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时晷世界[无限]》倦舟

49、第 49 章 他们这回是

　　齐远游定定站在指令前，打开任务面板瞅了几眼，再次确认墙上的倒计时，这才小步小步离开。

　　他的行动路径相当诡谲，四处钻来钻去，还跟个多动症似的，到处碰碰摸摸。江知琢这时也顾不上吃饭了。就齐远游这个走法，稍一不留神就找不到了。

　　前面金属反光越来越少，季斯宁进入护士站，找来工具，砸向天花板上的镜子。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季斯宁挑出一块面积较大的镜子，放到江知琢手里，全程只花了不到二十秒。

　　江知琢很快明白过来，捧起镜子，赶紧追了上去。

　　他们并不清楚其他组的NPC是否如此，但就刚才的情形看来，他们故事线里的齐远游应该是个特殊的存在。所以他们不仅能在三楼见到身为病人的齐远游，也能在二楼见到和他们一样、同为玩家的齐远游。

　　那么规则中所要完成的故事线，可能并非按照常规方式进行。

　　这次任务目标是要找到齐远游的‘死因’，江知琢再次集中精神，一边观察齐远游，一边寻找附近是否有什么异样之处。

　　齐远游情绪高涨，可性子却又相当谨慎。期间几次碰到其他队的玩家，他都是小心翼翼躲到一边，没与他们打照面。绕过之后，又开始四处乱窜起来，显得相当神经质。

　　半个小时过后，齐远游终于意识到时间所剩不多，稍稍安静下来，规规矩矩开始找起了线索。

　　江知琢这会儿也快饿得不行了，低血糖又要犯了。好在齐远游刚巧走到关卡商店附近。季斯宁进去买了两袋吐司回来，两人一边啃着，一边继续跟着齐远游，同时接起柏瑾平打来的电话。

　　那边知道他们电量不够，措辞都简洁了不少：“咋样？”

　　江知琢咽下口中的食物：“还好，我和季斯宁现在正跟着齐远游。”

　　柏瑾平问：“就你俩吗？”

　　江知琢：“嗯。”

　　“秦哥和那个谁……叫什么名字来着，他俩没和你们一起吗？”

　　江知琢动作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没。”

　　他都快把那俩给忘了。早上惯例汇合过后，他和季斯宁一直单独行动，也没和他们约好再次汇合的时间。

　　听柏瑾平这么一说，江知琢猜到秦扬可能联系他了，问：“怎么了？”

　　“刚才秦哥打给我，问我他的那张卡牌有什么作用，我就猜到他可能是出什么事了。”柏瑾平叹了口气，“他在做任务的时候碰上其他队的人，那时他正和一个NPC对话，那个NPC刚巧就是他们队的任务目标，对方以为他要截胡，就打起来了。”

　　江知琢闻言微微蹙眉：“谁？”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听他声音有点虚弱，可能有受伤，”柏瑾平说，“我就是和你们说一声。听他那语气，要不是我问起来，他可能谁也不想说。不过这也不是小事，我怕他乱来，我隔得远也拦不住他。”

　　江知琢说了声“好”。

　　别的不说，两天以来他们已经遭遇不下三回这样的事儿了——柏瑾平受伤，他被陶维挟持，他们目睹苏羽珩恶行，好在跑得快没打成。如今秦扬也受伤了，再下一个还不知道会是谁呢。

　　“等会儿我问问他去，”江知琢问，“还有什么事吗？”

　　柏瑾平说：“还有，年年姐去找齐远游套话去了，不过还是和今天上午一样，说几句就发狂，差点还和年年姐动起手来，”他语气有点抱歉，“这个方法行不通，他们再想想其他办法，找到线索再联系你们。”

　　江知琢说“好”。

　　挂断电话后，他们继续盯着镜子里的齐远游。

　　齐远游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时不时四处环顾，有时突然发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处只是挂着一片普通的红色布料。

　　除此之外，他的情绪转变也相当快，顷刻间便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另一个极端。每次有玩家接近，他都过于敏感，玩家远去后，又瞬间兴奋起来。

