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122、一百二十二、蝴蝶展翅 聊聊

　　置顶的是她弟弟发过来的消息，主要问她网络上有关她的信息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被网友说泄露了奇瑞科技公司的机密信息。

　　往下的大部分信息都是问她关于奇瑞信息技术泄露的事，问这事的人有以前的同学、同事，还有刘欢颜和陆轻舟，刘欢颜和陆轻舟给她发的最近一条消息，都是在问她的近况。

　　陆轻舟还说他年后已经到鹏城大学实习，得知楚漓同样到了鹏城，希望她有空能出来聚一聚。

　　楚漓回复了他的信息，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动态，表明如果有时间，请他出来吃饭。

　　陆轻舟很快回复：“我随时有空！”

　　楚漓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回去。

　　信息继续往下来，楚漓发现高中时期计算机社团的师兄程林昨天也联系了她，首先问她有关奇瑞公司技术泄露一事，之后问楚漓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她是不是打算加入奇瑞科技，如果有这样的计划，不妨找他聊聊。

　　楚漓不知程林为什么这么问，进入大学，学习计算机专业之后，楚漓一直有和程林师兄保持联系，聊聊专业上相关话题，大学期间，两人也曾在高校计算机竞赛中遇见几次，见面都是在聊专业上的问题。

　　楚漓研究生毕业时，程林也曾问过楚漓要不要加入他组建的团队，一起搞研发。

　　楚漓当时一心想赚钱，没多想便拒绝了程林，尽管她知道，在一些初创团队，未来发展前景更大些，但她刚毕业，没有家庭的支持，金钱的支撑，等不了那么久，因此这事便不了了之。

　　楚漓看着程林发过来的信息，以为程林也是看到了网络上的信息，但她并不清楚程林怎么想到她要加入奇瑞公司的事，想了想只好回复他，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程林那边估计也在忙，收到楚漓的回复，没有继续追问，只简单回了一个好。

　　楚漓处理了未读信息，无意识反复来回刷着手机，多次确认这段时间祁景没有联系她后，楚漓打开技术论坛，看看网络上最近有关奇瑞科技公司的相关讨论。

　　楚漓一条条信息仔细浏览过去，自然看到网络上奇瑞科技公司技术泄露导致融资失败后有关她的讨论，什么样的污言秽语都有，楚漓心神疲惫，看的内心毫无波动。

　　倒是一条网络大v关于这次技术泄露事件，对奇瑞公司融资影响的分析，楚漓一字一句看了过去。

　　这个大V经常在网络上发表一些有关科技前沿的最新分析，楚漓很早之前就关注了他，也觉得他在一些技术前沿有关分析上说的挺有道理的，只是楚漓没想到，他这次如此不看好奇瑞科技公司的发展前景。

　　楚漓不知对祁景深有自信，或是别的原因，她并不认同这个大V的分析，不过她也知道，她的专业知识只集中在计算机相关领域，对金融投资方面的知识，那是一窍不通的。

　　读了这个大V的分析之后，楚漓才意识到从金融角度分析，这次的技术泄露对奇瑞这样的新生代科技公司来说是个重创，楚漓不由自主开始担心祁景现在的状态。

　　自从她发了《现代爱情故事》这部电影的看后感，拒绝了祁景的提议后，两人这段时间没有任何联系，或许说没有必要再联系。

　　可楚漓不得不承认，没有收到祁景消息的她，心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想到某种可能，她觉得世间一切事都没有了意义。

　　包括能给她带来安全感、带来无尽动力的金钱和工作，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此虚无。这也是她不管不顾在找到一份新工作之后，没有马上入职，而是花费了她为所不多的存款，跑到北极旅游的原因。

　　楚漓深吸一口气，强迫让自己从那种窒息，压抑的状态中逃离，写了一个程序，用爬虫把网络上有关此事的讨论导出来，细细阅读网络上一些金融领域有关这事的分析。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楚漓没忍住心中的担心，颤抖着手给祁景发去一条信息：“你现在有空吗，方便的话我想和你聊聊。”

　　“不是私人事情，是有关你们公司的事，关于网络上的言论，我想我需要方面给你一个交代。”

　　信息发出去后，楚漓还是惴惴不安，连煎熬等待招聘公司发的offer，她都没有此刻那般紧张、无助。

　　楚漓反复来回看着手机，猜想祁景现在应该还没起床，需要晚点才能回复她。

　　怎知，不一会儿，熟悉的电话号码就这样打进来。

　　楚漓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看到那个没有备注却早已在烂熟于心的号码，深吸一口气，点了接通。

　　“我在鹏城。”祁景声音有着说不出的嘶哑，“你家楼下。”

　　楚漓现在更慌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忙追问：“你刚说什么？”

