟你老爸也不是简单角色。但是孰重孰轻老头子还是端的稳的,实话告诉你吧,这场戏你家老爷子也是主演兼导演。”
“相信你我就是傻子!”这绝对是开玩笑的,“这些家伙绝对是为了让我断了逃跑的念头才这么说的,”绿夏十分肯定,还一脸鄙视的露出一个笑。
“真的假的,一会你就知道了。”
时间不知道是过的快还是过的慢,只觉得刚才还很暗的的房间逐渐被阳光照亮。被绑架的“公主”没再多说话,与其进行无聊的争辩,还不如留着力气逃跑。而那两个人也只是十分无聊的抽烟,只是时不时说两句日语,虽然受了4个月的日语特训,还是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就这样绿夏连竖起耳朵的力气也为逃跑省着了。就这样无聊了一阵,达也的手机响了起来。
“演员都齐,我们走吧,大小姐。谢幕时间到了。”叫做“达也”的男人合上手机,还是面带微笑,和之前在那个月黑风高杀人夜的冷酷男比起来现在的这个满脸堆笑的英俊男人显得相当不真实。
蓝信对达也点了点头,自顾的出去,将押携犯人的活交给了达也。
“脸长得还行,没想到手法这么残忍。”绿夏揉着自己两条火辣辣的小臂,瑟瑟的叹了口气,比起刚才蓝信轻柔仔细卸除胶带的动作,达也的动作就好像在用胶带拔毛,看着光秃秃且汗毛全无的小臂和上面零星的血点,绿夏暗想,这个家伙不进美容院当除毛师真是太可惜了。
一路上,绿夏的手臂都被紧紧的钳着,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穿过一条长长狭窄的走廊,又上了一次楼下了一次楼,穿过一片草地,和一片石子的小花园,绿夏的顾虑终于解除了——自己不是在港口码头,旧车间,废弃的大楼或者是阴暗的地下室等死亡率超高的地方。一幢静谧的日式别墅在绿夏眼中嚣张的矗立着。当一扇扇拉门被打开,伴随这竹制水桶敲打岩石的清脆声响,被绿夏认为是最终boss的家伙终于出现了。
“你来了啊?”依然是生硬的中文,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谁?”
坐在正席上穿黑色和服的老人轻轻一笑,将手中的棋子缓缓放下。
“我叫松野赤,请坐。”
由于不习惯日式的坐垫,又没办法拒绝绿夏只能硬生生的抱着双膝弓坐在地上。
“看你的表情好像已经不认识我了,不过也毕竟这么多年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你到底想怎么样?”绿夏完全不理会老人娓娓道来的情绪,冷冷的丢过来一句话。
“面对长辈真是没礼貌,看来正浩完全没把你给教育好。”慈祥的语气忽然冷了,虽然声音不大,但全屋的气氛忽然降了下来。老人站起身拍了拍手,慢慢靠近了绿夏。
“你怎么会知道我爸爸。”
“当然了,我们是老熟人。”老头又展开了笑容,“不过那也仅限以前那段历史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绿夏有点着急,老头左一句右一句,虽然是中文,但他完全没听懂。
“我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应该由你来告诉她不是吗?正浩?”老人将目光落在左手边的拉门上,若有所思的笑笑。“来吧,做父母该教的还是要自己来。”
拉门缓缓的打开,绿夏忽然激动起来。
“爸爸!”
激动感人的父女重逢的剧目并没有上演,尹正浩冷冷的看着女儿面无表情,这样的反应让刚想冲上去拥抱父亲的绿夏停了动作。
“爸爸?”绿夏试探的又呼唤了一声。
“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帮你做了决定。”尹正浩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什么意思?”绿夏站直身子,一个有些绝望的想法逐渐成形。
“抱歉骗了你,爸爸。。。 。。。真的很对不起你。”
“别说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是为我好的,对不对?”绿夏一步步向前,但却觉得步子异常沉重。
“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应该已经可以接受了。”坚强的男人低下了头,痛苦的将拳头握紧。“你一向很懂事,也很有个性。是个很让人省心的孩子,今后你一定会出人头地的。爸爸相信不管境地有多么糟糕,你都能适应的。”像是对女儿的祝愿,尹正浩说的非常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对我爸爸做了什么?你们这帮混蛋!”绿夏挥着拳,冲向松野老头,但立刻就被一边的静候的蓝信捉住。
“活下去,想办法幸福。保重。”
“爸爸别走!别丢下我!”使劲的挣扎,但是再蓝信的钳制下都变成了无用功。
拉门渐渐的合上,这个简短的不到一分钟的会面,没有给绿夏任何信息,却给出了一个明晰而残酷的真像——自己被抛弃了,绿夏最后的一线希望破灭了。在一个陌生的国度,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自己的未来会怎样?父亲为什么会这么做?绿夏已经不去考虑了,痛苦和空洞占据了她的心。自出生以来她第一次体会到心被挖空的感觉,一种似痛非痛,清醒与昏厥交替的感觉。
假象,一切都是假象。留学是假的,凶案是假的,这都是父亲设计的。不真实感在心中膨胀了起来,既然这些都是假的,那真的是什么?
泪顺着眼眶流了出来顺着脸颊钻进嘴角,热热的,咸咸的。可惜父亲并没有看到。忽然一只手滑过耳边,轻轻的捂住了绿夏的双眼。
“别担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家人。”
黑暗降临,一切回归起点,看不见真像,看不见假象。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