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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你还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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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高瘦挺拔,皮肤黝黑,从手臂到后背一层薄肌,能清晰看到里头的暗青色血管,目光直白坦率,坚定地盯着他。
除了他这个年纪里应该有的那部分青涩,还有能让人放心的靠谱和沉稳。
这点是他们工作室公认的,大伙都说,梁工除了话少不爱理人以外完全就是定海神针。
江宸第一反应是他嘴里的“链接”,好像是只有在电脑代码里才会出现的词汇。
不像人话。
意识过来以后又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但看到他坚定到有些严肃的脸,心里还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判断。
喉咙微滚,一句话在里头哽了好几下。
半天才憋出一句,“梁工,你......你跟我弟弟差不多大。”
“江果果的身份证上有,从现在倒推,我比他大九岁,比你只小五岁。”梁承北仍旧一板一眼,说到这又皱皱眉:
“还是说他身份证上改了年龄?”
“没改没改,是真的。”江宸立刻解释。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喜欢玩无人机的人都显小,每次和梁承北在一起,都会觉得对方和果子差不多大。
江宸说是把人当朋友,偶尔没忍住把他当成果果的同龄人。
而且梁承北对他以前的态度,似乎也完全看不出有多喜欢,因为感觉好像是跟其他人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顶多就是更客气点儿,话多了几句。
这实在是太突然。
江宸本来今天见到岑暮森心脏一团乱麻,现在就更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尤其是和岑暮森那种笑嘻嘻的“试试”不一样,梁承北带着绝对的真诚,没有任何二心地盯着江宸。
好像只要他开口答应,任何条件都能被满足。
但梁承北越是这样,无论江宸该怎么表达都要更慎重,不是随口一说就能达成的。
可是他该怎么说啊。
两人现在的关系,好像怎么说都没法再倒回去。
看着他五官拧成一团,梁承北清了两下嗓子,看起来也有些不好意思,主动开口:“你怎么了?”
“没怎么。”江宸下意识就回答。
等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放下咖啡,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掌心互相搓搓。
突然想抽根烟,但又知道自己这两天抽得有点多。
明显就有些犯难,松开手,叹口气后捻捻眉心:“我就是,哎,算了梁工,你这让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
“没让你现在就接。”梁承北看着他,笑一下道:“只是先告诉你一声,你也暂时不需要给我任何回应。”
说着撑了下会议室的桌子站起来,朝桌上的东西努努嘴:
“你还吃吗?”
“啊。”江宸说:“吃。”
他一团乱麻,下意识能想到的事情只剩下吃盒饭。
“成。”梁承北应一声,“那我先用一下你电脑,把我今天做的几个东西导进去,过会儿我们一起看。”
“......行啊。”江宸说。
这点他是真的很佩服梁承北。
从他吃完收拾完后的两个多小时,梁承北已经倾情投入到自己做的程序模型里,边看边和人讲解自己的点位参数。
和往常一样,看看电影再看看他,语气和神态都专注严谨。
半点不像刚和人表过白。
江宸骨子里也是工作狂,没多久就被对方带着也看进去,周莫不在,两人就今天阿布都送来的资料再讨论一遍。
梁承北毕竟不是做建筑的,只能用模型大略判断这件事的实际操作起来的可行性,后面很多具体的东西还得江宸和其他人再开会研究。
但也帮不少了。
起码证明他们这一趟项目是值得的。
全部结束已经夜里十点多,江宸脑子全是什么算法、容错率......
都快忘了对方之前说过的话,出门的时候顺嘴道,“我先开车送你回去吧,就一脚油门的事儿。”
梁承北正在用手机里的虚拟程序查东西,闻言转头:“但你不会尴尬吗?”
“尴尬?”
江宸看向他,想起什么之后差点连门都忘了关,叹口气说:
“梁工你这反射弧长的......都能绕地球一圈了。”
梁承北就朝他笑了笑,声音有些温柔,“我知道你谈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聊别的。”
几秒后又说:“我今天是开车过来,自己开回去就行。”
“你买车了?”
“嗯。”
江宸也是今天第一天见到他的新车,跟出来看看,也发现这车确实是刚提回来,车牌都还没来得及装。
梁工买的也是特斯拉,全黑色的。
他盯着有些出神,梁承北已经打开车门,坐进去前回头冲他:“走了啊。”
“啊,好。”江宸也朝他抬了下手。
等对方车开出去才把手拿下来。
坐回自己车子里边,先只是坐着,后来叹口气,身体往后靠靠。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江宸脑袋往后一砸。
不过后来想想,梁工那些状似扑克脸,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态度,其实也不完全是一样的。
按照对方的性格,普通朋友间那些正常的相处模式,放在梁承北身上其实就已经算是被特殊对待了。
只是他之前心思都在岑暮森身上,后来又一门心思拉项目谈投资跑工地,才完全给忽略掉。
江宸把车开回家。
脑子里一团乱麻。
不确定后面要怎么和人说——
停好车以后上楼的时候脚步有点儿发虚,站在门口快速开门进去,都没注意到他的防盗门钥匙只转了一圈就开了。
也没注意到有人在他家里......
