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105、一百零五、蝴蝶展翅 打车打到迈

　　想当年，祁景被人称为景神，除了他的成绩让人仰望之外，还因为他长相俊美，如同一个虚构的人物，无形之中给人很强的距离感。

　　不少暗恋他的女生，私底下都只能故作不经意偷偷跑来看他，除了一些十分有勇气的，敢坦然和他打声招呼外，一般人站在他面前可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当然，楚漓是例外，楚漓是祁景愿意主动没话找话聊的女生，其她女生找他说话，基本只能获得他的三言两语的回复或冷冷淡淡的一声嗯。

　　刘欢颜当时就因为祁景这个态度，让她脑洞大开，隐隐之中觉得祁景对楚漓和别的同学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会像个小学生一样，抓楚漓的辫子，也会特意说一些十分欠扁的话，特意惹她生气，之后自己在一旁哈哈大笑。此外，刘欢颜觉得，祁景在某些时候，还会特意找楚漓撒娇，让楚漓心软，没法拒绝他的一些无理要求。

　　简而言之，除了面对楚漓，即便对着钟勇，祁景给人的感觉，是高冷淡漠，与世隔绝，世间好像没什么事能挑动他内心情绪的默然。

　　虽说他也不是为人冷漠，但他身上就是有那种淡淡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少有人能在他面前肆意开玩笑。

　　想不到，此刻，包间里面对一群老同学浮夸的赞美，他居然能神色从容地接住了，为表迟到歉意，极有礼貌地招呼众人吃烤全羊，喝价值不菲的高档红酒。

　　对桌上有些忍不住好奇，打听他的初创公司主营业务的人，也能神色平和、姿态从容的回话，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怎么说呢，看到这一幕的刘欢颜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她想象中，按照祁景以往性格，此刻面对同学们毫无边界感的问话，他应该言简意赅、语气淡漠，三言两语打发众人才对，毕竟以他现在的成就，也不需要顾及旧情，曲意逢迎。

　　然而，她想象中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她不得不怀疑这些年，祁景去美国进修了CEO情商学，而不是机械工程学。

　　对着眼前这个有问必答的景神，刘欢颜还是有些不习惯。

　　有某一瞬间，她在他身上看到了楚漓的影子，不管面对什么问题，什么困境，总是平和有风度的。

　　显然刘欢颜没想到，和她一墙之隔的楚漓，此刻不仅不平和，还像个刺猬一般，浑身竖起毛刺。

　　当然，这一身刺最后被她强行压了回去，皆因那个马脸张总，最后总算同意了把千万大单的合同留给她们公司去做。

　　楚漓想着年底价值不菲的奖金，觉得可以再忍一忍。想到这儿，楚漓双手握拳，指甲狠狠戳进手掌心，提醒自己不要冲动。

　　在张总再一次想要搭上她搁在桌面手时，楚漓落在旁边的手机发出滴滴响个不停的信息提醒声。

　　楚漓借此机会，眼疾手快避开张总的试探，拿起手机看了眼，扬起一张惨白的小脸，对马莉和张总道：“是工作信息，需要我及时处理，我去去就回，张总您慢慢吃。”

　　楚漓起身，直接忽视马莉斜眼瞪向她的一双犀利三角眼，强撑着昏沉沉的脑袋，快步离开包间。

　　信息是刘欢颜给她发的，楚漓通过这一连串的感叹号，看出刘欢颜此刻十分激动，她走到饭店大堂外的廊道下，强撑着脑袋传来的刺痛，想要拂去如一团迷雾堵塞住的思绪，仔细看着刘欢颜发给她的信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信息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就是不能准确解读其中的意思。

　　一条信息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楚漓依然无法准确解读刘欢颜究竟想和她聊什么，她在看到一连串感叹号后，感觉手机屏幕都长出了星星。

　　直到最后，刘欢颜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漓漓，你现在在哪儿，今晚我去你家睡。”

　　盯着昏沉沉脑袋，仿佛下一秒便要晕过去的楚漓隐约读懂了这话，白皙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发现打不出字，最后直接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刘欢颜很快回消息，“太好了，漓漓，你什么时候可以走，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叫个滴滴回去。”

　　看到回去两字，楚漓有瞬间清醒，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你在门口等我，马上走。”

　　包间里，在一群男生大谈特谈未来科技发展方向，世界经济发展趋势的辩论声中，刘欢颜不知不觉喝下不少红酒，她一边看着楚漓发给她的信息，一边想着怎么找借口先离开。

　　要是她自己一人，她随便以有紧急工作为由离开就好，反正有钟勇帮她兜底，可旁边还有一个绝世乖乖女温软，这顿聚会温软是为了自己才来的，刘欢颜不好独留她一人在这儿，听一群男人在这吹经济经。

　　刘欢颜视线在圆桌上绕了一圈，最后定位在祁景那张一如既往精致俊美的脸上，察觉他一双垂着眼睑，晃动手中红酒，眉头紧锁，颇为兴致缺缺听着旁边的朱倩雪说着什么的模样。

　　刘欢颜心念微动，给钟勇发了一条信息，“大家都累了，聚会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吧。”

