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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师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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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清池一路上都在想象着他竞赛完回到学校的“美好”生活。
等到了破旧小区的楼下才缓缓想起马上就要到家了,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恐惧。
他抓紧书包的肩带,呆愣了一会儿后,一步步向前走。如果可以的话,师清池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只乌龟,以乌龟的速度来缓慢前进。
但现在是放学高峰期,周围的人很多,如果走太慢的话一定会被周围人注意到的。
他甚至能够在这个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居住的破旧小区看到和他身穿一样校服的人。
那人看见师清池是先是呆了一下,随后,是遮掩不住的厌恶,在师清池看过来时,那种像是看到一条黏糊的又丑陋又难闻的虫子的眼神更加明显,像是故意摆给师清池看一般。
师清池猛地回头,不愿再看那毫不遮掩的眼神。
他忍住心里的忐忑,一步步走向那个深渊……
这个小区很破,像是被这繁华的城市所遗忘了,到处充满着年代感,连个电梯都没有。师清池只得靠着双脚走到九楼。
不管他怎么放慢速度,最终还是到了。
师清池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正准备将钥匙插进门里时,不怎么隔音的房子里传来一阵叫骂声。
“我怎么样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个烂♀人来管!”
师清池身形一顿,拿出钥匙的那只手又缩了回去。
“师平远!!你一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拿着存款去养小叁,对她就那么敢花钱你怎么不施舍一点给你儿子!”
“儿子是你生的,他没钱关我什么事!我他娘的把他留到现在不掐si死他就算我圣人了!你怎么不说你好好的班不上跑去找男人!林婉烟!!!你tm就是个表子!!!你怎么不去管师清池!”
“当初是你说要生的我才辞职了在家好好带孩子!养到现在你说不管就不管了算什么男人!我还没说你在拿着存款在外面养孩子呢,那私生子和师清池一样大吧?”
“我!…我跟你这种人说不了话,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
房子里的声音消失了,可师清池还是站那里一动不动。等到他终于抬起手要开门时,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
是林婉烟出来了,她穿着碎花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容,背着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皮质包包。看起来像是小说女主角。和师清池畏畏缩缩捂着被伤到的手的样子一点也不像。
更加不像是刚刚在屋里面声嘶力竭的叫骂着的人。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师清池的脸色变的煞白。
林婉烟的脸色也很难看,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她仿佛是遇见了什么臭虫一样,看了一眼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师清池还是进去了。
照平常人家的反应,第一句话应该是“回来了啊,今天在学校累不累啊?”就算没有那么温馨,至少也该盘问一下有没有在学校惹事。
到师清池这里可不一样,他走进门,迎来的是林婉烟的无视、师平远的谩骂和被烟酒熏入味了的“家”。
“tm的又死哪儿去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外面鬼混,跟你妈一样的表子!”
“我留在学校写作业。”对于这种情况,师清池已经习惯了,他甚至还有空思考接下来要怎么样保护自己不被打到脸。他不想明天被别的学校的人见到一个浑身青紫的自己。
“啊?写什么作业?有这个时间你怎么不回来好好伺候伺候你老子?”师平远醉醺醺的朝师清池走去,手上还拿着刚喝完的酒瓶。
那样子,像极了下一秒就可能提刀砍过来的不顾一切的醉汉。
“我下回会早点回…”
“彭!”
师平远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揪着师清池的衣领就是打,不顾死活的打。打到师清池差点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的时候,师平远终于停手了。
他站直了身子,朝师清池吐了口唾沫,嘟囔了句‘没劲’就要朝卧室走去。
关门之前,朝还蜷缩在地上的师清池说了一句‘记得打扫好’才安心的关上房门。
在师平远关上房门后,师清池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开始收拾客厅的垃圾,酒瓶、烟头、外卖盒、还有自己刚刚挨打时留下的血迹。
他一点点的把垃圾装好,重新套上垃圾袋,把每一处血渍都擦干净才回到自己的卧室处理伤口,这几乎是隔两三天就要发生的。
邻里邻居也都是私底下唏嘘几句,明面上都是事不关己的。
处理好后师清池来到厕所,洗了把脸,把被水沾到的刘海捋到后面。仔细端详脸上有没有伤口。师平远打他是不会看打的是什么部位的,他打开心了就好。
在最开始几回挨打时脸上带伤去学校后,他每次被打后都要用冰箱里的冰水敷一下。这样伤会消下去一些。
师清池不是没有反抗过,在他还小的时候,虽然力气比不过一个成年男人,但是他试过用周围的啤酒瓶来反抗师平远的暴行。
也就只成功过一回。师清池原本想打他的头,但是他被师平远死死压着,最终啤酒瓶擦过师平远的下巴砸到他的肩上。
师平远很是惜命,他回过神发觉自己被一个才上小学的孩子打伤了后,猛的踹了师清池一脚就去给自己包扎了。
小小的师清池还以为自己是躲过一劫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中已经碎掉的啤酒瓶,把它扔掉后就跑回自己的房间激动的流眼泪。
而这时候,师平远已经包扎好了,他忍着满腔怒火去找钥匙要给这个才小学的孩子一个教训。
“mb的看老子等会儿弄不死你!小兔崽子你能耐了啊!当初老子就不该让那臭表子给你生下来!老子今天就让你重新投胎!!!”
房间里,小小的师清池已然被吓的瑟缩在角落里,刚刚那股打败坏人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他双手抱膝,害怕的不敢看向门的位置,每一次有脚步声传来,他都会抖一下。然后,他把脑袋轻轻的贴到膝盖上,流出了绝望的眼泪。
他知道,今天怕是要完了。
最后,师平远是被刚回到家的林婉烟制止的。
“你再打下去,他就要死了。你有那个能耐瞒得过警察的话你就继续打。”
这句话到底还是唤醒了师平远的一些理智。“艹!”他最后骂了一句,朝着师清池狠狠地踹了一脚后就继续回到客厅喝酒了。
这一次,是师清池被打的最狠的一次,他就这么蜷缩在满是血渍的地板上,双眼无神,好似没了灵魂一样,给人一种断了线的提线木偶的感觉。
他一动不动的就好像没了生命。
最后林婉烟轻轻踢了他一下发现师清池还抖了一下才没有叫救护车。
她给师清池请了一周假告诉他别带着一身伤去学校给她丢人后就又化着精致的装踩着高跟鞋出门了。
后来上了初中,他又想过反抗。
只不过夫妻两人从来没有关心过师清池
的成长,他不像其他学生一样健康,每天吃的不过是拿自己奖学金和助学金的钱买的饭。实际上钱不算多,但是一个学期颁发一次,师清池只得勒紧裤腰带生活。
营养、身高、体重、都差了同龄人一截。
这样的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稍稍反抗就被打的更惨。
报警也没有用,邻居们不愿提供说辞,这破旧小区连个监控都没有,没有证据自然没法帮助他。
全都清洁干净后,师清池漠然的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的发愣。
许久后才起身走到厕所照着镜子仔仔细细用冰水把所有有可能露出来的伤口全都敷了好久,又拿起前几天买了又没有用完的创可贴胡乱给流血的地方包扎了一下。
他娴熟的做着这一切,好似做过千回万回一般。
直到伤口浅了许多才回到房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