　　今天上午也是这样，听见简彤说出那话，齐远游情绪马上爆发。同样也是在简彤说出关卡内容之时，瞬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正这样想着，齐远游前方不远处又有玩家经过。

　　江知琢思忖片刻，灵光一现，叫了季斯宁一声：“你的通感是看见脸就能使用吗？”

　　季斯宁闻言一怔

　　顺着江知琢的视线看去，季斯宁很快反应过来江知琢想要干什么，说：“我试一下。”

　　季斯宁很快集中精神，紧紧盯着齐远游前方不远处的那位玩家。

　　几秒过后，眼前场景蒙上一层光边，画面一闪，方才镜子里倒映出来的齐远游出现了他的正前方。

　　视线相触，齐远游动作一顿，眼神一变，迈开步子想要躲进身侧的病房里。季斯宁迅速控制身体冲了过去，挡在门前。齐远游刹车不及，和季斯宁撞了个满怀，趔趄着退了几步。

　　齐远游浑身紧绷地继续退着，见季斯宁不断逼近，他这才撩起眼皮，幽幽看向季斯宁。

　　他的眼神从最开始的不安变为平静，最终转为愤怒，陡然暴起，抓过附近物品扔向季斯宁。

　　眼前光边渐渐淡去。季斯宁闪身躲过，控制身体稍稍逃出去几步。

　　通感正巧在这个时候结束。

　　镜中画面渐渐扭曲起来。齐远游疯狂砸着附近的东西，一边砸一边发出嚎叫。江知琢微微转动镜子角度，里面倏然显现出2.5层倒在地上的尸体，以及怔怔坐在地上、浑身沾染血迹的齐远游。

　　再一转动，又恢复了刚才齐远游发狂的那个场景。

　　江知琢微微蹙眉，来回转动几下。只见里面场景不断溶解、重组，最终彻底融合到了一起。

　　地上出现一抹血色，江知琢从镜中抬起眼来，只见上面显示——B区六组江知琢，任务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六组缓冲时间增加24小时。

　　再一抬眼，只见他们现在所处的2层，也如镜子里那般，与他们见过的、2.5层的场景彻底融合到了一起。

　　江知琢莫名心头一凉，条件反射挪了一下步子，脚后跟似乎碰上了什么东西。

　　稍稍低下头去，入眼便是一条断了一半的大腿。

　　断裂处不像是被外力切割，而是类似于电子设备里裁切图片那样，生生将两个不同的图片裁断、拼接，半边是他们所在的2层，另一半边则是2.5层。

　　原先两层血腥气已经很浓重了，现在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在一起，饶是江知琢心理素质再好，也有点瘆得慌。

　　他将镜子收了起来，抬腿绕开地上的断裂肢体，问季斯宁：“你还好么？这样通感没问题吧？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季斯宁浅浅朝他一笑：“就是进去和出来的时候有点晕，其他还好。”

　　江知琢点点头说：“那就好。”

　　附近许多病房正敞着门。江知琢迈进一间，确认安全后，朝季斯宁伸出手去。

　　季斯宁了然，将对讲机放到他的手里。

　　完成任务时的奖励信息会同步到A区，江知琢不着急联系那边，打算把秦扬和梁永定先叫回来。

　　拨过去的同时，顺带和季斯宁说了一声：“今天上午见到齐远游发狂，我还以为通关失败的玩家，都会以这样的方法存在于关卡之中。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呢。”

　　季斯宁想了会儿：“所以其实他本来就有精神疾病，对吗？”

　　“是的。引诱他发狂的同时，我们任务也自动完成了，说明齐远游的死因也和他的精神疾病有关，”江知琢说，“而且我有一个猜测。”

　　季斯宁：“嗯？”

　　“这里场景也发生了变化，会不会是在告诉我们，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其实就是他的精神世界。”江知琢说，“我们这次关卡的最终目标，其实就是要破解这个已经被他的精神所扭曲的世界。”

　　正这样说着，他们手中对讲机接通，里面传来秦扬的声音：“喂，斯宁？”

　　“是我，”江知琢问，“你在哪里？”

　　“我？我在二楼，”秦扬声音听着有点喘，“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地上出现了好多尸体，有个还突然活过来了，不过好在他缺了条腿，没能追上我。”

