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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我该找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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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不再说话。
这里还是医院,来来往往的除了医生,还有病人,来去匆匆,谁随便往这儿一杵就容易碍着事。
江宸盯着他,眼神冰冷。
他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昨天在机场重新相见曾经在江宸心里反复推演过无数遍,心里淤积的情感只要见到这人就能释怀,即便后来只剩下他一个人也无所谓。
但也不妨碍他此刻恨这王八蛋。
岑暮森在这样的目光里没什么表情地走上前,把江宸外套拉链拉到最顶,遮住没有内衬的胸口,看着他眼睛说:“回家等我。”
江宸用力推开他,岑暮森就一把将人扯回来。
论力气他们其实差不多,但医生手更稳,也更清楚哪里会让人变得敏感。
距离被瞬间拉近,温热的气体从顶上带下来,江宸鼻头一阵湿热,脑袋发晕,连神色都有些恍惚。
身体上所有的变化被尽收眼底,岑暮森把写着手机号的餐巾塞回江宸的大衣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笑出来。
捏着江宸袖口打圈晃晃:“好不好啊,阿宸哥哥。”
江宸快速收起表情,先是盯着看,再抬手指着岑暮森的鼻子,“你要是敢去骚扰她,这辈子都见不到我!”
说完再没管岑暮森还要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步伐很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在原地停两秒。
这瞬间岑暮森以为江宸会回头,结果也没有。
这个人先是左右看看,头也不回地就往停车场那儿走。
岑暮森就站在原地看他,脸上笑意全无,一直等到江宸身影完全消失才转身,继续往楼上的会议室那儿去。
坐到位置上后完全看不出刚刚才和人撒过娇,更准确说他一直不会有太多情绪,即便有也只是浮于表面,该笑的时候笑,任何场面该说什么话就顺着说。
琢磨不透里带着点慵懒,实际是对什么都不在乎。
岑暮森是院长带回国的,国内规培早就已经经历过,之后在国外读完博士,独立处理过多次颌骨囊肿,一回国就是被华江医院点名任命的主治医师。
“好久不见啊师弟。”会刚开完,一直坐人对面的肖飞就走过来,杵在他旁边,“怎么了啊这是,昨晚没睡好?”
“你找的那个酒吧全是蚊子。”岑暮森说。
“有吗?”肖飞奇怪,回头看看别的医生,小声凑他旁边,“不过你少说点这个,被人听到不好。”
岑暮森挑挑眉:“怎么,华江医院的医生就不让泡吧了?”
“别的医生可以,但长成你这样的......谁会觉得你上那儿就只是去喝酒的?”肖飞说他。
想起今天岑暮森进会议室后周围人的反应,调侃道:“嗯嗯嗯,反正我平常过来开会可没那么多人看我。”
岑暮森没管他,自己拿出手机看眼,一场会开完居然已经是晚上七点,微信里也没有多余消息。
他手里还有两个明天的病历要看。
“不过我挺好奇,你回国以后干嘛不自己开诊所啊,又不是没钱。”肖医生又问。
“太麻烦。”岑暮森收起手机。
“有什么麻烦的,你看江哥,自己做建筑,挣得多又不挨管,再过两年估计就能实现财富自由,娶妻过日子了。”
岑暮森依旧面无表情。
扭头对肖飞说一声“先走了”,手捅口袋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按理说牙科医生只有大诊厅,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但他们这儿刚好是军区改造,小单间多,算是给医生的福利。
办公室上午刚腾出来,里边堆满了东西。
今天开会的时候就说了,全体医生都要自己整理办公室,需要归置的都归置清楚,连层灰都不能有。
岑暮森没进去,靠在身后的门板对办公室里边拍张照片。
[岑暮森:图片.jpg]
继续往下编辑文字消息。
[岑暮森:这里好乱啊阿宸哥哥。]
[岑暮森:不想收拾。]
[岑暮森:难过.gif]
和他现在的脸完全相反,一个哇哇大哭的鱼娃表情包。
那边一直没有回复,直到岑暮森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看完电脑里的东西对面消息才回过来。
只两个字,等着。
岑暮森嘴角微勾,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突然觉得手里的病历也没那么无聊。
上手标注几个地方,顺便再多看两篇综述,边看边等江宸。
可没想到对方只给他叫了个保洁。
在保洁公司电话打过来跟他确认的时候,岑暮森还不敢信,反复问了几遍,保洁就报了江宸的名字和电话。
岑暮森就让人回去了,食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敲,看都没看身后堆积成山的小办公室......
