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排球，不科学恋爱》苏行梦

28、Chapter 15 宫侑

　　排球论坛＞职业联赛＞灌水闲聊

　　【吐槽】不会打球就滚出V1联赛

　　楼主
　　如题。
　　【微笑.emoji】

　　1L
　　0秒解码。

　　2L
　　码？
　　哪里有码？
　　【狗头.emoji】

　　3L
　　在拉胯的赛道一骑绝尘。
　　除了他还有谁？

　　4L
　　让我们大声叫出他的名字！

　　排球论坛＞职业联赛＞灌水闲聊

　　【吐槽】不会打球就滚出V1联赛

　　楼主
　　如题。
　　【微笑.emoji】

　　1L
　　0秒解码。

　　2L
　　码？
　　哪里有码？
　　【狗头.emoji】

　　3L
　　在拉胯的赛道一骑绝尘。
　　除了他还有谁？

　　4L
　　让我们大声叫出他的名字！

　　5L
　　关键词：稻荷崎。

　　6L
　　关键词：二传手。

　　7L
　　关键词：骚包精。

　　8L
　　宫侑！

　　9L
　　…………

　　10L
　　不是说好了说名字的吗！

　　11L
　　＞＞8L
　　你完了，你等着宫侑的女友粉大军……。

　　12L
　　可恶！没想到网络世界也如此险恶！

　　……
　　50L
　　妈耶，都翻这么多页了，居然一个来空瓶的女友粉都没看到。
　　他们的空瓶话术呢？不是很有一套的吗？

　　51L
　　控不住，根本控不住。
　　外面SNS上多少排球迷在嘲，数都数不过来。
　　别的不说，黑狼队其他成员的粉丝第一个想撕了他。

　　52L
　　有阵子没看V1了，这么热闹？
　　有点好奇了。
　　到底是打得有多烂？

　　51L
　　这么说吧，看了宫侑这赛季的比赛——
　　太宰治气得从玉川上水爬出来。
　　三岛由纪夫决定怒烧金阁寺。
　　夏目漱石连夜把“今晚月色真美”改成“今天这球真烂”。

　　52L
　　文学系的朋友骂人就是不一样……
　　不过宫侑这赛季的表现确实没眼看。
　　以前虽然性格垃圾但实力没得说。
　　现在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儿似的。

　　53L
　　关键他的问题不是一两次失误，是全方位的状态下滑。

　　54L
　　总得有原因吧。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55L
　　没有吧，饭团宫开得风生水起的。
　　宫老板状态看着也挺好的。

　　56L
　　有没有吃过的人来说下味道到底怎么样啊？
　　还是和宫侑一样，全靠营销？

　　57L
　　大阪本地人，吃过，真的不错。
　　米也特别好。

　　58L
　　上次EJP客场和黑狼打完，角名不是还被拍到去饭团宫吃饭么。

　　59L
　　是不是闹得很凶那次？

　　60L
　　？

　　61L
　　就那次宫侑打得跟狗屎一样，赛后有球迷去饭团宫闹事，当着宫治的面辱骂宫侑。
　　几个闹得最凶的被宫老板和角名赶出来了。

　　62L
　　这个确实过分了。
　　心情可以理解，但自己私底下骂骂就行了。
　　去人家家人面前闹算怎么回事？都可以报警了。

　　63L
　　宫治好说，毕竟是亲兄弟。
　　角名是装的吧。
　　都是稻荷崎出来的，前几年宫侑出尽风头，他寂寂无闻，心里指不定多嫉妒呢。
　　终于有机会把宫侑踩在脚下，说不定心里爽得不行。

