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时晷世界[无限]》倦舟

102、第 102 章 有时候他也

　　刚进关卡的第一天……

　　那天干了什么他都快忘了。他还以为会是山洞那次，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次。但也没差，两次他都和季斯宁亲了，只不过第一次比第二次稍微过火一点。

　　他不得不承认季斯宁昨晚的论据很有道理。那些事情发生之前，他不仅不抗拒季斯宁的亲近，甚至还挺喜欢。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根本没想太多，只是顺应当下的想法，享受和季斯宁亲近的过程。

　　江知琢深呼了一口气。

　　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了！

　　他默然片刻，目光悠悠转向苗欣。

　　“怎么？”苗欣问。

　　“你说想和我们组队，那你是打算和我们一起进第四关？还是怎么？”

　　“？你就问我这个？？”苗欣说，“是啊，不然呢？”

　　江知琢低低“哦”了一声。

　　他本来就没打算和苗欣聊这事儿。且不说他俩根本不熟，就算熟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很少和别人倾诉什么，甚至和季斯宁也不会说这些，一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二是觉得自己可以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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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解决不了。

　　不然他也不至于宕机这么久。

　　江知琢心不在焉地道：“你倒计时多久？”

　　苗欣说：“两个月。”

　　“哦。”

　　“你呢？”

　　“我三个月，季斯宁四十五天，按季斯宁的进。”

　　“你们之前也是这样？”

　　“是啊。”

　　苗欣挑了挑眉：“还说你不爱他，你爱死他了好么？一般朋友能这样一直陪着进？”

　　江知琢脚步一顿：“我什么时候说这个了？”

　　苗欣无语：“还用说么？那天你俩吵架我们都听到了好吗，他单恋你还不明显吗？”

　　听见‘单恋’这两个字，江知琢轻微皱了下眉。

　　“那……你觉得我那个时候的态度看起来怎么样？”江知琢解释说，“就是在你们眼中看来，我像是在抵触吗？”

　　“不，”苗欣说，“他不和你说了吗？你看起来像是在逃避。”

　　“……”

　　那次吵架季斯宁说的话他还记得，季斯宁说自己‘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情’。他本来并不觉得不愿意说这些事情有什么问题。自己可以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麻烦别人。但季斯宁并不觉得麻烦，甚至因为他这样的态度而有些受伤。

　　或者他该试着改变一下，别想太多，和别人交流一下？

　　他望了望苗欣：“问个问题。”

　　苗欣大大方方道：“来。”

　　江知琢问：“不明确态度和拒绝，到底哪个更伤人？”

　　苗欣想了会儿：“那得看是哪种不明确态度了。如果本来就没打算接受对方，只是享受暧昧过程的话，等玩够了就甩开，那不妥妥的渣男。”

　　说完，苗欣扫了他一眼：“但是我觉得你不像这种。”

　　江知琢问：“怎么？”

　　“因为你始终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一眼看过去整个人都是飘着的，更别说和什么人建立关系了。”苗欣说，“我都能猜得出来，无论谁和你表白，你的本能反应都只会是拒绝。”

　　江知琢垂眸想了会儿。

　　“嗯。”

　　“不过你问我也没用，我没谈过恋爱，你得问问其他人。”苗欣看了眼时间，赶紧喝完手中的咖啡，把杯子扔进垃圾桶，“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们之间的事，还得你们自己聊开才行。和他聊聊吧，聊完别忘了找我面试。”

　　江知琢说了声“行”。

　　苗欣走后，他也不多原地多待，到烘焙坊买了点酸奶和面包，回房继续深思去了。

　　说是问别人，也不知道该问谁才好。路上碰见聊两句就算了，真让他去找别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和其他人都不熟，唯一熟一点的，只有柏瑾平了。

