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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我他妈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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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突然回来。
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大设计单位找上他们工作室。
为什么总是要跟条狗一样出现在他所在的一切地方。
为什么看到别的男人站在他身边就跟个疯子一样砍自己手
……
很多答案其实早能预料到。
江宸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刚才才会这样问他。
更没想到自己会问出声。
实在是之前猜来猜去的日子过够了,总是要去想对方在想什么,这么做的原因,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之前的想法是在这里待到下个月,月初回到江城忙别的,后面隔一个月过来盯一次就可以了。
他不需要再和岑暮森有什么交集,和那过去一年多里的每一天一样,他把自己的生活过好,不用再想以前。
江宸稍微冷静下来,甚至希望对方没听见他刚才提出的问题。
“阿宸哥哥,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迟钝。”岑暮森看着他,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出来:
“我想跟你重新在一起,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
像是最后已经没招了,先前维持在他之间所有的拉扯被打破。
全都摆在明面上。
江宸没看他,心脏像被打了一拳。
撑了下面前的桌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屋中间。
侧过身,又走到旁边的阳台边上往外看。
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见。
“是又要试试吗?”他在黑暗中问。
“不是。”岑暮森也起身,走到他面前站定,因为一只手被绷带裹着有些狼狈,但还是坚持扳过他肩膀,死死盯他:
“哥哥,我想要你的一辈子。”
他有些乱,也有些急,不是之前那种随性自如的样子,严肃又认真:“你以前不是说想和我结婚吗,我们结婚,我们去国外任何一个能领证的地方结婚。”
语气是重的,到后边越来越沉:“回来以后让周围所有认识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然后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岑暮森说得真挚,眼睛垂下来,那只没有流血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挪下来,改抓住江宸的一只手腕。
硬挤进去和人十指紧扣。
抓得很用力,像要把对方的骨头和自己的拧在一起。
江宸一开始很震惊,现在又觉得对方受伤的不是手,是脑子,脑子坏了才说出这种疯话。
或者说他们医院给他包手的时候麻醉剂量给多了。
“你就是个神经病。”江宸说。
或者是真疯了。
岑暮森没回答这个。
仍旧执拗地盯着他,手也没松:
“我是真心的,过去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骗你,不该拿你的感情当成控制你对我好的跳板,我知道这么做是错的,是我太自私了。”
江宸目光滑过他的手,抬头看他:“然后呢。”
“你能不能把过去那些事都忘了。”岑暮森盯他。
江宸:“不能。”
“那就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你,我一直喜欢你,从我们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喜欢,这样的喜欢一直都不比你少。”岑暮森从上面捏住他下巴,看他:
“两次了,你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所以你故意在手上划一刀,就为了让我回来。”江宸却说,用力拧着劲儿道:“你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难道就不是在逼我吗?!”
岑暮森扯了下嘴角,没有说自己是不是故意的,依旧把视线落在他脸上,“说明你还是在乎我的。”
“这跟是不是你没关系,你要换个人突然给我看到,我一样会不舒服。”江宸眼角微闪,想起什么以后又说:
“况且你还坐在我的床上。”
“那我想你怎么办。”岑暮森说,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我恨不得你干脆别出去了,就一辈子待在这里边。”
江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
偏开身,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脸上抻下去,道,“你说的那些全都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岑暮森追问。
“还有什么为什么。”江宸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感情它根本没有那么简单,不是你想收就收想放就放,过去那些事它就是发生了,它就横在那里,不是我不去管就能当作没发生,我只要看到你这张脸,就会想起来,想起过去那些破事。”
他声音越来越低,语气却是重的:“说实话,就我们现在的情况,做普通朋友都困难,你又怎么有脸提出来让我——”
“想起来就想起来,你当然可以记住我对你做过的一切。”岑暮森盯着他,声音发哑地驳斥:“但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是高兴的,幸福的,你不能因为我犯下的一个错,就让那些感觉都凭空消失了。”
他说的所有话都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打在人心里。
江宸低下头,没再吭声。
岑暮森继续说:“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阿宸哥哥,以前的事是我做错了,我对不起你,但是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你。”
喜欢他......
很喜欢他......
“这一年里我想过很多,是我,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我可以放下,我以为我能当做从来就不存在,跟当初我逼自己放下我爸的事一样!”
