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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现在的季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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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斯宁面色微沉,一字一句说着尖锐的话语。明明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下怒气,可江知琢莫名觉得,季斯宁像是在……委屈。
江知琢哑然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是呆呆地看着季斯宁。
见季斯宁眼眶水光盈盈,眼角微红,他登然手足无措起来:“哎,不是,没有没有,你别、别哭。”
季斯宁深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睛瞪着江知琢,声音一沉:“没哭。”
“好好好,没哭。”附近座椅不少人正竖起耳朵偷听这边动静,江知琢压低声音,妥协地放软了语气,“好了好了,我以后不这样了,我改行不行?”
季斯宁眼眸微垂:“你哪次真改了的。”
“这次真的会改,”江知琢诚恳地说,“以前那是没出什么大事,所以没吸取教训,这次确实有点太冲动了。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反应够快,我现在可能已经没了。”
季斯宁闭口不言。
江知琢抓了下季斯宁的手:“不生气了好不好?”见季斯宁不肯看他,他蹲了下来,非要凑到季斯宁眼前,抓着季斯宁的手晃了几下,“你看看我,我真知道错了,别生气了。”
季斯宁甩了一下手,没甩开,江知琢软着语气又哄了好几句。
江知琢这次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多少得据理力争几句,这次轻易就认了错。季斯宁想起小的时候,有次他在公园里被其他小孩欺负,江知琢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上来就把那几个小孩给打了一顿。那时见他哭得泪眼汪汪的,江知琢登时慌了,马上就要过来哄他。
以前江知琢就见不得人哭,现在居然还是这样。
季斯宁微微错开视线,面上神色不改,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差不多到晚上轮班休息的时候了。江知琢只好一边耐心哄着,一边拉着季斯宁,朝他们约定好的地点行去。
回到那处,柏瑾平和秦扬见了这情形,下巴都要惊掉了。
季斯宁眼泪“欻”一下收了回去。
他有心想和江知琢说开以前的事儿,但见江知琢打了个哈欠,只得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他在支线任务里睡过一觉,江知琢刚通完宵。又困又累的情况下,江知琢还耐心哄他,他都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
他打算循序渐进,催江知琢赶紧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开始行动之前,他们刚巧看见正和另外两人一起前往餐厅的简彤和简子渊。
江知琢目光落到了其中一人身上,居然是当时在楼下见到的那个杨振。
上次听简彤说起“振儿”,他第一反应,世上同名同姓的人这么多,不至于真的就是杨振,没想到真这么巧。
另一个人他们见过,是前几天和简子渊一起守着简彤和杨振的年轻女孩。女孩身高挺高,和简彤齐平,气质看着挺飒。
江知琢远远打量着他们,听见那边传来了女孩爽朗的笑声,声音听着有点耳熟。他绞尽脑汁想了会儿,似乎是那时在楼下一边狂笑一边喊着“好刺激啊”的那个女孩。
四人身影消失在了餐厅门前,江知琢收回视线。
列车发车的播报声不断响起,今天发车的频率比前两天要高不少,估计是因为今晚就要开始清人,所以不少玩家试图挤上列车离开车站。秦扬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开始和他们汇报起了新的列车发车规律。
“刚才我去找NPC搭话,他告诉我,如果赶不上列车的话千万不要进入站台,”秦扬顿了一下,“说是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听他描述好像是会卡bug,可能会永远困在站台。其二,必须选择有工作人员的检票口进行检票,不然可能会检票失败。第三就是我们昨天所说的,不能够乘坐尾数为单数、发车时间为单数的列车。”
秦扬运气没柏瑾平好,武力值没季斯宁高,脑子转得没江知琢快,进入关卡的几天时间里其实没出过什么力。如今好不容易给他安排了他擅长的工作,他自然是相当卖力,想要证明他对团队有用。