　　说起来他都忘了问柏瑾平倒计时还剩多长时间了，不知道柏瑾平下一关还跟不跟他们。

　　打开对讲机，还没来得及找到柏瑾平，季斯宁的置顶窗口率先晃了下眼。

　　群聊消息倒是挺多，刚好最新一条就是柏瑾平发的。他先点进去看了一眼。

　　[柏瑾平：不是，你们非得现在聊这个么！这么长时间，等过完年再说好吗？]

　　[简子渊：先苦后甜，先把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不就能一直玩到进关卡前了么？]

　　[柏瑾平：已经苦这么久了，就不能先甜一阵儿嘛！？你们还没去过楼上吧？我发现了个好地方，可以到现实世界里的地方旅游！等过完年咱们一起去玩？]

　　[简彤：我赞同，刚放假哪有心思学习。你都不知道，我哥每次刚放假就催我写作业。]

　　[柏瑾平：2比1了，我们以微弱优势领先！]

　　[柏瑾平：其他人呢？江哥呢？斯宁哥呢？苗苗姐呢？怎么不声不响的？]

　　苗欣半个小时前回复——[处理感情问题中。]

　　[柏瑾平：？]

　　[简彤：？]

　　然后他们围绕这个话题聊了很长时间。

　　江知琢在群聊里引用了一下柏瑾平那条消息，发了个1，退了出来。随即眼角扫到季斯宁的聊天窗口。

　　他微顿片刻，控制视线转移开来。然而直至放下对讲机，他的目光仍旧停在那处。

　　他没忍住点了进去。

　　上次聊天还是在进入上一关之前。他去楼上打游戏，给季斯宁留了言。季斯宁让他别光顾着玩，还说要给他带饭。再之前就没怎么聊了。都住一起了，没什么非得在这儿说的。

　　说是要聊聊，但也不知道从何聊起。

　　他们这样算是冷战了吧。他还没和谁冷战过，但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现在心情一般，干什么提不起劲儿来，满脑子都在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疯。

　　好在季斯宁没让他疯太久。他刚关掉聊天窗口，还没来得及放下对讲机，季斯宁居然在这个时候给他发了个问号。

　　江知琢微微一顿，回了个问号过去。

　　[季斯宁：你一直正在输入什么呢。]

　　[江知琢：你能看到？]

　　[季斯宁：嗯。]

　　[江知琢：你……打开我聊天窗口干嘛？]

　　[季斯宁：。]

　　[江知琢：你是不是也不想冷战了？]

　　[季斯宁：我们什么时候冷战了？]

　　[江知琢：那你昨天……？]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咔嗒’一声，透明门被打了开来。

　　“昨天是你自己跑了好不好？”季斯宁无奈，“我哪有和你冷战，是你自己非要和我分房睡。”

　　他扫了一眼还没动过的水果切，不太高兴道：“你又不吃水果。”

　　江知琢定定望着朝他走来的季斯宁，脱口而出：“对不起。”

　　季斯宁：“不……”

　　“我暂时还想不明白。”

　　季斯宁闻言步子一顿。

　　江知琢从椅子上站起，一步步走向季斯宁，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我现在脑子太乱了，一时半会儿还想不明白，可能得慢慢想。我们……不冷战了行不行？我保证会好好想，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江知琢一句接一句地说着，语速越来越快。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像是卸下重担一般，轻轻松了口气。

　　他本来没打算这样说。毕竟直至季斯宁说出那些话之前，他都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短短一天时间就让他推翻之前所有的想法，显然是不可能的。

　　可就在季斯宁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他忽地发现，他的心情居然高涨了起来。

　　原本他也没觉得今天一天心情有多糟糕，直到季斯宁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才惊觉今天一天到底有多煎熬。

　　他不想和季斯宁冷战。

　　季斯宁闻言有些讶异，似是没想到江知琢居然坦诚了一回。不过他也没说谎，他确实没想和江知琢冷战。

　　江知琢不是那种口是心非、不肯落入下风的人，只是偶尔有些固执。若是能让他觉得有道理，他也是会好好想想的。所以季斯宁根本不着急。

　　想是这样想，但他嘴上还是说着：“到底想没想？”

