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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我很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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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后面几天岑暮森也没提这个。
只是在江宸一次若有若无地提起这件事,说自己那天喝多以后是周莫送回来的,喝太多脑子不清醒,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这样是学得以前的岑暮森。
那个喝醉酒以后央着他帮忙,最后每次都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王八蛋。
没想到岑暮森却反应平淡。
朝他笑笑道:“没事儿,阿宸哥哥忘了就忘了吧,不过你肠胃才刚刚好,下次不许再喝这么多的酒了。”
江宸:“......”
一拳打在棉花上,好像这件事真的就可以这样过去。
社区义诊有一个星期,岑暮森每天上午来他家里拿东西,顺便给江宸和江大吉带早餐,衣服晾阳台上,牙膏也事先挤好放在盥洗池旁边。
晚上继续给他送饭,江宸吃的时候岑暮森就在门口候着,他吃完了岑暮森也不着急走。
收拾厨房卫生,走之前顺便把一天的垃圾带下去。
要多贴心有多勤快。
除了晚上不在这睡觉,他俩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也差不多。
起初江宸都不想让岑暮森进门的,结果社区的工作人员专门给他打了电话,感谢他在中间帮忙牵线。
好多邻居也在楼栋群里谢谢他,谢谢岑医生,江宸到后面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且比起过去他自己一人,这样的日子确实舒服很多,几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上班真没有要操心的事儿。
尤其是后来江大吉也要走了。
“不是说住到下个月吗,这么快就要回去?”去北郊墓园的路上,江宸叹口气,把江大吉放到自己的腿上揉着。
江大吉是中型犬,抱着费劲,这样半趴在这儿却也很乖,挨上了就一动不动。
岑暮森在前边开车,闻言回头看眼,“本来就说是暂时放在我们这儿,而且,大吉也想回去陪爷爷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江宸头也不抬。
“一会儿哥哥就知道了。”岑暮森说。
到墓园前要经过一座桥,果然,车刚开到桥头,一直蜷缩在人怀里的江大吉突然坐起来,两只前脚放在车窗上,抻头往外看。
岑暮森就把后面的窗户打开了。
江大吉的脑袋全都伸出去,往外边看,嘴里“呜呜呜呜呜”地叫着。
等他们下了车,更是连绳子都没牵就往外跑,四条腿狂奔到半山腰爷爷的墓碑前,在老人的照片上打滚。
江宸看着挺感慨,也是真的没想到,当初那只等在饭馆前换了无数家庭的小黑狗,最后会只认他爷爷一个主人。
这边的工作人员老远就看到他们了,迎过来的时候先看眼飞奔而过的大吉,又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看到岑暮森的时候先愣了下,笑出来道:“这次一起来的啊。”
江宸下意识朝旁边看眼。
岑暮森“啊”一声,从后备厢里拿出两大袋子东西。
除了给爷爷的,还有江大吉的狗粮和零食,虽然狗已经送过来了,但每次他们俩无论谁过来都会带东西。
两人先去门口登记,等到继续往里走的时候江宸问他,“你经常来看爷爷?”
“算是吧。”岑暮森说。
“什么时候?”
“想爷爷的时候。”岑暮森说,“挺好的,想过来随时就能过来看看。”
江宸没有接话。
和他爷爷这种情况不同,岑暮森爸爸的骨灰当年被他母亲在江边一把扬了,连个牌位都没给他留。
上山的时候一前一后,岑暮森站在江宸后边一点的位置,问他,“怎么当初不买离市区近点儿的地方?”
