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遗传项目（完） 劳拉·康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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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追随温知晨命令的是数道方向精准的子弹。
在寻视线相接的那一刹那，温知晨只看到了她眼中的疯狂和蔑视。面对那么多且致死量超标的子弹，寻竟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子弹的范围已经将寻的四周空间全面裹挟，对此寻仍原地不动，只睁大双眼高声说道：“我可是和你一样的融合宿主！”
寻的话像是有着某种心灵感应般，同一时刻数十个研究员像是无头苍蝇般冲进了训练场。
“不要对那些研究员开枪！”温知晨立即提醒。
数发子弹击中了寻的身体，如同泥牛入海仅晕出了一小片血迹，寻只是微微踉跄了一下，身体仍然屹立不动，脸上挂着胜利者的挑衅微笑。
“咚——”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莫名冲进来的研究员全部倒地。
温知晨看着寻的笑容，呼吸有些急促。
怎么回事？那些研究员分明不在子弹射程范围和方向内，可是刚才他们的动作倒像是被无形的子弹打中了似的。
大片血迹正从倒地的研究员身下涌出，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全部死亡。
死去的研究员的血迹蔓延到了寻的脚边，寻略显嫌恶地往旁边挪了一下，好似自己才是那个终极受害者，“……你们大可继续，我的挡箭牌也多的是。”
伤害转移？难道这也是寻的能力？温知晨猛然反应过来。
先是将自身伤害转移，再加上融合宿主绝对优越的身体修复能力，这样要杀的人杀不死，反而还会牵连上更多无辜的生命，寻这能力简直恐怖又恶毒。
尚不清楚这个能力作用的对象有什么条件，刚刚冲进来的研究员看起来都意识不清，状况与她之前盘问过的那些口中嚷嚷遗传项目的研究员一样，难道这些研究员时通过某种方式被寻控制了？
总之目前看来，能接受寻的伤害转移的对象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普通人？！
温知晨冷静下来，低声对着耳机快速说道：“莉姐，你和心妍再带一些人去医疗中心看看。”
“我不介意让医疗中心的那些病人死得更快些，温小姐，你敢冒这个风险吗？”寻继续开口道，如同正在吐信子的毒蛇，“你能守护住训练场的这些人，但我猜医疗中心那些要死不死的人你守不住。”
温知晨听出了寻话中的弦外之音：“你想怎样？”
“我说了，我只需要一个发言的机会。”寻对她微抬下巴。
不能冒这个险，这些愿意追随她的人中同样也有在医疗中心躺着的亲人，他们愿意把生命托付给她，她也必须保护他们的家人。
温知晨扬了下手，让人群为寻让出一条路。
寻向她这边的高台走去，即使身上满是血迹也还是一副自如的上位者姿态，在所有人敌视的目光下面色始终岿然不动。
“我有一个关乎人类未来的计划要说，人类的未来除了登上高塔之外还有另一条路可以选择！我以我的真名——劳拉·康纳德的名义向各位保证，接下来我所说的话绝无半点虚假。”
“劳拉·康纳德？！那个有名的分子生物学和微生物学家？”
“她的前夫是克拉伦斯·康纳德，也是生态学领域内有名的科学家……不过好像已经主动投靠高塔上的仿生人了。”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道。
温知晨作为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尚不知道寻的真名在这个世界上的重要性，不过看底下人群的反应，寻的真实身份似乎还真有一点影响力。
“除了登上高塔，人类……还可以真正意义上在废土上生存下去！和微生物、异种共存！”寻大声说道。
这个疯狂的计划早已在寻心中酝酿已久，如今能够无所顾忌地公布，她的仿佛内心被撕开一道口子，其中的狂热正在狠狠倾泄：“研发部研发的强化剂除了你们熟知的帮助人获取异能的作用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促使人类基因与微生物基因的融合，理论上通过长期不断使用强化剂，人类是有望和微生物基因达到100%融合率的，届时，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融合宿主，然后可以与废土上的异种和微生物共存……”
“够了！收起你那套唬人的说辞吧。”温知晨厉声打断，“造一个融合宿主需要多少牺牲你是一点不提？那些因为强化剂副作用异变的人就活该成为废弃品吗？那些参与共生状态计划的人就活该成为融合宿主的养料吗？！”
寻似是陷入了疯狂，对温知晨的反驳充耳不闻，径自向高台边缘走近企图更加靠近人群，拔高声音继续说道：“我们通过与微生物合作，从中获取了一些可以作为模拟生物圈研究的模式生物。那些模式生物之间互为捕食、寄生和共生等等这些关系……一个可以持续存在的生物圈内无外乎就是这些关系？我们提取这些模式微生物的基因研制成各种强化剂，人类成为了融合宿主就能实践这些生物间的相互关系，待关系稳定下来后，基地内自然而然就可以演变成和废土类似的生物圈，人类就可以融入废土了。”
温知晨听着寻的话，只发出一声冷笑。她想起了自己先前窃取的研发部资料中被使用数量最多的几种微生物基因强化剂，原来研发部选择这几种微生物基因是有其阴险用意的。
库原体基因，通过分泌抗菌物质消灭其它微生物——用于构建捕食关系。
属内互利共生的拜克利特属的所有菌种基因——用于构建共生关系，以及作为其它物种的养料，即食物。
以及副作用最强，极其容易使人被异变的次克力体基因——用于促进竞争关系，通过不断异变，使新生微生物源源不断产生，新生生命体可用于维持这些关系的平衡。
整个基地的人类都是寻手下的实验品和耗材，寻想在基地内自行构建一个新的生物圈，将如今在生物圈内地位较为高级的人类重新打入低级的物种行列，从相互捕食、共生等关系建立起新的生态平衡……
太可怕了……
温知晨不愿意再想下去，越想她越觉得背脊发凉。研发部的人果然都是疯子，其中的寻自然是最疯的那一个，她的想法简直到了极度疯狂和荒诞的地步。
“劳拉·康纳德教授，我非常佩服你的研究，惊叹于你的成果，但是你太狂妄自大了，你以为自己是造物主吗？”温知晨淡淡出声道，“你的心里根本没有基地，根本没有人类，你只把人类当作你的实验品，还奢望他们相信你的话吗？”