　　钟勇原本还和旁边的一个男生回忆高中篮球队的事，看到刘欢颜发过来的短信，丝毫没有犹豫说：“各位吃饱了没，没吃饱可以继续加菜，今晚不醉不归，不用和我客气。”

　　众人纷纷含笑附和，“不仅是吃饱，都吃撑了。”

　　钟勇高声喊：“既然这样，今晚大家也都累了，有机会下次再聚，省的家里的女朋友担心。”

　　钟勇这个意思，在场的人都明白今晚这场聚会差不多该散了，纷纷表示有机会下次再聚。

　　有些胆子大一点的男生，等不及起身离开餐桌，上前和祁景寒暄。

　　钟勇管不了这些，他看到刘欢颜和旁边的温软借机提着包包就要离开，忙过来说：“开心果，你们今晚喝了不少酒，待会儿别一人打车回去了，我叫了代驾，待会儿先送你们回去。”

　　刘欢颜回头瞥了眼安安静静站在旁的温软一眼，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说：“那好，待会儿你先送温软回家，还有今晚我要去楚漓家，她刚好也在这家饭店应酬，待会儿你顺便送我们三一起回去。”

　　钟勇毫不犹豫点头：“行！”

　　刘欢颜和温软一起出了饭店，站在路边吹风消食，刘欢颜顺手给楚漓发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可以走，她已经在饭店门口等着了。

　　楚漓收到信息时，刚好在饭店前台结了今晚的账单，在等服务员开发票的时候，刚好收到刘欢颜发的信息，她用语音回了句：“现在可以走。”

　　服务员把发票递过来，楚漓低头确认发票的金额，确认没问题后，压着声给刘欢颜发了一条信息，“欢颜，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回包间和上司说一声，就可以走了。”

　　楚漓此刻脑袋疼的厉害，担心信息出错，刘欢颜等得着急，回去包间的路上，专注看着手机，没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好和她擦肩而过。

　　朱倩雪一路追在祁景身后，和他东拉西扯，祁景神色淡淡，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步伐轻快往外走，路过一个包间时，不经意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他驻足瞥了眼正推开包间门进去的那人，薄唇紧抿。

　　旁边的朱倩雪正好抬眸看到这一幕，以为她说有关投资的话题引起他的兴趣，唇角不自觉露出满意的笑容，再接再厉说，“阿景，你们公司现在市场估价可高了，但是你们要是愿意同意我们公司的融资，我会和公司那边商量一下，给你们一个高于市场估值的价格。”

　　两人走到饭店门口，祁景看到站在路边等车的刘欢颜和温软，心念一动，回头对朱倩雪道：“有什么事我们晚点再聊，很晚了，我让钟勇送你回去吧！”

　　祁景说完，招了招手，让走在最后的钟勇上来，“女生醉酒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你让司机送她回去。”

　　钟勇直说：“我的车还要载欢颜和温软她们，刚好三个女生，不够位置了。”

　　“班长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让物理课代表送你回去。”

　　“不麻烦了。”朱倩雪本来听到祁景要求钟勇送她回去，心一下提高了，现在钟勇的车不够位置，正附和她的心思，她故作娇俏撩了撩一头微卷棕发，眉眼含笑抬眸，“那就只能麻烦祁总送我一程了。”

　　祁景双手插兜，漫不经心道：“既然这样，钟勇你送一下倩雪回去，我帮你送欢颜，我们顺路。”

　　话一出，祁景也不等两人同意，直接招呼站在一旁的刘欢颜和温软，伸手指了指，示意两人上早已停在路边的一辆迈巴赫。

　　刘欢颜刚专注和楚漓发信息，也没注意到这边的惊涛骇浪，看到祁景招手示意，钟勇又直愣愣站在祁景边上，以为那辆刚被她和温软讨论一小会儿迈巴赫是钟勇最新座驾，刘欢颜咬咬唇压下心底涌现的自渐形秽，让温软先下车，她绕到车后面，拍下车牌号，给楚漓发过去。

　　楚漓回到包间，和张总、马莉打了招呼，说已结账，可以离开了。

　　张总接到马莉的眼神示意，从座椅上站起，顶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腩，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张嘴露出一口大黄牙，“既然这样，楚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张总，我叫的车已经到了。”楚漓抓起落在椅子上的背包，咬牙瞥了提着一双犀利三角眼瞪向她的马莉，冷着脸瞥了她一眼，这生意爱做不做，也不顾什么商业社交礼仪，现行一步离开包间。

　　这时，手机发出滴一声响，楚漓看到了刘欢颜发给她的车牌号，也没多想，快步往饭店问外走。

　　出了饭店，刚好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车，楚漓直愣愣盯着那辆奢华的车身看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站在车前，打开手机，对准手机上刘欢颜发过来的照片，默念车牌号三遍。

　　确认车牌号没错，楚漓视线往上移，看了那辆车的车标好一会儿，昏沉沉的脑袋让她没注意到车副驾驶坐上的人睁着一双潋滟桃花眼，直勾勾看着她懵懂的傻样。

　　楚漓回头刚好看到马莉忽悠张总追上来，也来不及思考刘欢颜打车怎么打到迈巴赫，径直绕到车后座，嗖一下拉开车门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