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9、九、小小的茧 卖猪仔

　　楚漓坐上公交车兜兜转转，逛了大半个城市，总算到了这条公交路线的最后一站，省城汽车站。

　　楚漓背着书包下了车，一脸茫然打量周边的环境，倍感无措，她完全不知道往哪里走。有个手中拿着一个写了密密麻麻地名指示牌的陌生青年男子上前问楚漓，“小姑娘，要去哪儿，我带你去坐车。”

　　楚漓认真看了眼他手中指示牌上写的地名，摇了摇头。青年男子转去招揽别的行人，陆陆续续有几个中年妇女上前问楚漓，“林城去不去，小姑娘？”

　　“小姑娘，去凤岗不？我们这边还有位置。”

　　“鹏程，鹏程还有位，小姑娘，要上车不？”站了好一会儿，楚漓总算明白这群人是在公交车站附近拉客的，有个中年女子看她要走，忙拉着她的手臂，“金城去不，小姑娘，那地方好啊，能提供很多工作。”

　　中年妇女扯得她手臂疼，楚漓使出一把常年干家务活的蛮劲才好不容易挣脱她的拉扯，转身她飞快跑出这圈招揽客人的青年男女包围圈。

　　无意中抬头一看，看到墙上有个带着箭头的指示牌，提醒她省城汽车站的方向。楚漓把背包肩带系紧，扣在胸前，脚步飞快往省城汽车站的方向走。

　　十分钟后，她到了省城汽车站的大广场，周边行人拖着沉重的行李，来去匆匆，楚漓看着这匆匆而过，说着各色乡音的旅人，离开祁家那一刻的轻松心情荡然无存，心里尽是迷茫、不安，她能顺利回家吗？

　　跟着手提大包小包行李的旅客的步伐，楚漓总算找到了汽车站的购票处，站在购票处人群聚集的门外，她按图索骥寻找，总算找到去她家所在小县城的车次与时间。

　　旁边有两个年轻男女在聊天。

　　“芬芳，你确定俺们就这样回去吗，一分钱赚不到不说，辗转找工作还把家里带出来的两千块积蓄花光了，俺们这样回去的话，俺妈肯定会打死俺！”

　　名为芬芳的女孩蹲在地上，“不回去还能怎么办，来了快要两个月了，工作找不到不说，还被骗了五百块钱，要是现在不回去，俺们就要流落街头了！”

　　“要不俺们还是去找找工作吧！不回去饿死，回去也是被打死。”青年男子叹了口气道。

　　名为芬芳的女孩还想说些什么，抬头就见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招聘服务员的指示牌走过来，芬芳颓废的双眸瞬间一亮，朝那手里拿着招聘牌子的中年妇人走过去，微笑着问：“大娘，请问您是不是要招服务员，您看俺行不？”

　　中年妇人毫不客气上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瘦是瘦了点，能干活不？”

　　芬芳见有戏，十分高兴道：“能，俺从小干农活，不怕苦、不怕累！”

　　中年妇人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道：“行，那你跟我来试试！”

　　“哎，大娘，我还有一个好哥们，他也要找工作，不知您这边有没有适合他的工作。”芬芳追上前问。

　　中年妇人眉心皱起，“男的？在哪儿，我看看。”

　　“在这儿呢？”芬芳一听，觉得有戏，忙把青年男人拉过来。

　　一脸凶相的中年妇人摇摇头，“不行，不行，我们暂时不招男服务员。”

　　芬芳顿时丧了气，中年妇人转而又道：“不过他要是不介意，愿意暂时不拿工钱当厨师学徒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没等青年男子回应，芬芳立马高兴道：“可以的，他完全可以，没问题的！”

　　“那个呢？”中年妇人指了指楚漓蹲着的位置，“那小姑娘是你家妹妹？”

　　芬芳顺着中年妇人的指示看过去，摇摇头，“俺们不认识她！”

　　中年妇人却完全不介意，径直走向楚漓，“小姑娘，你要不要找工作？”

　　听了全程的楚漓认真点点头，她想要工作，芬芳和青年男子的聊天提醒她，要是她父母知道她到祁家几天，不仅把一千块花光了，还欠了三千多块回家，她妈必定会把她打死。

　　所以她想要赚钱，把钱还了再回去，反正现在离开学还有一个月时间，能赚多少算多少。

　　中年妇人也很好说话，“行，那你跟我走。”

　　楚漓抱着手中的背包，亦步亦趋跟着上去。

　　祁家，祁景睡了午觉之后，才想起今早的信箱还没看，他常年订阅各种杂志、报章，还有他订阅的一些竞赛活动、比赛信息都会通过纸质信件的方式传递给他，他习惯每天早上清理一次信箱。