“但事实是我根本就放不下!”
岑暮森说到这眼睛开始发红,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全是痛苦:
“我放不下你,我他妈早就放不下了!!”
他很久没在江宸面前提到自己的父亲,上次是江父去世的日子,他们在学校的天台上,但也没直接说。
除了那天在酒店和人互殴江宸也没再提过,他知道这是岑暮森的软肋,只要他提起来就会让对方痛苦,但没必要。
事实被摊开,江宸除了疲惫没有太多感觉。
现在想想,好像他们俩谈恋爱的时候,岑暮森都没说过喜欢他,爱他什么的。
要是岑暮森还跟以前那样阴阳怪气地和他吵,他都有一万种方法把人丢出去。
“你先回去吧。”摁了下额角,江宸靠在旁边的桌角那儿,再开口时一声轻叹:
“我累了。”
“我不走。”岑暮森说,“我在这里陪着你。”
“可你现在在这只会让我更累。”江宸说。
岑暮森坚持:“那你就当我不存在。”
江宸就真的当他不存在了。
凉风从外边吹进来。
桌上的排骨快要凉掉,江宸把剩下几个都吃进肚子,从第一口品不出味道,纯粹是觉得往嘴里边塞东西能让他把胸口那股情绪强压回去。
吃完以后岑暮森主动过来收拾,江宸也没拦着,自己捡了衣服准备进浴室冲澡。
刚进去的时候岑暮森快步走过来,低声提醒:“我给你烧水洗吧,现在这个点屋里已经没热水了。”
“你说过的,让我当你不存在。”江宸冷道。
岑暮森却皱着眉,一只手扒拉住即将关上的浴室门,语速很快:“但是你这样......”
“松手。”江宸声音更降下一度。
岑暮森就松开了。
等江宸真的走进浴室没,门关上的那刻外面传来一声叹息。
现在十月底,南漠这边早就已经是秋衣和夹克,江宸不可能真的用冷水洗,拿着毛巾把汗都擦了下。
但连续几天这样也有点不好受。
这时外面门又被敲响了,岑暮森在外边说:“我走了阿宸哥哥,开水瓶给你放在门口,是我下午烧好的热水。”
不等江宸开口他又说:“天气冷了,热水洗得能舒服些,也不会感冒,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工地吗。”
江宸一直没有回答。
等到外边的门开了又关上,他才站在盥洗池前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外边风往里钻,最后这瓶热水他还是用了。
在外面跑了一天,这样一瓶下去确实比用毛巾擦舒服很多。
江宸出来以后,坐在床上,坐了下又站起来,把阳台上的窗户关了。
躺上床,扯过棉被压着。
他不知道这扇窗开了有多久,是不是从他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开着,但可能是注意力都在其他地方,没注意到。
就和他以前把注意力都放在岑暮森提出来要和他在一起,却忘记对方本身就不是个会建立长期关系的人。
分明久违地用热水洗了个澡,可这一晚江宸却惊醒好几次,每次醒过来后背热一阵,凉一阵,从脖子往下全都是汗。
凌晨三点起彻底睡不着了,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可是老大,你不是下个月才走吗,这些......哎也太多了,这么客气干嘛。”小春一大早就被塞了一堆东西,眼睛都没睁全。
是老大说昨晚在店里买的,他抱了满怀,没拿稳,一下搁在门口的鞋架上。
江宸其他行李已经早早收拾好了,这会儿道:“我今天上午就要回江城,工作室又接了个活,你周老板一个人搞不定。”
又交代了下这边其他事。
后面会再调两个同事过来帮忙,他自己至少一个月以后再过来。
小春咂巴一下嘴,立刻说:“那行,这里有我们看着,老大你放心吧!”
江宸点点头,道:“对了,后边梁工那边,有什么事你去和他对,我就先不跟他说了。”
“啊,我还以为你急着走是因为你俩要一起回去呢。”小春惊讶。
江宸没有说话。
他确实该走了,岑暮森这样的人太极端,除了正经做医生的时候,其余时间里情绪一上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即便不可能心软,也不想再纠缠。
纠缠没用,他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和人回到过去。
他也不会和梁承北一起走,昨晚在车上他就给人发了微信,很认真地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
挺伤人的,可有些东西不能拖。
他当年是自己被自己给拖死,现在也不可能再延续过去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