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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你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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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江宸能想到的最妥帖,最适合,也大概率能让他们都接受的办法。
那天肖医生说的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不知道岑暮森为他做过的事儿,这段时间对方想要做什么,或者是想要什么他都能猜到一部分。
但他给不了。
给不了就是给不了,无法过心里那关也是真的。
分开的这一年里江宸想过很多,最大的一点就是,他和岑暮森从根儿上就不一样。
一个安于现状,一个及时行乐,一个拿试试开启这段关系,一个从感情刚开始的时候甚至已经计划到了一辈子。
他们起初的追求就不同,退一万步说即便都还有感情也是没用的,在一起了最后肯定还是会分开。
何况他已经不想再喜欢他了。
人的感情是经不起这样磨的,即便还有,那为数不多的残渣也抵挡不住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岑暮森如今对他来说就是“害”,他只能躲着,最后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
既然如此还不如别再谈什么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留彼此体面。
只是手被对方用力掐在手心也感觉不到疼,就是滑,江宸才意识到除了对方,自己手心里也全都是汗。
“你说的那根本就不算朋友,也不是什么和解。”岑暮森看着他,有泪从眼角滑至下巴,脸上露出类似绝望的狰狞:
“你这是在折磨我!”
江宸咽下喉咙里的苦涩,问他:“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难道不是吗?”岑暮森看着他,不可置信道:“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说的这种情况,我随便找个人就能做了。”
江宸看向他。
岑暮森继续说:“像昨晚,我为什么不直接花钱在网上找个代驾,非得让你来机场接我,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江宸:“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
“你不知道!”岑暮森一句话给冲回来,厉声到近乎癫狂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江宸!”
“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也不相信我是真心的!”岑暮森用力朝他低吼:
“不管这一次,还是上一次提出来跟你那什么狗屁试试,我都他妈是真心的!”
他本来脸色发白,这句话以后眼睛里全部都是红的,和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颊对比鲜明:
“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
把以前那两个字重新搬回台面。
江宸不想看他这副样子,偏开头,底下的手握成拳,半晌才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对我们来说都好。”
“真的吗?”岑暮森反问:“可你问问你自己,出了这个门,要是下一次我不像现在这样逼你,你还会不会跟我坐在同一辆车上。”
江宸重新看向他。
岑暮森声音冷下来,语气里是一针见血的残忍:“你真的可以忘掉我们过去的一切,毫无芥蒂地跟我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吗?”
“你忽略不掉的,你知道我喜欢你,每时每刻都想着你,你知道我想要你想睡你,想你想得发疯,想跟你像以前那样手拉手去散步,回到家就抱在一起,想把你拴在床上再也离不开我!”
“你能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和我做朋友吗,你做得到吗?!”
“那你让我怎么办!”江宸一声大叱:
“我问你岑暮森,你都知道你是在逼我了,我现在出现在这里,跟你坐在一起都是你逼出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这些,你说啊,你让我到底该怎么做!”
“跟我在一起。”
岑暮森握着他的手往上,放在自己左胸口:“让我用将来的每一天来向你赎罪,让我把过去欠你的那些都还给你。”
“我和你做不了朋友,阿宸哥哥,我做不到,连过去那种关系我都做不到。”岑暮森极度坦率,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声音低沉:“我光听从你嘴里听到都觉得荒谬,更别提去做了。”
轰!
外面一道惊雷打在汽车窗户上!
握着江宸的手陡然一收,但很快就又变得放松,顺着他指尖轻轻揉着。
岑暮森以前烦打雷。
“南漠那边也总打雷,一开始我会害怕,但一想到哥哥你我就不怕了。”岑暮森捏着他的指节,脸在车里的顶光下更显惨白,“我不会放开你的,阿宸哥哥,你不用想了。”
“下辈子都不可能。”
江宸被捏着的地方一阵凉,心往下沉,因为自己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他们又回到之前那个坎儿。
他坐在原地沉默,手也忘了要收回来。
外边开始下雨。
身边的人轻声喊他,“我的车呢?”
“什么车。”江宸回过神道。
“还装。”岑暮森“啧”一声,说他,“就你去年准备要送给我的那辆,一年多没见到我都想它了。”
车被周莫他媳妇开去泡温泉了。
江宸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面无表情地回答:“卖了。”
“不可能。”岑暮森条件反射一样道,把他的手重新扯过来攥紧,“说实话。”
“信不信随你。”江宸说。
两个人都看着彼此。
因为岑暮森方才的一番剖白被淡进他们的沉默里,弥漫在中间的那点旖旎也一扫而空。
“那好。”岑暮森收回目光,在靠近江宸脉搏的位置点两下,“我的钱呢?”