　　早上出门太急，回来看到楚漓弄坏了自己的PS游戏机，心情不爽，连信箱都忘了清理。想到这儿，祁景起身，打着哈欠下楼，到别墅栅栏门外清理信箱。

　　一些广告纸张他顺手仍在一旁的垃圾桶里，还有一些水电费、网络费用账单需要他妈回来处理，祁景快速把一叠信封分门别类，看到一封用略显稚嫩笔迹写着他名字的信封，祁景眉心微蹙，这一看就是女孩的字迹，以为又是一些表白信，祁景当场就想把信封扔到垃圾桶里。

　　可转而一看，这封信没贴邮票、没写地址，谁放进来的？

　　祁景一把抽出信封里的东西，好几张百块人民币，还有一张字条，祁景翻开字条看了看，越看心里的预感越不好。

　　“祁景，对不起，弄坏你的游戏机，这是我的赔款，省下的钱以后有机会还你，楚漓敬上！”

　　她什么意思？因为自己生气了，所以用六百块钱打发他？祁景轻嗤一声，骂她的时候话都不敢多说，就会用这种字条的方式传达歉意，真是傻！

　　祁景没把这事发心上，也没打算要她的钱，东西坏了就坏了，她也赔不起，中午他也是因为被一群小伙伴气着了，才会发那么大脾气。

　　游戏机，让他小叔叔再给他寄一个就好，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这些人总是不经过他的同意，碰他的东西，烦人的恨。

　　晚饭时间，祁景拿着楚漓投递的那个信封，打算把钱给她还回去，也不知道让她让她拿出好几百块，她有没有心疼到哭鼻子，这么一想，祁景有些邪恶的想看到她眼睛、鼻子红通通的模样。

　　然而，祁景坐在餐桌上陪祁明珠吃了晚饭，楚漓还没现身，倒是一旁时不时看他几眼的张艳丽烦人的恨，这让他想起学校哪些故作娇俏可爱的女生，有事没事总露出一副别人欺负了她的样子，贼麻烦。

　　祁景觉得张艳丽甚是碍眼，饭都没吃几口，便腻了。听着张艳丽故作娇俏的声音，他心烦，大喊一声：“楚漓呢？她怎么没出来吃饭？”

　　在厨房忙活饭后甜品的张婶听到祁大少这么一喊，忙出来解释：“她估计还在睡呢，乡下来的野丫头就是这样，吃饭也要人请。”

　　祁景忍住瞪张婶一眼，“那你还不快叫她起来吃饭！”

　　张婶没想到祁大少会这样说，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是张艳丽主动站起来，笑着道：“明珠哥哥，我这就去把楚漓叫出来吃饭。”

　　祁明珠在一旁低估，“哥，这是楚漓她偷懒，你不应该吼张婶的。”

　　祁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要是你错过了饭点，是不是也不需要人提醒。”

　　祁明珠委屈，眼泪巴巴往下掉，“哥，你怎么为了一个外人凶我！”

　　祁景懒得和她废话，女人就是麻烦，说两句就掉眼泪。

　　然而张艳丽拍了半天门，楚漓也没把门打开，最后还是张婶看到两兄妹在吵架，气冲冲过去把门直接打开，她刚想骂人，却发现卧室一尘不染，像是没人住过一样。

　　她直接进去浴室看了眼，翻了翻衣柜，把床上的被子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确认没人，兴冲冲走到餐厅，腆着脸笑道：“少爷，楚漓不在卧室，估计又去哪里躲懒去了！”

　　祁景一惊，下午收到楚漓的信时那种不好的预感冒出来，他忙走过去，看到一尘不染的卧室，像是没人住过般，楚漓的东西全都不在，他下意思冒出一个念头，楚漓不辞而别了！

　　可是，她一个乡下来的女孩，人生地不熟，能去哪儿？

　　楚漓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跟着名为芬芳的女孩和那个中年妇人来到车站外的一个小房间里，里面坐着不少灰头灰脸的女孩。

　　中年妇人把和芬芳一起过来的青年带走了，让她们这群女孩待在这个小房间里等着，说待会儿老板要亲自过来给她们面试，看看她们适不适合这份工作。

　　什么工作？一份服务员工作，为什么要招那么多人，而且全是年轻的女孩，最大的看起来也才二十多岁，最小的也就是她了。

　　对了，楚漓想起自己在家看的电视新闻，她这种年纪的小孩还没成年，怎么能去工作？转而又想起曾看到的一部电视剧，民国时期，一些人专门做卖猪仔生意，会专门骗一些急于找工作的年轻女孩，卖到马六甲去。

　　楚漓越想心越冷，她这不是要被买猪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