线索确实有用,不过他们至今为止都在专注地完成成就任务,手头一枚硬币都没有。除此以外,现在只有江知琢得到了这么一张‘灵魂置换’的卡牌,然而上面却没有告知卡牌作用。
无法购买车票,也没研究明白卡牌的作用,他们一时无从下手。
同时江知琢也明白了,为什么简彤得到这么多任务奖励,信息来源这么广,却还是在车站停留了这么长时间。想要顺利安全地通关,除了熬时间熬经验以外,没有其他捷径可走。
今天晚上零点会再次开启清人,江知琢原本多多少少会有点紧迫感,兴许是这几天紧锣密鼓做任务做得累了,他不知怎么有点提不起劲来。
反正晚上有得他们累的,不如白天先养精蓄锐,累过这阵子再考虑其他事情。
其实提不起劲来的原因还有另一个,昨天他和季斯宁吵了这么一架——也不算是吵架,季斯宁说完他马上就道歉了,算是季斯宁单方面生他的气。
经过这么一件事儿,睡前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季斯宁的话,眼前反反复复闪过季斯宁红着眼睛质问他的画面。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有点可爱,以至于他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
他的母亲和季斯宁母亲苏敏是旧识,他和季斯宁第一次见面是他刚上小学的时候。
有次母亲带着他上季斯宁家做客。那时季斯宁家还没经历变故,两夫妻还算温柔亲切,而季斯宁则像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孩,有点怕生拘谨,爱哭还会撒娇,长得还可爱,任谁看了都想抱起来rua几下。
一家子气氛其乐融融,根本无法想象几年后状况会急转直下。
季仁其私自挪用资金,丢了工作,欠了一屁股的债,还继续借钱继续赌,赌输了就拿苏敏和季斯宁出气。
苏敏原生家庭也糟糕,重男轻女的父母,吸血包的弟弟,原以为嫁给了身为公司副总的季仁其会有好日子过,没想到最终变成这样。
家里帮不了她,她自己也无法逃脱,最终选择轻生,留下年幼的季斯宁独自面对这样的情境。
不过季斯宁被父亲施暴这件事儿,江知琢是后来才知道的。季斯宁以前长得瘦瘦小小,性格内向,在家被打,在外也受欺负。江知琢从小就有点疯疯的,季斯宁怕告诉了江知琢,江知琢真的会和他父亲打一架。江知琢那时也是个小孩,怎么可能打得过季仁其,于是季斯宁只说了被邻居小孩欺负的事儿。
江知琢替季斯宁报仇,每次看到季斯宁身上有伤,他就去揍邻居小孩一顿。邻居小孩满头问号,欺负三次怎么还能收获六顿打。不过从那以后,对方很长一段时间没敢再招惹季斯宁。
后来季斯宁长高抽条,长得比他还高还凶了,他终于稍微放心一点了。
现在的季斯宁简直凶得要死,上次吵架他还在心里感叹孩子长大了,叛逆期到了,没想到这次居然委屈了,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有点怜爱。
想到这里,他悄咪咪看了季斯宁好几眼。季斯宁今天看着不委屈了,又恢复了往常的冷脸。
看着怪装逼的,还是昨天那个样子比较可爱。
等到分头行动后,江知琢稍慢了一步,走在后面。
季斯宁只觉如芒在背,被盯得心里发毛,好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没,”江知琢斟酌了一下言语,说,“以前你怎么不说,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在意这事,都气哭了。”
说的是他们相互推开对方这件事。
以前江知琢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推开季斯宁。季斯宁心思敏感,容易产生负罪感,所以他才常常强调自己做事只是因为自己想做,与季斯宁无关。现在他明白了,季斯宁不仅不愿意看到他受伤,也不喜欢他说这样的话。他只不过从一个雷区跳到了另一个雷区,然后在两个雷区之间反复横跳。
难怪季斯宁要被气哭。
季斯宁听到江知琢这么一说,哑然片刻,而后长舒了一口气。
以前他们因为这事吵架,江知琢态度都硬得很,导致他俩之间要么热战要么冷战,越吵关系越差。
江知琢也就表面看着边界感强,其实耳根子很软,对他是,对柏瑾平和秦扬他们也是。江知琢不会主动邀请他们一起行动,但是如果他们想要加入队伍,在确定他们没问题的情况下,江知琢也不会拒绝。
见季斯宁好一会儿没回话,江知琢指尖忐忑地戳了季斯宁一下。
季斯宁轻咳一声,回过神来。
江知琢性格固执得要命,对于认定自己没错的事情非常执着。比方说被季仁其打伤这件事,江知琢不认为自己有错,所以态度坚决,宁愿闹僵也不愿意道歉。可是像昨天那样,太过冲动导致发生意外,确实是他的不对,所以江知琢很快就虚心认错了。
于是季斯宁软下语气说:“以前是我气得太过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道歉。这事儿就算了,从今天开始,好好保护自己,行不行,昨天看到你差点出事我真的很怕。”
“行行,”江知琢闻言点了点头,“以后我一定小心。”
“好好活着,”季斯宁轻声说着,“不要丢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