这也是江宸这次过来的原因之一。
他用力扯回自己的手,从兜里把周莫还给他的银行卡拿出来,丢他腿上,“都在这里了,你自己收好。”
雨淅淅沥沥的,在滚滚雷声当中越来越大。
“伞在车后边你自己拿,你回医院吧。”江宸看都没有看他,“不是说要再观察二十四小时?”
“我这种程度的发烧,回家观察也可以。”岑暮森依旧一个往后靠的表情,朝人道:“阿宸哥哥送我回去。”
没等江宸反对他又说,“你刚刚还说,我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你。”
“......”
江宸:“那你不也说你不愿意吗?”
“我指的是跟你做朋友那一段。”岑暮森扭头看他,“我都想占着,我也都会占着。”
江宸对他如今只剩下无话可说。
发动引擎,转着方向盘把车开出去。
江城不像南漠,这个月晚上七点多天就已经黑了。
岑暮森坐在车上还在说,道:“我去你家。”
语气平静,像是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江宸没回答他,平静地把车往岑暮森自己家的方向开,豆大的雨打在车前窗,雨刮器拼命左右晃。
岑暮森从兜里把刚才江宸给他的银行卡拿出来,点评道:“我之前给你的时候这外边没有卡套。”
卡套是一张透明的薄纱,类似的周莫从身份证到以前学校的饭卡上都有,全是他媳妇给他弄的,那时候对方还是他女朋友。
“我之前借出去了。”江宸说。
“借给谁了?”岑暮森扭头看他,迅速反问道:“那个喜欢你的人?”
“你当时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我想借给谁是我的自由。”江宸继续开车,没有明着回答他问题:“你不承认吗?”
岑暮森沉默片刻,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发沉,带了一点烦躁后的憋屈:“我承认。”
雨越下越大,雷声夹杂着闪电像世界末日。
汽车往岑暮森家开。
江宸还差一条街送人到他们小区门口,但前边拐弯那儿几分钟全淹了,交警在路边拼命打手势,让路过的车都换条道走。
江宸就换了一条,但还是不行,这边地势低,路上的积水往两边分开后又迅速朝中间聚拢,一拨又一拨,要再往前开发动机都要进水了!
月黑风高,他们拐到最前边还不一定能退出去。
“我怎么记得之前不是这样的。”江宸越开越躁。
“这条路对面那个小区翻修,前边的排水系统坏了。”岑暮森说,语气比他平静:“所以我才说要先回你家。”
江宸只好放弃,把车往其他地方开,准备等等找个附近的酒店就把姓岑的放下。
结果后者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直接道:“我没带身份证。”
“你坐飞机回来的没有身份证?”江宸一万个不信。
“我是外派临时回来的,本来靠近边境那边的情况就复杂,医院拿了我的身份证去备案,下周才能还我。”岑暮森说。
顿了下又笑起来,嘴角扬得很高:“或者阿宸哥哥可以现在把车停下,搜我的身,看我到底带没带。”
江宸沉默片刻,道:“那我先送你回医院。”
岑暮森从刚才起就一直看着他,这回目光没有偏开半刻,眼眶再次泛红。
江宸当没看见,尽量保持面上的表情未动。
心里其实已经在想等会儿该怎么办......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其实也不确定要不要真的把人送回医院,左右脑互搏,各种想法和情绪挤在一起。
正在想到底该怎么办,岑暮森突然开口,“前边那家咖啡馆把我放下吧,他们家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我在这里待到雨停再自己回去。”
江宸也看到了,可能因为下午在工作室茶喝多了,现在看到咖啡馆条件反射地肚子疼。
扭头问:“你自己可以吗?”
“你愿意陪我么?”岑暮森偏头反问。
这怎么可能......
江宸瞥了他一眼。
“那不就是了。”岑暮森说,看向窗户外边连绵不断的雨,半晌后道:“阿宸哥哥,我不会放开你,但也不想那么快就让你为难。”
江宸车开到咖啡馆门口,门口挂着牌子,这里的确是全天营业。
副驾驶的门被从里边打开的同时,外面又一个炸雷砸下来!
闪电把大地照得锃亮!
江宸注意到刚刚打开车门的岑暮森,扶着车窗的手明显一抖。
先靠着车门往外看了会儿,没有包纱布的那只手握住伞,另一只手放在外套里,扭头说了句:“但别让我等太久,我下次不会再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一条腿下车,雨水落地以后反弹上来,从裤脚往上的那部分瞬间全湿了。
江宸坐在车里看他,看他湿透的一条裤腿......再到脖子、半边肩膀,还因为伤口不能沾水,费力藏在衣服里的另一只手。
很可怜。
也特别辛酸。
但江宸没有喊他。
用力闭闭眼,等人一走快速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