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109、一百零九、蝴蝶展翅 磁场

　　一张大圆桌，从正对门的位置绕一圈，依次坐了四人，钟勇，陆轻舟，刘欢颜和楚漓。

　　现下，钟勇和楚漓边上刚好都有一个空位，自祁景进来后，楚漓便低垂着头，想当然以为祁景会坐钟勇边上的位置。

　　怎知，楚漓在默默想着之前醉酒被他抱上楼那件事，待会儿怎么找个机会向他道谢时，旁边的椅子被拉开，一股有些熟悉又陌生清冽气息传来。

　　楚漓惊讶抬头，刚好和垂眸准备坐下的男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对上。

　　楚漓胸口传来的心跳徒然加速，她不自在撇开双眸。

　　祁景倒是神色坦然坐下，也不管楚漓此刻是什么想法，叫了服务员过来加一双碗筷，便神色自在和隔着一张圆桌的陆轻舟打招呼。

　　两个男人一冷一热，一个温文儒雅，一个清俊冷冽，学生时代因圈子不同，没什么交流的机会，相隔多年再次见面，倒是能友好寒暄。

　　下单的菜陆陆续续上齐，两人停了一切非必要的寒暄，钟勇招呼大家一起用餐。

　　楚漓也不主动找祁景说那天她醉酒之后的事，默默吃着面前的青菜。

　　她没有主动转动转盘，面前的菜转到那盘便吃那盘菜，以至于她没发现，一顿饭下来，祁景默默看了她好几次，为了转了好几次转盘。

　　饭后，钟勇为在场的两位女生要了一份杨枝甘露做饭后甜品，陆轻舟和在场的人说了声，去了洗手间，钟勇后脚跟了上去。

　　全程认真吃饭的刘欢颜，瞅了眼旁边安安静静吃着杨枝甘露的楚漓，又看了一眼靠着椅背姿态闲适，单手拿着红酒杯，轻轻摇晃的祁景，尽管两人一言不发，连眼神都没对视，她却觉得这两人间有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磁场。

　　于是，她三两口吃完一碗杨枝甘露，对楚漓说了声，她要去一下洗手间，还没等楚漓回应，便快步离开包间。

　　包间里，随着众人相继离去，针落可闻。

　　楚漓小口吃着碗里的杨枝甘露，心里盘算着怎么向旁边的人道谢。

　　不知不觉中，碗里的杨枝甘露很快见了底，楚漓不得已抬眸，看了一眼边上的人，刚好撞上祁景要笑不笑看着她的一双墨眸。

　　楚漓知道，她的视而不见、装聋作哑的招数被看破了，她下定决心，咬咬牙，破罐子破摔道：“祁景，谢谢你上次在我醉酒后扶我上楼。”

　　“还有，十分抱歉，那天不小心吐了你一身。”楚漓说这话时，完全不敢直视他。

　　“哦！”祁景剑眉轻挑，“你这道谢和歉意也来的太晚了些，我有点怀疑你的诚意，还有你确定我是扶你上楼的？”

　　楚漓心想，果然，他知道，并一直在看她好戏，想到反正他都看破了，她也不必要扭捏了，眼神直白看着他高挺的鼻梁，“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至于致歉，我是十分有诚意的，希望有机会请你吃顿饭，表达我真诚的谢意。”

　　“你这诚意就只是一段饭？”祁景薄唇轻勾，抿了一口红酒，在楚漓眼里看来，肤白红唇，她不自觉想起曾觉得这人活脱脱就是影视中吸血鬼的模样，此刻就等她这个美味的羔羊主动献上新鲜的血液。

　　于是，她颇为懊恼地说：“不管怎样，我的诚意是很足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楚漓，我想要什么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吗？”祁景放下手中红酒杯，潋滟的桃花眼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她。

　　静谧的空间里，楚漓清楚听到胸口传来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他这是什么意思？楚漓不明白，难道他还在为她当年不愿意和他一起去留学的事情生气？

