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红彗星》幽灵汽水

5、第五章 “我来实

　　乙夏托着下巴，看着星之子和张博士进行她听不懂的谜语人对话，干脆对着何助手搭话。

　　“小何，你知不知道小宝是什么品种啊？”

　　“什么小何，你看起来只是个高中生吧。”何助手吐槽着：“比格，话说你怎么捡到它的？！我还以为它被怪物吃掉了。”

　　“不知道哇，那些怪物也没攻击我们，我还以为它们还是人呢。”

　　“怎么看都不像人吧！”

　　乙夏不断摸着自己额头脸颊的温度，随口回着：“那星之子看起来就是人，他是人吗？”

　　“……你为什么会跟那种怪物走在一起，不害怕吗？”

　　乙夏短暂思考了一会儿：“可是他长得很帅啊，有时候还很贴心，我们是纯爱！他就是我的沙耶2.0！”

　　长得就很疲惫的何助手看起来更疲惫了，他指了指房间左侧的一些照片：“它长这样。人形是他模拟张博士的儿子变的。”

　　乙夏顺着方向看过去，那些照片拍摄出的东西更像是黏滑的红色粗壮触肢纠缠在一起，从中还有大量死鱼样的黑眼睛，往外窥探。——攀附其中的彩色苔藓更像某种密集的虫子。

　　舌尖涌起幻觉般的柔软、丰沛、多汁、甜美在交错。视觉抓获着那些不在人间的颜色在排布，在脑中像射线在乱舞。

　　“那张博士的儿子还真帅，也是我的菜。”

　　“被它吃掉了，所以它才能变成这个样子。”何助手满脸你清醒点的表情。

　　乙夏在心里啊地一声感叹了下，矛盾的言论。

　　星之子可是对她说过自己不吃人类，只吃愿望那样概念化的东西。

　　乙夏这次专注地看着这位戴眼镜的青年，想从他的视线里爪子什么线索，可是何助手虽然皱眉，却没避开她的视线，没有半点心虚。

　　“你……”指的吃掉是什么？

　　还没等乙夏问出口，张博士和星之子的谈话好像就快结束了。

　　张博士激动地大声问着：“可以吗？可以吗！”

　　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乙夏和何助手的聊天中止，同时看向她。

　　星之子礼貌地回答着：“既然你认为心智如此重要，我可以提供一个另外的方式。”

　　“那我没有疑虑了，我许愿，请让我们人类都进化吧，我们将探索宇宙的极限，不断晋升，超脱□□的限制——抵达群星。”张博士热泪盈眶地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被她舍弃过的唯一孩子。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老师！”何助手惊慌地出声。

　　星之子的表情也是通过模拟得来，无论是什么神色都与她的孩子如此相似。

　　（“妈妈，你是最伟大的——”黑头发的清秀男孩边咳嗽边微笑着，崇拜地看着她。）

　　张博士在狂喜中恍然了，将手摸上了这个异生物的脸。
　　“张……”

　　星之子一动不动。

　　张博士继续许愿的声音仍在房间里回响，乙夏莫名觉得不安。

　　“……保留完整的心智，超越寿命、羸弱的身体，人脑的束缚……”

　　“所有的人类！是所有的人类！我们所有人都有着同样的命运————！”

　　“砰！”

　　张博士的表情还停留在亢奋狂喜，看了看身前，表情空白地看着开枪的何助手。

　　“小、何。”她想继续开口，却那么困难，何助手打穿了她的肺，每一次开口都要从鼻腔和呼吸道里喷出血沫，张博士对着自己的学生表情有些悲伤：“你又错了……”

　　何助手比中枪的张博士还要痛苦，他慌忙丢掉枪，冲到老师的身旁，扶住已经跌在地的张博士。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眼泪全掉在眼镜上，让视线模糊不清：“这次是你错了，对不起，如果只是你跟我的话，我是愿意的。但是人类不应如此……”

　　张博士只能睁大眼睛，徒劳地张大嘴，呼吸，无法呼吸。

　　乙夏看着此情此景，赶紧喝了口水压压惊。

　　她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不如说她现在感觉，自己跟外界有一层壁垒。就像在隔着屏幕打游戏，虽然能看懂事情的发展与变化，但她的心仍缩在角落，无法消化现实，自然也不会感到喜悦或者悲伤。

　　一切都像光怪陆离的幻灯片。

　　也许她该看心理医生了。

　　“你也能实现我的愿望吗？”戴着眼镜的青年冷静地问着。

　　“……”

　　“我希望你消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回天上去，随便去哪里！离开这个星球。”何助手难掩脸色中的厌恶与恐惧。

　　“不——要！”不等星之子给出回应，乙夏连忙加入对话。

　　“你答应过，等我陪你完成使命，你就要实现我的愿望还有跟我在一起！”乙夏胡乱编造约定，把星之子的承诺全部叠加。

　　“那就让他把你带去太空啊！”何助手转头对她怒道。

　　“也不是不行……还要带上小宝！”

　　“啊……她很痛苦。”星之子低头看着张博士，蹲了下来，意识模糊的张博士再次把它当作自己的孩子，吐词不清地在说什么。

　　“我明白了。”

　　“实现一个人的愿望必然会使另一人的愿望无法实现。星辰*的愿望是为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物带来同等的祝福与幸福，我有一个……想法。”

　　星之子轻笑着，眼睛里散射出星点红色的光。
　　他纯黑的瞳孔就像被点亮的火焰，郁郁燃烧。
　　烧光了黑色，只留下宝石红的眼睛：

　　他抓握住了何助手的手。眼镜青年的皮肉在他的接触下像液体那样柔软——

　　“不、不、你要做什么——”

　　他捧住了张博士的脸，流到他手上的血沫连带着张博士的身体一起溶解，流淌成肉色与褐色混合的半固体。

　　乙夏连连后退。

　　她眼睁睁地看着星之子把何助手的手接到了张博士的胸口，何助手还在嚎叫的脸像一滩水流到张博士的脸边。

　　张博士痛苦呼吸的口鼻因为有了新的呼吸通道不再抽搐。两具身体像切开的生鱼那样抽搐，皮肉骨头像乐高那样随意拼接，两人的内脏有的翻出腹腔，融化在身侧，裸露着，颤抖着。

　　“……你在做什么？”乙夏虚弱地问着。

　　星之子半跪着专注地进行这项工作。

　　他对着乙夏伸出空闲的下来的手。

　　“请，握住我的手。”

　　乙夏一动不动，看着两具人体像橡皮泥在他手里变形，他的脸还是如同初见，悦目美丽，神情宁静，睫毛很长，垂眸时像蝶翼。

　　——就像是，他折叠的不是人体的是洁白的纸张。

　　就像是——他只是在做一件普通的事情：把水倒入杯中，给小宝喂食，扶住要摔倒的他。

　　（不要。）

　　属于乙夏的那层壁垒似乎要破了。

　　没得到回应的星之子转头过来，他没有因为正在做的事情有任何变化，没有变成邪恶的大怪物，也没变脸吃尸体。

　　“乙夏，握住我的手，好吗？”

　　“……你打算对我也这么做吗？”乙夏以气音般的音量轻微问着。

　　“嗯，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星之子伸向她的手向上摊开，手指白皙修长。

　　像是邀请；像是索取。

　　“我来实现你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