“太吵,老爷子不喜欢。”江宸说。
远远看到江大吉团成个球,他又道,“这样就挺好的,被惦记,也被陪着,不会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往上走的时候岑暮森走在他旁边,听到他的话突然接了句,“我也会一直陪着哥哥的,让哥哥高兴。”
江宸肩膀抖了一下,等走到半山腰后面平静道:“我不需要你陪,你能别老出现在我面前,我更高兴。”
他声音冷淡,在墓山上的风里更加刺骨。
岑暮森脸上闪过一瞬难过,表情变了又变,但很快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嘴角带笑地走在江宸身边。
两人现在相处起来有点别扭,但别扭的主要是江宸,和人一起去看爷爷的墓,这种感觉就在看到爷爷黑白照片时达到顶峰。
上次过来的时候他还跟爷爷说,下次还会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看他,结果这次就带了岑暮森一起过来。
“爷爷,我想您了。”岑暮森单膝跪地,看着照片里的爷爷。
说完以后从袋子里拿了蜡烛出来,摆在面前,还有老人家生前最爱的豆沙包子、酒和红瓷小杯。
对着照片里的人说话。
江宸看了他一眼,背过身,走到这一排的尽头,站在台阶上抽了根烟。
烟灰往上飘,落在不远处的山丘上,这时候底下有其他人拿着东西往上走,应该也是来扫墓的。
江宸就把烟掐了,放口袋里,准备等会丢到底下的垃圾桶。
岑暮森说了快半小时才起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很和顺,温声说自己好了。
江宸就半讥讽了一句,“你这折腾得可够久的。”
“是。”岑暮森点点头,没有因为他这句话受到任何影响:“得让爷爷放心,毕竟他生前最牵挂的就是你了。”
“我说过,我怎么样的和你没关系。”江宸依旧冷淡,越过他,走到爷爷的墓碑前面。
蹲下来看着。
没蹲多久身后就站过来个人,贴着他的腿站着,膝盖挨着他的大腿,陪他一起去看眼前的老人。
江宸蜷在底下的手轻微地抖一瞬。
起身时差点没站稳,被守在身后的人从侧面扶了下腰才完全站直。
“小心。”岑暮森对着他耳朵轻道,依旧揽着他的腰,“阿宸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蹲久了就站不起来。”
顿了下又轻轻道:“高三那年的篮球比赛,你就是因为蹲太久才站起来,差点崴到腿,手里那瓶水全浇我裤子上了。”
江宸对他这种动不动就提起“过去”的行为非常不爽。
两人一起下山。
原本是走在人前面,再往前走几步后回头,淡声道:“从读书那会儿到现在我们认识过很多人,不是每一件事都值得被记住。”
“我知道。”岑暮森说,“可是阿宸哥哥,我喜欢不了别人,我只喜欢你。”
微风吹过。
十一月的江城有点偏凉了,两人外套的衣摆从底下微微往上飘,一个轻微的弧度。
远处江大吉已经趴在爷爷的照片前睡着了。
岑暮森又说,“哦不对,不仅仅只是喜欢。”
“我很爱你。”
虽然之前也听他说过这个,但在爷爷长眠的地方,四个字打在身上的力道更强。
江宸浑身猛地一抖,膝盖上的手腕比刚才还要震动强烈。
“对不起,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跟你说过这个,其实早就应该说了。”岑暮森说:“我那时候不懂爱是什么,只觉得跟你待在一起我很舒服,这个舒服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我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开始爱你,这种感情来得一点也不比你对我的晚。”
“以前都是我有问题,是我认清的时间太晚,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思,一直故意吊着你,缠着你,这些全都是我的错。”
岑暮森说这些时候是专注地,平常的笑收起来,不再有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而是平常只会在医院才有的冷静专注。
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发狠,气势完全弱下来,轻轻求着他。
一字一句地,“我上次不该那么逼你,你说得对,我之前犯下的错误太大,所以你不接受,不原谅我我都能接受。”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也不会再让你把过去那些事都忘了,你想记得就记得,想要记多久都可以。”
“这些就是你的筹码,以后你想怎么对我都行,让我在你后面,让我跟着你,换我来提心吊胆。”岑暮森看着他轻道:
“就当是你对我的惩罚了,好不好?”
江宸听他说这些的时候是沉默的,怔在原地,像被人打了一拳。
要岑暮森还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度他还能跟人吵一架。
现在低声下气,满脸难过地看着他。
弱弱地,没有一丝硬气。
他——
他半天才回过神,没再跟人说过话,转身往山下走。
这边的工作人员在门口守着,看他们下来了打了个招呼,接着就让他们赶紧回去,说是这里附近在修路,晚了不好走,对面的公交站也临时关停了。
“你们下次过来不用再给大吉带东西了,我们底下的箱子里现在全是吃的。”那人看着岑暮森说。
“好,知道了。”岑暮森点点头。
江宸原本和岑暮森一起往外边走,临到门口忽然对他:“你给我进去拿瓶水吧。”
其实车上就有水。
“行,那你等我会儿。”岑医生却不疑有他,立刻回头走进去。
他们来是一起来的,这时候外边窸窸窣窣就停着一辆车。
江宸没有等人。
出去的时候抬头看眼半山腰那儿的江大吉和爷爷,在岑暮森出来前飞速往院子外边跑,坐上车。
P挡转D挡,快速离开墓园......
类似当着人面把车快速开走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上次是心烦,看到这个人就烦。
这次就只剩下慌。
胸口紧揪得可以拧出一大片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