说到最后，温知晨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任何有损人类利益的研究，是不可能被接受的……这是我同为科研工作者，给你的忠告。”
听到温知晨的话，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始终沉浸于自我研究的寻还是第一次清醒地看到底下的人眼中的仇视和恨意。
“……可笑，你们太可笑了。”寻的眼神灰暗下来，“你们根本不懂，我的研究是多么先进和伟大。”
“知晨，目前医疗中心的情况控制住了，心妍可以帮忙抵御一阵寻的能力，”霍莉的声音从耳机内传来，“……还是得尽快解决掉研发部部长，还有，入侵的异种越来越多了，已经渗透到了医疗中心这边，我们已经加派人手过来协助了。”
“好。”温知晨按下耳机，举枪对准了寻的后脑勺，“康纳德女士，给你的发言时间就到这里了。”
温知晨并没有打算在寻面前做出多少让步，给寻走上高台发言的机会也只不过是为了方便自己生擒她——既然杀不掉她，那就把她带到基地外去。
“没有我的强化剂、没有异能你们能有今天吗？！”寻转头，如临大敌地看着温知晨，“如果你不放过我，和我合作的微生物还有入侵的异种很快就会攻陷基地，你们都会死！”
“攻陷基地？我看未必。”温知晨笑了，摘下耳机在寻耳边轻声说道，“研发部和微生物有合作，我就没有吗？”
“……什么？”寻表情僵住了，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要出去看看吗？”温知晨给寻上了电子手铐，语气温柔得如同恶魔低语。
……
即使异种从各大入口入侵了基地，但那些一路上碰到了温知晨的异种就如同见了鬼一样自动避开，更有甚者直接瑟缩在原地不敢动弹。
和次克力体基因完全融合的温知晨此时拥有和次克力体等同的极高生态位[1]，入侵异种中那些级别更低的见了她根本不敢造次。
虽然和研发部合作的微生物种类未知，但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高生态位的物种。
出了通往地面的电梯之后，寻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温知晨知道寻的内心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致力于微生物相关研究的寻是花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才能和微生物建立合作关系，而在她看来来历不明的温知晨却也声称与微生物有合作，温知晨的那一句话就能让她那么多年的研究都变得像个笑话。
这就够了，毕竟寻也不在乎一切世俗事物，那就击溃她自认高尚的研究吧。
基地外仍然阳光热烈，温度适宜，空气也非常湿润，是适宜大部分微生物生长的条件。越过基地入口最后一道防线的防护栏就是一望无垠的废土了，方圆百里净是腐臭的黑土，其中游荡的形态不一的异种都身披血色，与黑土一起构成了明媚阳光下的奇异炼狱景象。
“你不去管基地的那些人，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寻无力地开口。
“你不是想要在废土上和异种还有微生物共存吗？”温知晨解开了寻的手铐，“我放你走。”
寻此时精神有点恍惚，她行动有些木，只是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温暖的阳光让她反而感到晕眩。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温知晨说，“你是以什么方式重生的？为什么你和只能寄生在让·洛德体内的程生不一样？还能以原本的样子重生？为什么我搜遍整个基地都没能找到任何关于你的踪迹？从苏恒和乔纳森后颈破体而出的生物和你有关吗？”
“……不愧是做科研的，始终有着一颗刨根问底追寻真相的心。”寻惨淡地笑笑。
也许是同行之间的那一点惺惺相惜，寻沉默许久，还是为温知晨解答：“程生和我不一样是因为他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融合宿主，真正的融合宿主是能够完整分裂出一个新生体的。我在他融合率即将到达100%的那一刻使用了能力，在他的细胞内制造了一个小小的DNA损伤，使他的融合状态不完整，所以他分裂出的新生体只是一个有意识的怪物，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所以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融合宿主，并且比程生成为融合宿主的时间还要早。”温知晨说。
“对。”寻说道，“从苏恒和乔纳森后颈中破体而出的是放置在他们体内的拥有我意识的寄生生物——那其实也不算我的新生体，总之只是一个埋藏在他们体内的炸弹罢了，是为了方便灭口，寄生物在脱离宿主后会即刻死亡并降解。实际上我作为新生体是在冷冻仓中醒来的。”
“还有别的问题吗？”见温知晨久久不说话，寻又冷淡地再问了一遍，“我为我以前那些愚蠢的学生们解惑都没刚才那么详细，也许是我觉得你比他们都要更聪明点吧。”
“没有了。”温知晨看着寻，表情沉重道，“……谢谢你。”
寻，不——劳拉·康纳德年仅三十七岁就有如此成就，如果是在她那个和平的世界，一定会成为她非常敬仰的存在。
“再见了。”温知晨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基地方向走去。
也许劳拉·康纳德能亲身实践她口中所言，能在废土中和微生物还有异种共存下去，又或许不会。
那片废土本质上也是大自然，是腐败的、且更加凶险残酷的大自然，妄想成为造物主的寻是否会去对抗大自然，又或者真的与它和谐共处呢？
温知晨对着电梯旁墙壁上的面板扫描虹膜，面板上那个属于冠能基地标志的三螺旋结构正在闪闪发亮。
电梯门打开，温知晨进去按下电梯按钮，转身时，寻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或许答案已经不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遗传项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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