　　不至于，楚漓下意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期间发生了那么多事，祁景学有所成，不至于放不下当年的事。

　　那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意思？楚漓不明白。

　　但她清楚知道，不管是因为醉酒吐他一身，还是过往的种种，她欠他的人情债实在太多了，实际上，不管他有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的。

　　“不管你有什么需求，只要你有需要，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做好。”

　　“呵！”祁景轻嗤一声，瞥了眼她一张愈发精致的小脸，神色淡淡，“我还没想好你能帮我做什么，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楚漓下意识点头，心里默念他最好能快一点想出需求，不然这人情债压在身上，一天比一天沉重。

　　但这话她自然不好说。

　　看着面前的人一张精致的小脸上神色变幻莫测，祁景一看就知道她的脑袋里又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他嗤了声，抬手拿起桌面的红酒杯，一口喝完杯子里的红酒，伸出四指，稍显不耐地轻敲桌子。

　　楚漓以为他有要紧事，忙说，“那个你要有事可以先离开，我在这儿等他们就行。”

　　祁景冷冷瞥她一眼，“楚漓，你说我现在离开，到时候需要找你表达歉意的时候，我该怎么找你？”

　　楚漓愣了愣，忙从边上的小包里掏出手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

　　楚漓高中时候用的电话卡和手机都是司岚给她用的，考上大学之后，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中附送了张电话卡，楚漓便把手机还给了司岚，开通了新的手机号。

　　这么多年，她用的一直是录取通知书上附送的电话卡，只不过那时候，她因为生硬拒绝了祁景让她一起出国留学的要求，她也坚守对虞云的诺言，这么多年两人一直没联系，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祁景好像也在遵循她当初脱口而出的不满，这么多年，也没主动和她联系。

　　想到这儿，楚漓莫名鼻子一酸，她吸了吸气，补充了一句，“当然，你要是不乐意的话，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通过欢颜联系我！”

　　祁景轻呵了一声，一副懒得和她多说一句的模样，“你打我的电话号码。”

　　祁景报了一串号码，楚漓当场拨通电话，“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拨打我的电话。”

　　“你先把我的电话记下去再说，省的有事找你，却发现被你拉进黑名单，电话怎么都打不通。”祁景冷冷说了句。

　　楚漓默默在手机上添加了备注。

　　祁景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了一眼，只见她一本正经地在通讯录上备注祁景两字，瞬间不知道怎么说她好了。

　　不过他也知道，按照楚漓龟缩的性格，有些事着急不来，好在来日方长。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不一会儿，刚离去的三人便陆陆续续走进来，闲聊几句后，陆轻舟这边接到导师的电话，有事先走，楚漓和刘欢颜便一起送他离开，之后再转身回办公楼。

　　祁景和钟勇先回去了，刘欢颜吃饱喝足后，有些犯困，拉着楚漓到写字楼下的星巴克买咖啡。

　　楚漓还在想着刚陆轻舟和她谈到的事情，他说他这最近不在燕京，是因为暑假的时候回了一趟南城，之后又去了鹏城，他刚接到导师的电话，导师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已确认了鹏城大学的教职，明天春节过后，便会留在鹏城大学实习。

　　之后，他问楚漓，有没有回鹏城工作的意愿，毕竟鹏城离家更近一些，并且作为高新科技型城市，对于楚漓的专业来说，那里的工作机会更多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陆轻舟这话，让楚漓心怦然心动。

　　一方面她弟弟大学毕业之后，也在鹏城找了一份工作，另一方面，她现在的工作确实有诸多不如人意的地方，她有心想要改变，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突破口。

　　“漓漓，你在想什么呢？”到了刘欢颜点单，她扯了扯楚漓的手，问她想喝什么。

　　楚漓下意识摇摇头，直愣愣看着刘欢颜给自己点了一杯抹茶拿铁，她这才想起，她还欠祁景一杯咖啡没还。

　　于是当服务员问她要写什么的时候，楚漓点了一杯冰美式，打包带走。

　　刘欢颜在一旁喝着咖啡，颇为无语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你不喝？一杯咖啡钱也要和我计较。”

