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第八十三章 “跟当初你 ...
-
他是有怨气的。
这种感觉不会因为那些感情和刺激立刻消失。
报价今天肯定是看不成了。
江宸手垂下去,又拿起桌上刚才装药的小碗看看,身体默默转到阳台那一边去。
轻声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被人硬掰着拧回来!
岑暮森静静地盯着他,扯过对方的手摁在自己手里,先是交握,到后边变成十指紧扣。
“你得告诉我的。”
江宸扯一下手扯不回来,连带着后背又开始疼,他问:“为什么?”
“这还需要有原因吗?”岑暮森反问他。
“是我问的你!”江宸说。
“我们是什么关系还需要纠结这个?!”岑暮森像是不理解,语气委屈:“以前你就算是忙起来,一顿中饭没时间吃你都会告诉我的!”
“那我也不是每次都说啊。”
“这次你不能。”
“凭什么啊!”江宸不理解。
岑暮森有些着急:“那天在医院,你明明答应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江宸:“我只是说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说一定了,啊?考虑就是可能成也可能成不了......就跟你当初说要跟我他妈地试试是同一个意思!”
屋里静下来。
人和人之间最忌讳翻旧账,那些陈年旧错被摆到台面上。
江宸看着他说,也喊出声:“怎么在你这里好像我就是一定得给你什么承诺,我那天也说了,我现在还给不了你!”
说到这垂下眼睛,“还是说你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等?”
岑暮森反驳道:“我当然愿意等。”
“那你为什么又非要挑现在这个时候来逼我?!”
“这件事和其他的不一样,其他的我都可以依你。”岑暮森也十分固执,情绪顶到这儿了也没有丝毫退让,表情还是难过的:“但关于你的身体,我无法接受你瞒着我,就算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也应该要让我知道。”
岑暮森是真的担心他,担心他的身体,再开口时声音都有点抖,带着浓浓的后怕:
“要是我今天没发现,你准备怎么办?伤口裂开了,引起发炎发烧,或者你背上那块皮干脆就直接烂了,你正常连衣服都穿不了,以后天一冷就再也不能往工地那儿跑,一跑就疼。”
“你不是最喜欢干设计吗,你真的想这样吗?”
一下被戳到软肋。
争吵下来谁有道理,谁没道理还是很清楚的。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江宸偏开脸,嘴硬道:“本来我怎么样的就跟你没关系,”
两人之前的平衡被再次打破。
这段时间都是岑暮森把人供起来哄,轻声细语的,江宸说什么他是什么,一副特别顺从的狗不理包子样。
时间久了,也被岑暮森像这样一直顺着久了,对方只要稍微硬起来一点点江宸就不爽,比之前更烦躁。
气得直抖,也不管对方有没有道理,完全陷在自己的情绪里。
他爹妈都管不到他的身体,凭什么岑暮森就一定得让他实时报备!
他们还没到这一步啊。
屋里有片刻安静,两人各自有各自的道理,谁也不愿意往后退,一番话争执下来似乎就僵在这儿了。
“你先回去吧,我想睡会儿了。”
江宸背过身去,把桌上已经喝空了的水杯拿到里边卫生间去洗。
他寄希望于出来的时候岑暮森已经走了。
对方也还真走了,不仅走了,还把给他带来的体位垫放在床上。
体位垫中间一小块儿是空的,刚好对着他上过药的那部分,这样躺着就不会贴着伤口。
江宸先是站在床边看看,叹口气,最后还是选择睡上去,扯了底下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是挺舒服的。
躺上边睡觉后背就感受不到疼,不挨着伤口的地方还有加热功能,连他平常铺在床板上的电热毯都不用使了。
江宸先是躺在上边闭闭眼,有点困意来了下意识拿起手机,里边谁的消息都没有。
他又把手机放下,继续闭眼。
就这样睡着了。
中途外边应该是有人敲他房间的门,一连好几波声音,江宸都没有理,
困......
累......
烦......
急需一个踏实觉让他缓过来。
好在他们第二天早上就收到好消息。
“这边一个护士的老公就是做暖通的,有全封闭的厢式货车,而且距离咱们这儿不远,价格上能砍一半。”小春说。
“是已经跟那边谈过了吗?”江宸问。
“谈过了谈过了,原来老院区的暖垫也是他们给铺的,到时候咱们派一个人跟车,和施工队那边的一起再过去看看。”
小春又咬一口馅饼,嘴里全是东西,含糊不清地说,“老大哩放心吧,这报价,唔一定给你打下来,哩这几天好好休息!”
——有些事情放放,睡一觉起来他自己都解决了。
爷爷以前老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江宸那时候总觉得老人家乱讲。
可现在好像证明老爷子就是对的。
“辛苦了。”江宸突然觉得一身轻松,拍拍他肩膀。
“嗨哟没事儿,都是我应该做的。”小春把饼全吞进去,拿出手机说,“对了老大,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关注回城的机票吗,明后天都有航班,你要看看不?”
