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107、一百零七、蝴蝶展翅 尴尬

　　次日，楚漓醒来只觉口干舌燥、肢体乏力、浑身没劲，头疼的厉害。

　　她想起昨晚她去参加应酬，喝了不少酒，才入职两年，像这种带着宿醉入眠，第二天醒来浑身酸痛的状态也不是一两次了。只不过，之前醒来，没有此刻这样倍感厌倦、低落与无力。

　　她知道，现在的工作状态不是她想要的，可她又无力改变，因为她还欠着祁景一笔巨款，她需要努力工作，把债给还了。

　　楚漓兀自拍了拍脑袋，从床上下来，到卫生间洗漱。

　　刷牙、洗脸，上了洗手间，楚漓头依然疼的厉害，但整个人已清醒不少。

　　从洗手间出来，楚漓一眼看到客厅沙发地毯上坐着的，顶着两个黑眼圈，双目无神，一脸生无可恋状态的刘欢颜。

　　楚漓这才想起，昨晚刘欢颜好像去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发信息给她说周末要到她家住的事，看她现在这幅样子，应该是没睡饱。

　　“欢颜，今天想吃什么菜，我待会儿下楼买。”两人毕业第一年，一起租了现在这个房子，楚漓做饭不错，刘欢颜也不怎么挑食，因此两人住在一起时，都是楚漓负责买菜做饭。

　　看到刘欢颜刚睡醒的蒙圈样儿，楚漓习惯性问了句。

　　刘欢颜慢悠悠转头，眼神呆愣盯着楚漓一张清水出芙蓉的面容，“漓漓，昨晚喝醉之后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

　　楚漓转身绕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润润嗓子，“昨晚我喝醉后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发酒疯了！”楚漓记得刘欢颜曾说过自己酒品不错，可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说不准她最近压力过大，借酒消愁了。

　　刘欢颜生无可恋从毯上起身，走到楚漓身边，拿起保温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仰头喝了一大口，瞪大眼睛看着她，“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楚漓下意识喝了一口水，压下嗓子的干哑，“我只记得你打车打到一辆豪车，我确认三遍车牌号后才敢上车，打开车门便看到你和另一个女生坐在车上等着我了，但我当时胸闷头疼，也来不及多问，上车后便睡过去了！”

　　“对了，你怎么那么幸运，打车都能打到豪车？”楚漓对此真的印象深刻。

　　看来，她是真的不记得了，刘欢颜心想。

　　“昨晚我是不是又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啊！”楚漓一脸懊恼，刚毕业第一年，她和刘欢颜一起住的时候，有些时候，她因要应酬，很晚才到家，为了安全，也曾多次麻烦刘欢颜下楼接她。

　　“没事！”刘欢颜因睡眠不足，脑袋混沌，加上昨晚发生一连串的事给她带来的震惊，现在的她，浑身散发一种淡淡的死感，“没事，你不用内疚，昨晚你麻烦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楚漓一双墨眸大如铜铃，“不会是又麻烦了轻舟扛我回来吧！”

　　刘欢颜摇摇头，“那倒没有，是祁景抱你上楼的。”

　　“哦！”楚漓点点头，没有麻烦到轻舟就好。

　　“等等！”楚漓“砰”一下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你说谁抱我上楼来着？”

　　“祁景！”刘欢颜看到楚漓一副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样子，胸口那口压了一整晚的震惊总算释放不少，她人也来了点精神，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他还是公主抱哦！”

　　楚漓：“……”

　　“他怎么会那么热心？”呆愣了好一会儿，楚漓问。

　　“他喜欢你。”刘欢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楚漓心口扑通一跳，想也不想反驳，“不可能！”

　　刘欢颜看着楚漓如上好的白瓷那样光洁无暇的脸蛋，眨眨眼，“你不记得后来发生的事了吧！”

　　“还有什么事？”楚漓因过于震惊，不由自主提高音量。“咳咳咳，”她忘了因为宿醉，嗓子还哑着，连忙拿起桌面的水杯抬头喝了一大口水，压下嗓子的不适。

　　“哦！”刘欢颜神色淡淡陈述，“你还吐了他一身。”

　　“噗！”楚漓口中还没喝下去的水就这样喷出来，“咳咳咳”被呛到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个不停。

　　刘欢颜淡定上前请拍楚漓瘦削的背脊，“你也别太震惊，后来我到你的衣柜里给他拿了一套你买给你弟弟的衣服，给他换洗了，才让他回去的。”

　　刘欢颜没说，当时她要是找不到楚漓前不久买给她弟弟的衣服，祁景可能要裸着身子回去。

　　别说，刘欢颜还挺期待看到这一幕的。

　　新闻标题她当时都想好了，“亿万公司总裁深夜在老旧小区裸奔，所为何事！”当然，这想法可不能和楚漓说。

　　楚漓缓过气来后，听着胸口传来的扑通扑通心跳声，声音轻颤，“他当时什么反应？”

　　刘欢颜姿态闲散地靠在餐桌前，抬头看着楚漓，柳叶眉轻挑，“你觉得他会有什么反应？”

　　楚漓不由自主想起第一次和他一起坐车，吐了他一身的场景，轻声说：“高声骂我一句，离我远远的，伸手撕开身上被我弄脏的衣服，剑眉紧锁，黑着一张脸，冷冷瞪我一眼，一副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的模样。”

　　“你倒是了解他！”刘欢颜唇角轻勾，一脸认真问：“你是不是想起了昨天这经典的一幕了？”

　　楚漓扑通跳个不停地心渐渐熄灭，她就说他怎么可能喜欢她，果然是她想多了，他应该是十分嫌恶她才对，毕竟她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白眼狼，欠了他那么多，还故意躲着他，估计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欠债不还的渣女。