　　64L
　　就是。
　　最近不是还接手了宫侑代言了几年的运动品牌吗？

　　65L
　　角名这赛季确实没得说。
　　最重要的是人家够稳。

　　66L
　　【链接：在京都艺术大学见到角名伦太郎了……和女朋友。】

　　67L
　　我去，连女朋友都有了？
　　真是时来运转，开挂了啊。

　　68L
　　这里是排球论坛，0个人关心选手恋情。
　　（女朋友挺漂亮的。）

　　69L
　　这里是排球论坛，0个人关心选手恋情。
　　（我才没有嫉妒。）

　　70L
　　这里是排球论坛，0个人关心选手恋情。
　　（烧啊！！！）

　　71L
　　不是让你们看角名！
　　里面有人提到了宫侑状态不好的原因。
　　【我咋听说是因为和女朋友分手了才状态不好的？.jpg】
　　截图高亮。

　　72L
　　哈？

　　73L
　　哈？

　　74L
　　哈？

　　75L
　　他什么时候分的手？
　　不是，他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76L
　　同懵逼。
　　他不是公认的玩咖吗？

　　77L
　　球打不好，开始靠营造深情人设挽回风评了？

　　78L
　　有屁用。
　　竞技体育菜是原罪。
　　管他什么理由，不会打球就滚下去。
　　多的是人等着挤进V1联赛。

　　79L死狐狸一生黑
　　回复77L：
　　他那副鬼样子纯粹是自己活该，跟深情有半毛钱关系。
　　少往他脸上贴金了。

　　80L死狐狸一生黑
　　回复78L：
　　脑子不用可以捐了。
　　说了是他自己活该，但骂他“不会打球就滚的”，你们又算什么？
　　V1是他凭本事打上去的，他不会难道你会？

　　81L
　　？？？
　　这个“死狐狸一生黑”的ID是怎么回事？
　　又护又踩的，到底是粉还是黑啊？

　　82L
　　像是……粉转黑？
　　难道是死忠女友粉？因爱生恨？
　　所以女朋友的事是真的？

　　83L死狐狸一生黑
　　护个头！
　　不是粉不是粉不是粉！
　　到底谁造谣他有女朋友的！
　　那种人渣也配有女朋友？！

　　84L
　　刚想说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那种人渣也配有女朋友——给我干不会了。
　　你是精分吧？

　　85L死狐狸一生黑
　　只是看不惯你们从来没有努力过只会轻飘飘指责他人的嘴脸罢了。

　　*

　　盛夏的午后烈日当空，房间里却是一片隔绝天日的漆黑。

　　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卧室中央的大床上，被子在床尾堆成凌乱的一团。一个黑影颓废地趴在床沿，像一具失去生气的躯壳。

　　嗡——嗡——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锲而不舍地震动着，屏幕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床上的人却毫无反应，既不接起，也不摁断。

　　那震动声渐渐发展成恼人的噪音，而他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对外界失去了知觉。

　　几分钟后，手机像是知道自己不可能被接起了，终于消停。

　　但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声，随即是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狠狠捶在门上。

　　“宫侑，开门。”

　　是宫治的声音。

　　床上的尸体蠕动了一下，有气无力地回道：“死了。”

　　门外的人发出一声冷笑：“是吗？你不要后悔。”

　　后悔？这算个屁，宫侑想。他后悔的事情太多了。

　　“阿侑，开门。”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声调平稳，语气平和，却犹如惊雷。

　　宫侑呆滞了几秒，猛地翻身跳下床，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打开了门。

　　骤然涌入的强烈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他虚着眼睛，嘴上慌乱道：“北、北前辈……”

　　北信介没有对宫侑糟糕的状态进行评价，只说道：“收拾一下，出来吃饭。”

　　“……好。”宫侑吸了吸鼻子，嗓子沙哑得像是三天没喝水。

　　北信介转身去了厨房。宫治抱着双臂，目光落在乱糟糟的兄弟身上。

　　“你是打算用这幅样子活到80岁跟我打赌？”

　　宫侑神色恹恹：“不赌了，你赢了。”

　　宫治锐评：“真没种。”

　　宫侑毫无感情地捧哏：“啊，对，没有。”

　　“……”

　　宫治实在看不下去了，押着他的肩膀把人推进浴室：“先把自己洗干净吧！臭死人了。”