江宸正在往咖啡里疯狂加糖,头也没抬道:“让垒子先回去吧,我再陪你们多待几天。”
“那得你去劝,我可劝不动他。”小春收起手机说,“他最近着魔了,天天不睡觉趴工地改设计图,感觉每天比这边医生下班下得都晚。”
江宸顺嘴一问,“你早上看到岑医生没?”
“没看到啊。”小春说,“哦对了,我刚才在门口看到几辆医疗车,有可能是跟车下乡义诊去了。”
义诊啊......
哦,那挺好。
江宸松了口气,他自己可能也需要时间想想。
其实从昨天岑暮森走了后,他自己胸口也有些闷,倒不是多后悔,就是觉得那个情况下他自己语气太重。
岑暮森说得没有问题,要换成周莫或者江果果估计也会骂他两句,但也让他再次意识到一个问题——
性格差异。
江宸相信岑暮森是喜欢他的,他自己也的确没能完全放下,两人之间身体上的磨合和吸引力一直存在。
但这只是吸引,相伴一生就很难实现。
岑暮森还是那个岑暮森,强势霸道,以自我为中心严重,背负着原生家庭的阴影也很难让他真的能完全定下来。
一个人为了讨好另一个人,是可以暂时收回自己的个性,表面上装着装着,可能会越来越像,骗了别人也骗了自己,也许真的就变成那样。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骨子里的东西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偶尔一个抬眼,下意识的一句话,便能把那些伪装戳得半点不剩。
手机里的屏幕是空的,岑暮森昨天晚上给他发了些伤口注意事项,到现在一条消息都再没发给他。
即便义诊应该也有时间吧。
对方说听他的话,愿意给他时间,但实际上似乎也没什么耐心。
不过这也正常,一年前在那家酒店,江宸扯着岑暮森的耳朵告诉他,“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现在想来可能真的就只能是这样,也许他们就适合做回前天晚上手机里的那种玩伴,偶尔打个嘴炮,有这方面需求就出来约一下。
没准他们更适合当炮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以后江宸一声苦笑,他从以前就鄙视的这种关系,如今还真就成了能跟岑暮森和平共处的方式。
也许那天在病房的时候就不该说要好好想想的。
前天晚上更不该和岑暮森通那个视频。
想到什么他拿出手机:
[江宸:等你回来以后我们俩聊聊吧。]
[江宸:你给我发条消息,我来这边的食堂找你。]
身后有手机声音响起!
岑暮森面色平淡地往他身边一坐,跟之前那每天早上那样,坐下来就往江宸跟前放盒水果。
垂眼闷头吃早餐。
江宸看他几眼,忍不住问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啊。”岑暮森看起来有些疲惫,端着的面刚放下就低头吃一口:“我早上不到五点钟就进手术室了。”
江宸惊讶。
所以是因为这个才没看手机吗?
这时候他们对面也坐下来几个医生,是刚结束了一台角化囊肿摘除手术。
“这种囊肿比普通的麻烦一些,再年纪大点儿可能就不会长了。”
“那小兄弟是真的难,从小嘴巴里头就容易起囊,光来我们这儿做摘除就已经做过两次了。”
“就是说啊,哎,这种就是他自己也受罪,咱们也难,尤其这边还好多工具都没有。”
......
几个人边吃边聊,刚结束完手术大伙都挺累的。
江宸一个干建筑的没怎么说话,偶尔搭个几句,也没去看坐在身边的岑医生。
结果刚要站起来对方就说,“我带你去换药。”
“现在?”
“是,你这个每天都得换。”岑暮森说一不二,站起来后也一块拎起餐盘,对其他人:“你们先准备下一台,阻生齿,我马上就过来。”
“好的岑医生。”离他最近的那个医生就说。
从食堂出来,往楼上走的时候江宸就问他,“你一会儿还有手术?”
“嗯。”岑暮森点头。
“那你就不用送了,我自己过去就行。”江宸说。
“没事,反正顺路。”岑暮森道,“不看着你我不放心。”
江宸就没再开口。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普外去,岑暮森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安静。
他不说江宸也不可能说,一路无话。
换药的还是昨天那个副主任医师。
换的时候岑暮森就在他旁边站着等,中途问了他一次疼不疼,江宸说不疼,他就又不说话了,继续等。
偶尔看眼手机里的时间。
这次换药十分钟就换好了,对方医生这回再没吓唬他,就是让江宸回去记得吃消炎药。
江宸从刚才就想让岑暮森先走。
现在药也换好了,站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赶紧过去吧,别让那边的人等你。”
“还有时间。”岑暮森只说。
两人就又一起下楼。
路上陆陆续续能碰到其他人,江宸原本还是跟在人后边,等下到一楼的时候又想开口让人别再送了。
岑暮森却突然站定。
转身后当着江宸的面拿出手机,脸上是带着浓浓倦意,又非常难过的样子。
声音也轻轻地:“你原本想要跟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