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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断罪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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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响跪坐在床边，看着贴近脖颈的刀刃，冰冷的触感让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冒出鸡皮疙瘩。
她仰头稍微躲开一点，再次询问：
“你的意思是，你是未来的人，任务目标就是杀死我，没错吧？”
“……”
黑发男人沉默不语，穿着她不认识的黑色制服，应响没能得到任何答案。
老实说这样真的很尴尬，她一点都不擅长跟人聊天，更何况主动开启话题。
“唉，难道你说的那个未来是我造成的吗？”
这次男人干脆地说：“不是。”
这让应响困惑又觉得情理之中，她本身也不是特别的那种人，更何况造成这种梦幻性灾难了，
她叹了口气，说道：“那为什么要杀我呀？我做了什么坏事吗？马上我就要死了，连这种问题都不可以回答我吗？”
“……出于你现在还未定性为犯人，出于基本的人道主义，出于解答的【义务/工作/指令】……”
应响惊讶地看到那隔绝视线的方形面遮闪烁着幽蓝的数字与字母。
黑发的陌生男性说道：“应响，现居住于万国的山之手区/下街，无职，独居，未婚，省略掉保密信息，你会在世界出现漏洞后的某一次副本遇见【***】，自那以后，你尝试跟随此人进行对所有人类无差别的【破坏行为】，普通作案91次，恶性案件2次——现被【时钟法庭】审判为A级罪人，由【/091/余音】执行死刑。”
“哇哦，听起来我好了不起——嗯，感觉我们说不定意外的很有缘分呢？我作案91次，你是091，这不是很配吗？”
“……”
没有回应，应响仍然微笑着，用大脑品味这些文字。这些话为她展开了奇妙的画卷：月亮升起落下，永恒不变的日常生活，她本来就在幻想有尖锐的东西剖开这些。
哪怕是一瞬间，一眨眼。她也想到星星上去。
应响垂下视线：“我没有话说了，你杀了我吧。”
“嗯，出于保证死亡的需要，我会把你切碎，请稍等，我在为武器升温。”
余音平静地收回刀，开始调试着刀刃的温度，应响能看到那柄长刀周围的空气有一瞬间的扭曲，刀身开始趋向夕阳色，
被这样的东西切开的话，她一定不会流血，肉的截面一定会被灼烧成焦黑色。这样的想象让应响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有点害怕了，你明明可以不告诉我的。”应响小声地抱怨着：“你故意的吗？想欺负一下我这个未来的杀人犯？施虐狂？明明我还挺喜欢你的。”
“你在尝试诱惑我来逃跑吗？没用的。”余音的眼睛都藏在显示信息的方形眼镜之下，可只看下半脸的嘴唇，他也没在笑，表情没有变化。
应响自认为是那种看不见对方的表情，脸色，目光，就完全没办法揣测对方意思的人。
她有点沮丧：“你是这么理解的吗？我觉得我这种话最多被定义为撒娇吧？或者求饶？我也想死得干脆一点呀，更何况，我现在一点坏事都没做吧，要因为未来的事情被惩罚也太倒霉了……”
“【时钟法庭】只会把执行者送回纵向的过去，所以不存在【你】是清白无辜的平行世界另一人这一说法。”
顿了一下，余音开口：“不会很痛。如果你希望我这么说的话。”
应响：“未来会被改变吗？在你杀死我之后，按照你的说法，没有我未来会变得更好吧。你回去之后就能看到我哀嚎着消失在空气里这样？”
余音：“我无法回到未来。”
应响睁大了双眼：“什么？”
“执行者抹除受刑人之后就会消失。”
“……这样啊。”应响嘟囔着：“你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啊。为了我这种人赔上人生不觉得不值得吗？不会遗憾吗？”
“真的不会遗憾吗？”
“没有其他留恋的东西了吗？”
“我是你的话，至少要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杀掉一百个一千个坏人，才舍得去死吧。”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
明明马上要迎接能把自己砍成不知道多少块的滚烫刀刃，应响却觉得有种接近安稳的平静。
她闭上眼：“话说，我真的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在作案吗？会不会是那个谁改变了我的想法呢？毕竟——我本来打算今天就死来着。”
贴近额头带着滚烫热气的刀停住了。
“……操控心智？”
自称091，也叫余音的黑发男性没有继续说话，应响却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底暗想着这真是令人想笑的缘分啊。
应响闭着眼在笑：“证据吗？看我床头吧。”
没睁开眼所以只能听到猫般轻盈的脚步声稍微走远，然后拿起东西的声音。
余音迟疑着念出了那件东西的名字：“安定片？”
“用失眠当借口积攒下来的。”应响随口回答着。
她都可以想象这个冷冰冰得像机器的男人有多困惑，藏在眼镜下的眼睛会是什么样子？一定很可爱吧。
余音重新走到她面前，肢体僵硬，超出任务预设外的情景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下一步。
“意外的情景吧？按照你的说法，无论如何我都是未来的那个人，所以现在依然判断我有罪吗？”
属于应响的脸此时已经闭上双眼，略有些苍白的脸露出平静柔和的表情，她也不是不恐惧，连放在膝盖的手都交握在一起颤抖。
没有教科书上哭泣求饶的场景，也没有需要战斗的反抗，没有仓皇逃窜的回避。
余音的眼镜仍在计算着未知的可能性。他知道现在的信息无法计算出结论了。
应响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
“……余音是吧？不只是杀人需要勇气，被杀死也是需要勇气的，你在等什么？你真的不是施虐狂吗？还是说你没能看到我哭泣求你就不行？”
“我不是。”余音这次回答得有点困难了：“根据现有情况，无法判断你是否有罪……正在计算……”
好了。
余音能看到应响的睫毛颤动着，她睁开了双眼。
先是稍微眨眼，看看四周，就像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重获新生。
最后，应响在笑了：“那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去找找你说的那个【***】吧，这样你不就可以判断了吗？”
“如果我实实在在是罪人，你就杀了我。”
“如果我不是罪人，你……”
余音确认这是个合理的建议，如果应响并非出于自己意志作恶，而【***】能够影响他人心智的话；他可以通过杀死【***】来改变过去，完成任务/处刑。
“我就来杀死【***】”
他收回了刀，刀刃在收回的过程中快速冷却，归于沉静冰冷的蓝色。
“好的，那请你先不要服用这个。我还没有改变未来，你可以按照今天原本的计划行动，我会一直跟着你。”余音觉得很有必要没收药品，以免应响提前死掉。
“啊，不会的，我已经不想死了。”应响难为情地笑笑：“我是个不会说谎的人，所以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
“？”
“我挺喜欢你那句话也是真的。”
余音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谁会不喜欢可怜可爱又不自知的消耗品？
谁会不喜欢意识不到悲惨命运的天真之人？
（你是切开我平淡无奇生活的骑士勇者，把普通变为特别；你是定义我未来的特别之人，又即将把我从人变作肉，把特别变为普通。）
所以应响没说出来：所谓的【***】操控心智肯定是不存在的，如果未来是那样，她绝对是自愿的。毕竟她喜欢上一个人的话，就会愿意做点对方觉得有趣的事。
谁说未来不会改变的？
余音已经抢先一步切入她的生活了，她的想法她的一切已经改变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