　　“是我和季斯宁干的，”江知琢说，“我们做了个线索任务，做完就这样了。”

　　说完，他从门口探出头去。原先他对二楼的布局还算熟悉，现在两层融合在了一起，他也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季斯宁出去走了几圈，见到熟悉的挂号处后，回来远程给秦扬指了一下路。

　　等秦扬过来的间隙，江知琢想起一件被他们抛到脑后的事儿。

　　昨天他们和三组起了冲突，A区那边简彤也与其他队伍打了起来，今天秦扬也是这样。原本他们早就将第二天接到的任务给忘了，这个时候又想起来。

　　他的任务要求‘关卡最终存活人数不超过二十人’，季斯宁则是要求‘修改规则致十人死亡’。五百枚硬币的奖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是刚刚得知季斯宁死亡事实的他，说不定真会被这五百枚硬币诱惑。

　　他和季斯宁是没打算做这个任务，但不能保证别人也不想。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确认是秦扬后，江知琢放他进了病房，开口就问：“今天中午和你起冲突的是哪队的？几个人，男的女的？”

　　秦扬闻言怔了一下，第一反应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稍一细想，除了柏瑾平还能有谁。

　　见他语气这么严肃，秦扬也不敢含糊，干脆利落地答了：“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其中一个男的穿着冲锋衣。”

　　江知琢回忆了一下，根本不记得他们穿的是什么衣服，于是指向性明确地问：“里面有没有人是花臂？”

　　“啊，有！有个很高很壮的花臂，”秦扬说，“不过他好像并不坏，一开始就没打算针对我，最后还给我使眼色，让我赶紧逃。”

　　江知琢说了声“好”。

　　果然还是三组。

　　他们这回是彻底杠上了。

　　再次拨通A区那边的对讲机，那边似乎正忙，很快挂断了他们的通话。江知琢只好放下对讲机，稍稍等了会儿。

　　秦扬刚才话还没说完，缓了几分钟后，又道：“他们附近还飘着个像是气团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能力还是别的什么。那玩意儿很奇怪，你们要是见到，千万小心一点。”

　　江知琢：“怎么？”

　　秦扬说：“速度很快，上来就想蒙住我的脸。应该是有真空作用，要不是我跑得快，差点就让它给活活憋死了。”

　　江知琢微眯双眼。

　　季斯宁问：“那气团是活的还是死的？会说活吗？有自己的意识吗？”

　　秦扬想了会儿，语气坚定地说：“有！当时那女的好像说了句什么，那气团听了，才过来攻击我的。”

　　季斯宁面色凝重了几分，想起上次电梯里冯子川的眼神

　　江知琢微微侧目，看了季斯宁一眼，问：“怎么了？”

　　季斯宁很快答了句“没事”。

　　既然都这样说了，江知琢也不追问了。

　　思忖了几秒，他若有所觉地看向秦扬，问：“梁永定呢？”

　　秦扬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没联系他。”

　　今早分开的时候，秦扬只知道得等A区触发线索任务后再进行下一步，其余一概不知。所以整个上午他都在争分夺秒地完成任务，打算趁着这个时间攒下点硬币。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梁永定说要去商店买点吃的。秦扬还有任务在身，就没和他一起。

　　没过多久，就与三组起了冲突。

　　正在这时，对讲机响了起来，是A区那边打过来的。

　　江知琢正要接通，动作却顿了一下。

　　不知怎地，附近似乎有种……让他不太舒服的感觉。

　　门没有关得太严实，只是虚虚掩着，一来是方便观察外面情形，二来是怕里面出现变故来不及逃。江知琢眼神一凝，行至门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并不是从外面传来，可也不是在里面。

　　正当他想要继续探寻，那感觉却倏地消失，好像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对讲机响个没完，他还是没能找到异样来源，只好先给秦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守在门边。

　　江知琢语速很快地讲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对面岑年年认认真真听完，一言不发片刻，低声说了一句：“我和你说件事儿。”

　　“？”江知琢，“说。”

　　岑年年说：“呃，齐远游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