　　刘欢颜一直看着楚漓，所以她清楚看清楚漓一张白皙小脸上变换不停地神色。

　　刘欢颜以为她为昨晚的事感到懊恼，忙解释：“漓漓，我说真的，从他昨晚的一系列表现看，你吐了他一身，他居然还能一脸淡定地抱你进门，帮你洗漱，安置好你，才去清理自己衣服上的污迹，我觉得他真的爱惨你了，你要是没有别的选择，不要犹豫了，直接嫁他好了。”

　　别说，祁景昨晚公主抱楚漓一步三台阶上楼的模样，还挺帅气的。

　　刘欢颜从旁观者角度评估了一下，就凭这腰力，这人就值得嫁。

　　“你说什么？”楚漓一脸震惊，祁景居然没嫌弃她，还帮她洗漱，这是什么世纪笑话！

　　这比她吐了他一身这事还要来得荒唐，欢颜确定祁景不是咬牙切齿地想要把她推到浴缸淹死，只不过到了浴室，发现她家没浴缸才做罢。

　　“哎！”刘欢颜叹了一口气，“漓漓，说真的，昨天你吐了他一身之后，虽然全程黑脸，但他居然没有把你甩出去，就凭这一点，我觉得他绝对是爱惨你了！”

　　楚漓现在脑袋已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没办法思考，“欢颜，你说的这都是真的吗？”

　　刘欢颜随手拿起旁边的水杯清清嗓子，“当然，我骗你干嘛，说实话，我当时也挺震惊的，第一次发现他这人还怪好的，他全程不需要我帮忙，主动帮你擦了脸，让你漱口，又把你搬到床上去。”

　　昨晚刘欢颜刚到六楼，忙着从楚漓的背包里翻找钥匙开门，怎知，就那么一会儿功夫，楚漓居然没忍住，转头吐了紧紧抱着她的祁景一身。

　　刘欢颜当时吓呆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担心楚漓被祁景扔出来，要上前拉开楚漓。怎知，当时祁景只是鼻子眉头皱一起，黑着一张脸，命令她赶紧开门。

　　刘欢颜当时吓坏了，脑子也不能思考，只能颤抖着手，从楚漓的背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

　　然而，还没等她换鞋，祁景便把人抱紧屋里，直接往洗手间走去。

　　至于两人在洗手间里发生了什么事，刘欢颜也不是很清楚。

　　毕竟当时她被祁景浑身散发的冷然气息吓坏了，想到他衣服上残留的污迹，忙不迭到楚漓的衣柜里给他找衣服。

　　好在她还记得楚漓前不久刚给她弟弟买了一套白衬、西裤，说要送给他弟，作为他找到工作的礼物。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欢颜，我现在需要回房静静。”楚漓还没从刘欢颜的话中回神，呆愣往卧室方向走去。

　　“去吧，去吧！”刘欢颜也知道她暂时无法消化这样的消息。其实，昨晚她亲眼看到祁景十分自来熟地精心照料楚漓这个酒鬼，也是十分震惊的。

　　特别是当她从楚漓的衣柜里找出一套男性衬衫、西裤，递给祁景时，祁景身上散发的低气压，比楚漓吐他一身时还要严重。

　　刘欢颜当时都快被他吓死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连忙后退三步，离他远远的。

　　然而，当时他身上的白衬衫湿透了，身上还披着楚漓的浴巾，刘欢颜以为他有洁癖，嫌弃这套衣服，特意解释了一句，这衣服是楚漓买给他弟弟的，但还没来得及寄给她弟弟，所以衣服是全新的，让他别嫌弃。

　　她这话一出，刘欢颜觉得当时周边散发的低气压瞬间消散了不少，祁景的一张黑脸也缓和了不少。

　　刘欢颜思考了一整晚，隐约得出一个结论，祁景对楚漓，那绝对是真爱。

　　试问有哪一个男生能忍受一个陌生同学的呕吐物，还要不计前嫌，照顾吐了他一身的陌生同学。

　　她特意上网搜索了一整晚答案，结合广大网友的回答讨论，得出一个结论，祁景绝对是爱惨了楚漓，要不然以他现在的地位，用得着做这些事吗？

　　送人回家这事司机就可以做，他不用找浪费时间陪她们瞎折腾。

　　除非他早已知道楚漓在附近，并且要和她一起回去。所以他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现在看楚漓的反应，她貌似对此也不是毫无察觉的，要不然以她待人接物的温和态度，这几年不至于特意回避祁景，更别说祁景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她的恩人，毕竟祁家曾资助她上学。

　　楚漓回到卧室，用轻薄的空调被，把自己卷成一个蚕蛹。

　　好一会儿，她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未读信息。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刘欢颜给她发的信息轰炸。

　　“卧槽，漓漓，刚发给你的车牌号信息有误，千万被上车！”

　　“真的，你看到这车牌号，一定要离得远远的，这车是黑车来的，会挟持人的。”

　　“人呢.jpg。”

　　“漓漓，你看到消息没，别上车啊，我有急事，要先走了，我们家门口约。”

　　“漓漓，看到信息回我一下，可怜兮兮.jpg。”

　　“我实话告诉你吧，这车上有狼，就能你这软绵绵的小绵羊落网了，你可千万别过来！”

　　死去的记忆再次袭来，楚漓“啪”一声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不一会儿，她再次拿起手机看了几眼，发现没有新加的好友信息，也没有新的未接来电，再次颇为懊恼地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

　　算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反正，债欠多了，还不了的话，也就那样了，楚漓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