　　“想了想了，”江知琢举手发誓，“我保证一定好好想，不会再逃避了，再给我点时间。”

　　季斯宁望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这事算是暂时揭过去了。

　　不过毕竟刚吵完架，要想马上恢复原来那样的相处模式，显然是不可能的。季斯宁原地站了会儿，略显尴尬地走到桌边，开始收拾桌上那些外卖餐盒。江知琢踟蹰片刻，拆开了刚才买回来的面包酸奶。

　　两人不尴不尬地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江知琢先开口了。

　　“刚才苗欣来找我了。”

　　说完他才想起刚才打开对讲机是要干什么，于是先打开了柏瑾平的对话框，问了一下他这次的倒计时是多长时间。

　　季斯宁侧目看了他一眼，问：“你们说什么了？”

　　季斯宁问法有些奇怪，不像是在单纯问他聊了什么，而像是怀疑他是因为和苗欣聊了什么，才会是现在这样一个态度。

　　江知琢视线一撇，相当自然地道：“她说想和我们组队，让我们给她安排面试。所以我想着先问问柏瑾平要不要一起，要的话我们四个人一起约个时间聊聊。”

　　他们早该在经历梁永定背叛的时候就长记性了，奈何队伍太散，拆也不是凑也不是。现在好了，又被坑了一次。这次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再等系统自动分配了。

　　季斯宁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柏瑾平很快回复了他们，说是还剩四个月的时间。

　　江知琢不用说，肯定是跟季斯宁一起进去。苗欣也两个月不用说，时间差不到哪儿去。柏瑾平就不好说了。要是和他们一起的话，得提早两个半月进去。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柏瑾平知道这件事后，马上答复了他们，说是要一起进。

　　江知琢也不多劝什么。他也有私心，不想再花时间去找新的队友。而且他也有信心让所有人都能活着出来。

　　时间不早了。他先去洗了个澡，洗完出来和季斯宁一起吃了下午买的面包，一边吃一边各干各的事儿。

　　他已经尽力将关系拉回原来那样了，然而现实并不如他所愿。说是说和好，可他还是不知道该和季斯宁说什么才好，搭个话也显得干干巴巴，没话找话似的。

　　季斯宁倒觉得还好，一直也没藏着掖着心里的想法，以前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仍旧相当自然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江知琢做不到，他没办法忽视季斯宁喜欢他这个事实。

　　而且还有更让他苦恼的事情。

　　平时的他习惯和别人保持距离，别说身体接触了，就连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都会让他觉得不适。季斯宁是例外。他俩从小玩到大，待在同一个空间的机会太多，以至于当初季斯宁说要和他一起睡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抵触，甚至接受良好。

　　靠近容易，再想拉远可就难了。

　　现在想想，他们两个亲亲抱抱这么多次，他竟从没往那方面想过。对于他来说，生理需求就是生理需求，他并不抗拒，也愿意正视自己的欲望。但是心理需求是他从未想过的。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亲密关系，也不善于去经营任何一段关系，所以会下意识抗拒这件事情。

　　既然说要好好想想了，就不能继续囫囵着没有边界感了。他们必须保持距离。可是一直以来他们都是一起睡的，现在的他根本说不出口让季斯宁回另一个房间睡。何况季斯宁性格本就敏感，他甚至可以猜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季斯宁该有多伤心。

　　好在季斯宁没有太过为难他。本来提出让他好好想想的人就是季斯宁，季斯宁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保持距离。

　　季斯宁极其自然地问了他明天出门的时间，问完之后，主动回房睡了。

　　江知琢起先松了口气，不一会儿又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有时候他也不明白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让季斯宁回去，又为什么会觉得失落。

　　更不明白季斯宁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不明不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