　　北信介带来了兵库老家种的大米和当季蔬果，宫治打下手，不多时便做出了一桌子朴实但丰盛的饭菜。

　　宫侑草草冲洗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总算勉强能见人。

　　然而眼下浓重的青黑，许久未修剪的头发，以及参差不齐的黑色发根，依然能看出他的状态极差，与以往精致boy的形象判若两人。

　　“先吃饭。”北信介平静道。

　　食不言。

　　宫侑拿起筷子，机械地将食物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热食下肚，胃里暖和起来，连带着麻木的四肢似乎也找回一点知觉。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随着桌上的碗盘逐渐变空，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放下筷子。

　　宫侑垂着头，大气不敢出，等着预料中的训诫。

　　“无需追忆昨日。”

　　宫侑一怔。没想到北前辈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虽然从竞技体育的角度，我理解它的意思是走下领奖台，一切从零开始。但过去我始终不愿意认同这句话。”

　　“井井有条的日常，做好每一件小事，让重复成为习惯，然后累积成生活。正是无数个昨天的细节，才塑造了每一个今天的我。”

　　北信介的声音像温润的水流，并不刺痛地扎进宫侑的耳朵里。

　　“但是，当过去本身成为阻碍时，斩断它，就是最重要的事。”

　　“稻荷崎的狐狸，不会被过往绊住脚步。向前走吧，阿侑。”

　　宫侑的鼻腔猛地一酸，差点没绷住，用力咬住牙关才没让哽咽溢出来。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把自己找回来。错误犯了，就改。人丢了，就找。该道歉便道歉，该挽回则挽回。无论什么结果，坦然承受。”

　　“但人不能永远困在原地。”

　　宫侑抬起头，蛋花眼里泛着水光，哽咽着说：“知道了，北前辈。”

　　北前辈眼中露出淡淡的笑意：“那就好。你们都比我厉害多了——阿侑，我还等着你们兑现当年对我的承诺。”

　　“什……”

　　宫侑刚吐出一个音节，记忆便涌上脑海。

　　高二的春高，他们输给了黑马乌野，止步十六强。赛后，北前辈没有责备他和阿治在赛场上使用从未练习过的新招式，而是给予了安慰与鼓励。

　　【怎么样？我的同伴们，都很厉害吧——真想再这么炫耀一次啊。】

　　而当时他和阿治强忍着眼泪对北前辈发誓——

　　【我会成为让您孙辈都能拿去跟人炫耀的学弟的！】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宫侑猛地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

　　“嗯！”声音里带着重重的鼻音。

　　北前辈点到为止，未再多言，稍作片刻后，便起身告辞。

　　宫治和宫侑将他送上返回尼崎的电车，看着电车开远，两人才并肩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途径一家电影院，门口的巨幅海报格外醒目，是今年暑假票房大卖的漫改电影。

　　恐怖的巨兽肩头站着一位白裙少女，狂风卷起她的长发，群袂翻飞。她脸色苍白，身形纤细，眼神却勇敢坚定。

　　极致的暴力与极致的柔美，强烈的反差让构图充满了张力。

　　几乎完美复刻漫画里的经典画面。

　　就在这时，一群学生叽叽喳喳地从电影院里走出来，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斯巴拉西！太精彩了！”

　　“还原度太高了！我以后再也不喷漫改电影了，不过都要照着这个来！”

　　“主要是希酱演得太好了！上映前就有漫画粉说了，电影的成败全看女主，如果女主选得不好，这部电影就完了。”

　　“我现在满脑子就都是希酱最后那个眼神！怎么可以这么！”

　　他们嬉笑着与宫治宫侑擦肩而过。

　　宫治瞥一眼身旁沉默的兄弟，连钱包都掏出来了：“你要是还想看，我可以陪你再刷一遍。”

　　宫侑深深呼吸：“不用了。”

　　那些镜头早就刻在脑子里，台词也都会背了。

　　何况看再多遍，又有什么用。

　　“我决定出国打球。”又走出一段距离，他忽然开口。

　　宫治脚步一顿：“你认真的？”

　　“嗯。”