最后站在窗户旁边,上半身全部浸没在黑暗里。
凌晨三点,岑暮森从医科大楼里出来,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就看到辆车,还有靠在车门旁边,正在往嘴里塞烟的人。
烟没有点燃,对方看到他以后就从嘴里把烟抽出来塞口袋,拉开车门进去。
动作行云流水,这样看过去路边只剩下一台车。
岑暮森走上前,也打开车门坐下,刚坐好就听见身边人问他:“第一天上班就要忙到这么晚。”
岑暮森没说是不是,语气极淡:“我让你过来你偏不过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江宸把车开出去,临走前往医科大楼那儿看眼。
“别看了,没收拾。”岑暮森耸耸肩,完全无所谓的态度:“你知道的,我懒得弄那些。”
“那你明天怎么办?”江宸皱眉。
“不知道啊,大不了被开除呗。”岑暮森依旧没有看他。
江宸也没再顺着他,只说:“那随便你。”
推着方向盘到前面掉头。
从这里到岑暮森他们家,车内这回陷入比白天更长时间的沉默,没人说话,喘气声也不明显,只剩下拇指一下下摩擦方向盘。
每次江宸生气,气到一定程度岑暮森就会自己贴过来,一阵撒娇道歉求和解,他就顺杆往下,继续和对方该怎么好怎么好。
但江宸这回也没有开口,他还因为早上那件事有情绪。
五味杂陈的感觉不好受,那股气也没那么容易能顺出来。
到小区门口以后,江宸摁开旁边的解锁键:“下去。”
岑暮森就扭头看着他,意思也很明显,江宸直接说:“我这个月不续停车费。”
岑暮森挑挑眉,拿出自己的手机低头捣鼓。
两分钟以后江宸手机响了,一条缴费成功的短信发进来。
第一眼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确定后江宸转头瞪他:“岑暮森你是不是有病啊,给我交这么多停车费干嘛?还一下交二十年,我那个时候在不在江城都不知道!”
完全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你又骂我。”岑暮森也扭过头,声音压过江宸的:“你今天上午因为别人骂了我两次,现在又来!”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窝在座位里的身体猛然绷成一条直线,看着眼睛都快红了,每个字里都是委屈。
江宸也愣一下,朝他:“我没.......”
岑暮森说完就从江宸车上下来,站外面摔了门。
外边的风砸进车里,浸满车室,在人脸上像被给了一巴掌!
江宸还坐在远处,原本想掉头就走,这时候身后有其他车“哔”了一声,也是要进小区。
江宸往后看看还不止一辆,实在没办法,只好先把车开进来,往前开的时候刚好遇到正在低头走路的岑暮森。
这时候外边还下了点毛毛雨,江宸把车窗放下来,冲外边喊,“上车。”
岑暮森没理他,继续走自己的。
直到后来江宸停好车,进楼栋的时候对方也只给他留下一道背影。
江宸今晚不是非要住在岑暮森家,主要现在实在太晚,他明天还要去工作室上班,不想继续折腾。
换句话说要不是因为这个时间点,他根本不会去医院接岑暮森。
岑暮森家距离江宸的工作室开车不到十分钟,比江宸自己家都近,以前人还在国内的时候江宸也经常来这儿住,不是自己有多愿意,大多数时候是姓岑的太烦人。
他也实在挨不住缠。
进屋后岑暮森开了浴室的热水,屋里蒸汽满天飞,应该是准备洗个澡。
他也不避着江宸,当人面就开始脱衣服,这回还好,进去前比昨天多了条内裤。
江宸从今天上午离开医院的时候就有话说,滞了几秒后对着岑暮森,“以后在医院自己的工位自己收,工作不比读书,没谁会一直惯着你。”
岑暮森原本在阳台上找毛巾,他留在屋子里的东西都提前洗过了,整条的都晾晒在阳台上。
远远看像一排小彩旗。
“这都是因为谁呢。”
他取下来,一步步走回江宸面前,声音上扬:“阿宸哥哥,是你让我依赖你,让我离了你就不行,结果呢,你又说抽走就抽走,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阳台外边的风吹进来,岑暮森把浴巾丢到江宸脸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口,倚靠在身后的白墙上看他:
“你现在跟我扯这些歪理,可我又该找谁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