进门的时候刚把外套脱下来,靠里的浴室门开了,有人从里边走出来。
“回来啦?”
语气随性自然,身上还带着没有完全擦干净水汽,边擦头发边从门里边出来,看到他的时候笑一下!
在南漠的一年里让他皮肤黑了,没有完全拉下来的睡衣里腹肌微露,腰上那道长疤还扒在那儿。
江宸瞪大眼睛。
先是站在原地没动,不可思议盯着,再开口时全是暴怒:“你怎么会在我家?!”
“这次过来的经费有限,不想住那些酒店。”岑暮森说。
“那你回你自己家里去啊。”江宸还是大声道,这次里边全是怒意,牙齿气得发抖:“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啊,你凭什么这么晚来我家里,这里是我家!”
“我没有钥匙。”
“密码呢?”
“忘了。”岑暮森走到他面前。
和今天在工作室门口那样低头看他。
垂头的时候从侧脸到下巴一条优越的下颚线,眼睛里闪着暗光,能从眼珠子里边看到一边一张人脸。
江宸也才发现,这个曾经说那是最后一次的人,身上居然还穿着自己的睡衣睡裤,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入他家里,还用他的东西。
没有跟他废话,江宸直接从兜里拿出手机。
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岑暮森凑到他耳边道:“你现在要是报警,警察过来把我带走了,你让阿布都后面几天怎么办?”
江宸抬头看他。
“我是无所谓啊,但我保证,你们肯定拿不到这个项目。”岑暮森又说。
江宸捏着手机的五指垂到大腿,都快把东西捏碎。
“你威胁我。”
盯着眼前这张脸,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扇过去,“行,那你走,你现在就走,我们也不差你这一个什么狗屁医疗站,现在就滚到酒店去!”
“不去。”岑暮森道,走到客厅中间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下,长臂一展:“我说过了,就不爱住那些医院安排的地方,条件太差,我受不了。”
江宸站在原地定定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要走:“那我去住。”
“可以啊,但是你真的愿意把你这么大一个家都丢给我吗。”岑暮森在他身后说,“我要做什么你也控制不了,没准回头就把这给卖了。”
屋里有近五分钟的沉默。
江宸走到沙发前,靠着身后的白墙面上看他,目光里全是冷意。
从里边已经看不出任何除了麻木以外的其他感情。
两个人都活在世界上,即便不想见到,也不能保证自己这辈子都能够不碰见,完全地一别两宽。
要是他们能够好聚好散,江宸觉得自己反而会更感激对方一些,毕竟从当年那句话说出口,他就确定自己是真的想要分开,也做好了再见面要装作互相不认识的心理准备。
好好拿起来就要好好放下。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这样要求自己,这次也是一样。
现在看到对方跟没事人样的在他跟前晃悠,连“无措”都没有了,只觉得困顿。
一整天的工作疲惫涌上来。
岑暮森原先和他对视,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先是没说话。
半晌才偏开脸道:“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我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在一起住过。”
江宸仍盯着他。
是审视,又像盯着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最后冷笑出声:“岑暮森,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说完再没管他,往里走。
“砰”的一声,房间门被从里用力关上!
接着是上锁的声音。
再之后里头再没动静,看来进去的人今天晚上不可能再从里边出来了。
岑暮森转身去看,原本上扬的嘴角在对方走了以后瞬间变成条平直的线,俯身,双手撑住面前的茶几。
环顾四周后他又松下来——
横躺在沙发中间,把刚才江宸挂在沙发背后的外套拿下来,抱在怀里。
朝着衣服内里那面用力吸一口,一股困意袭上来。
岑暮森回江城,头先几天他确实住在自己那个房子里,但没了夜以继日地医疗援助,每天都很难入睡。
吃药都没用。
直到今天来了江宸的家,看着对方完全站在自己面前,才久违地感觉到了困意。
从离开江城的那一天岑暮森就发觉,自己输了。
输得相当彻底,一败涂地。
丧家之犬被驱逐出境,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曾经占有过的领域上撒欢抹尿,死皮赖脸地撑着不走,急于让对方染上自己的味道。
岑暮森把江宸的外套往自己身上一盖,客房也没回,朝着沙发里侧闭上眼。
眼前的黑是无边的......
迷迷糊糊之际手机响了。
岑暮森只一眼就接起来,那边传来肖飞急促的声音:“你是不是回来了,现在在江宸家呢?”
“是。”岑暮森往不远处的房间门看一眼,嘴里还有没有完全醒的沉闷,皱眉问:“你怎么知道?”
“我在他家楼下呢,你现在赶紧从他家出来!”
“为什么?”
“我让你出来你就出来,别他妈问。”肖飞语气依旧是沉着的,少见的严肃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