　　“你做好功课了？排球强国无非就波兰意大利法国美国巴西那么几个，都挺远的，你想好去哪……”

　　“不是想，我已经联系好了，”宫侑语出惊人，“法国的XX俱乐部，下个月就出发，机票都买好了。”

　　宫治被惊得哑口无言。

　　凭他以往对猪侑的了解，他在想出新点子，或者做出改变之前，一般都会大声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可这一次，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就这样独自敲定，并且准备妥当了。

　　这家伙……好像终于稍微有点大人的样子了啊。

　　宫治心里五味杂陈，半晌才道：“挺好的。”

　　顿了顿，又忍不住道：“你连英语都说不利索……不对，听说法国人特别讨厌别人对着他们说英语，你出去别让人给坑了。”

　　“翔阳君那么矮都能一个人去巴西，我有什么不行的。”

　　宫治：“……”

　　这和身高有什么关系？

　　以及就算听你这么说翔阳君也不会高兴吧！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行吧。既然决定了要打一辈子排球，怎么说也要出去闯闯，见见世面。”

　　他看向海报上星光冉冉升起的千雪夏希，又揶揄道：“况且你本来就配不上别人，以后人家成了大明星，你更攀不上了。”

　　宫侑的视线久久停留在海报上，低声道：“挺好的。”

　　“你真的这么想？”

　　“……嗯。”

　　宫侑是真的这么想。

　　否则就不会有这部电影，Tsuki也不会有这样闪闪发光的未来了。

　　能在那时候离开糟糕的自己，真是……太好了。

　　与宫侑分别前，宫治向他分享了角名今天发的推特。

　　角名伦太郎V：【照片.jpg】

　　没有配任何文字，只发了一张老照片。

　　那是稻荷崎时期，某次加练后，宫侑累得直接躺在体育馆地板上睡着的样子，身上搭了件羽绒服，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虽然一个字都没有，但所有看见的人都会懂。

　　宫治在Line上解释。

　　Samu：有人在他推特下踩你，他才发了这个。

　　Samu：不过他说太肉麻了，希望你最好别看见。

　　Astumu：【蛋花眼.emoji】

　　下一秒，这条推特的链接就被甩进稻荷崎的群里。

　　世界第一二传（努力中）：@战地记者呜呜呜角名！感动死了！我都要哭了！

　　战地记者：……

　　战地记者：@开店筹备中（1），谁让你告诉他的。

　　开店筹备中（1）：。

　　世界第一二传（努力中）：对了！Tsuki的新电影，大家都看了吧？

　　群里诡异地安静了三秒，随即一个个潜水账号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不是吐槽役：这个名字，现在可以在群里提了吗？

　　赤木路成：当然看了，早就。我可是原作漫画铁粉。

　　大耳练：还不是考虑到你的心情，大家才都不敢提。

　　理石平介：对啊侑队，为了讨论电影我们还偷偷拉了个小群呢。（已撤回）

　　世界第一二传（努力中）：喂！我看到了！

　　理石平介：呃，抱歉侑队，但我们真的只是想讨论电影！另外你女朋友真的又美演得又好！

　　不是吐槽役：前。

　　Tsumu：…………

　　Tsumu：阿兰闭嘴。

　　Tsumu：Tsuki当然是最棒的！以后你们就在群里讨论吧。反正我也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了。

　　理石平介：？

　　Tsumu：那个，官宣一下，我决定出国打球了。

　　银岛结：啊！

　　大耳练：啊……

　　赤木路成：啊？

　　不是吐槽役：这么突然？

　　战地记者：挺好。

　　北信介：加油，阿侑。

　　银岛结：加油阿侑！

　　大耳练：加油阿侑。

　　不是吐槽役：加油啊，阿侑。

　　赤木路成：加油吧，阿侑。

　　理石平介：加油！侑队！

　　战地记者：那下一次就世俱杯见了。

　　Samu：滚吧。

　　Tsumu：都收到了！

　　Tsumu：不会再给稻荷崎丢人了。【勇敢狐狐.emo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