　　“我在你家楼下！”祁景轻咳了三声，“方便的话，可以开一下楼下的锁，我上去找你！”

　　楚漓来不及思考他说的话有什么不对，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打开手机，找到远程遥控开门软件，解开小区楼下的门锁。

　　接着，她对着话筒道：“我住16楼1606。”

　　“嗯！”

　　两人就这样开着电话，可在这短短的两分钟中，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听筒里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楚漓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以至于她脑袋空空，完全无法思考。

　　一直到门口门铃响起，楚漓踢了脚下的拖鞋，飞奔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在身穿白衬衫、黑色西装裤，身材高挑，一双红彤彤桃花眼挑眉看着她，眉眼有压不住倦色，白皙的脸上带着青一圈胡渣的祁景。

　　楚漓清楚听到胸口的心跳快要破腔而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来人那一幕，她什么都不想，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就觉得满腔喜悦。

　　这一段时间来，对世界的厌倦、对工作的厌烦、对家人的冷漠，找不到一丝人生意义的情感好像统统不见，她一颗心再次沸腾起来，觉得她可以克服世间一切困难事，为人生、为理想奋斗，甚至为心中存在天堑般差距的爱情奋斗一次。

　　楚漓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没忍住泪水夺眶而出。

　　祁景在门外静静站了好一会儿，仔细看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差点没忍住强行把她揽入怀。

　　但他等了那么久，深知此刻还不是时候，于是他故作镇定强行移开视线，像是没看到她脸上流出来的一串串泪水，自动自觉进了门，越过她，找到客厅的沙发，径直躺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闻到熟悉的味道，奇景连日强撑的疲惫就这样席卷而来，在楚漓平复心绪，关了门，转身回头看向客厅时，躺在柔软舒适沙发上的祁景已发出轻微平稳的呼吸声。

　　楚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打扰他，就这样坐在沙发边上的地毯上，沉默看着他一张俊美不凡的脸，心中那股甜蜜如泉涌。

　　原本黑暗的世界亮了起来，她再次涌起勇气，抵抗全世界。

　　一言不发盯着祁景满是倦色的俊脸看了两个小时，楚漓想了很多，尽管她还没来得及问他，这个时间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想到他公司面临的困境，楚漓猜想他这段时间他必定是不得闲。

　　这么一想，楚漓觉得，她希望能够帮助他。

　　可她能做些什么呢？

　　金钱上支援，她帮不了他一点，唯一拿的出来的就是她离职前，公司发的年终奖。这笔钱她本就准备用来还了他这么多年对弟弟妹妹学业上的资助，但这笔钱，对他庞大的公司支出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

　　金钱上，楚漓深知自己给不了他一点帮助，也不知一些杂事上能不能帮上忙。

　　楚漓大学时期，跟着导师，从无到有开始初创一个项目，她知道其中的盈盈绕绕，琐事繁多，想到祁景公司遇上的事，楚漓倒觉得，如果祁景需要助手帮忙打杂，刚好她现在还没开始正式上班，倒是可以帮他处理一些日常繁琐的杂事。

　　这么一想，楚漓觉得自己倒是有了用处，她不自觉地轻手轻脚走回卧室，拿出电脑，坐在餐桌上，开始记录她能帮祁景做的事。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因着讨厌她，拒绝她的帮忙，但无论他对她还没有没那种情感，楚漓觉得，祁景面临困境，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应该竭尽所能帮他。

　　楚漓轻敲键盘，记录下她能做的事，慢慢进入心流状态。

　　楚漓看着她刚写下来的技术泄露几个字，也不知怎么想到她去北极旅游前刚完成的研究生阶段的一个项目。她打开了冗余繁杂的程序，又打开了一个文档，轻敲键盘，补充了对这项技术应用场景的设想。

　　楚漓想到之前面试一家公司，向公司技术部的经理详细说了她这个项目的研究过程，面临困境，研究结果及未来用途，那技术部经理对此好像挺有兴趣的，甚至当场拍板，如果楚漓能带着技术入职，他们公司可以分楚漓2.5%的股权。

　　楚漓面试结束后，查看了那家公司的股权分配，估算了一下2.5%股权现阶段能变现的价格，对那家公司开的薪资并不是很满意。

　　这是她花费了六年时间研发的项目，她自觉这个项目十分有前景，并不想把这个项目以较低的金额拱手送人，可如果这个项目能交到奇瑞公司，由祁景加入继续研发，帮助奇瑞公司渡过现在的困境，她觉得把这个项目免费让给祁景也没关系。

　　毕竟，她现在得到的一切，如果没有祁家的帮助，她可能什么都不是，她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楚漓下定决心，在键盘上轻敲一行字。

　　她想的专心，连祁景从沙发上起身，走了过来，坐在她对面沙发上，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