　　楚漓把手里装着咖啡的袋子递给她，“不是我喝的，麻烦你待会儿帮我把咖啡拿给祁景。”

　　刘欢颜瞪大眼睛，“你们刚吃了一顿饭，就了却往事，看对眼了！”她就说，两人之间的磁场有些奇怪。

　　“说什么呢？”楚漓被她故作震惊的样子逗笑，随即把她怎么欠了祁景一杯咖啡钱的事如此一说。

　　刘欢颜眨眨眼，“照你这样说，要欠也是我欠他啊，毕竟这猫爪杯是我拿的。”

　　“那不是，是我本来要送你的。”

　　“行了，行了，不和你抢，要是某一天你真的拿下祁景，我脸上也有光。”

　　楚漓忍不住轻拍她几下，“你越来越胡言乱语了。”

　　两人嬉笑着往电梯口走去，好像重新回到了轻松愉悦的大学时光。

　　刘欢颜一直挽着楚漓的手臂，一路和她说说笑笑，挤上人来人往的电梯，以至于楚漓没有发现，在她进入电梯厅时，身后出现一个穿衣打扮十分时髦的中年妇女，一脸阴沉看着她。

　　刘欢颜刷了卡，电梯可以直达三十三楼，她忽悠楚漓跟着她上去，亲手把咖啡给祁景送去。

　　楚漓不愿，掏出手机给她看了眼时间，开玩笑说：“午休时间快结束了，我怕我再不回去办公室，我的上司会灭了我。”

　　刘欢颜对楚漓那个妖艳贱货类型的上司也有印象，知道她不是个好人，怕真因为一些玩笑，给楚漓工作带来麻烦，那就不好了，于是只能主动帮楚漓把咖啡拿去给祁景。

　　说实话，刘欢颜还是有些期待看到祁景看到楚漓送的咖啡会是个什么反应的。

　　毕竟她在奇瑞公司观察了一周，也发现公司业务部有一些女生主动向祁景示好，都是被他严厉拒绝的，但他不会拒绝她每天早上，特意带过来的，楚漓给她做的爱心早餐。

　　还有刚刚祁景在餐桌上多次往楚漓的方向看过去，多次转动转盘，刚好把楚漓喜欢的菜转到楚漓面前一系列表现看来，祁景如果对楚漓没有那种意思，她愿意吃素一个月。

　　刘欢颜在奇瑞公司呆了一周，和办公室一群技术宅男基本混熟了，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和他们招手打了招呼，便直接到了祁景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一声冷淡的请进传来。

　　刘欢颜提着咖啡走进去，“祁总，请你喝杯咖啡。”

　　祁景蹙眉，看了刘欢颜搁在桌面的咖啡杯，“不用了，你拿回去给钟勇喝吧！”

　　“哦，这样啊！”刘欢颜眨眨眼，“那我待会儿告诉楚漓一声，说你不喜欢这个口味，让她下次换个口味。”说完，就要上前把咖啡拿走。

　　“算了，刚想起钟勇精力旺盛，也不喜欢喝这些，咖啡你还是留下吧。”

　　“好的，那祁总你一定记得要喝，毕竟这是你的老同学还你的咖啡。”刘欢颜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祁景看了眼桌面的咖啡，默默拿起手机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楚漓回到工位，刚准备放下手机，好好工作。

　　“滴”一声，一条彩信发过来，楚漓差点以为是流氓信息。

　　瞅了眼刚备注上去的名字，点开信息看了眼，一杯星巴克咖啡立在黑色的办公桌上。

　　楚漓想了想，也不明白他这事什么意思。

　　好一会儿，她哒哒哒回了一连串信息，解释送咖啡缘由。

　　祁景看了眼她这一连串的解释，眉眼转冷，再次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我想起了，我每天早上起得晚，没有时间吃早餐，下周开始你每天给我送一份早餐上来吧！”

　　楚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