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方休》烛肆

6、第 6 章 只有他知晓

　　齐星河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他躺在床上闭目，心里默念一百遍。

　　假的假的假的……

　　但是陈浩讲得简直绘声绘色！好像下一秒那个故事里的主人公就要破土而出来抓他们似的。

　　陈浩把手电筒放在下巴处，让灯光由下自上照射：“这栋楼之前有个人在玩笔仙游戏，突然就疯了，说是什么被———”

　　“陈浩！”陈家洛压低嗓子吼他，“别说了！”

　　“诶诶诶！”韩一倒是来劲儿，“别停啊别停啊！正起劲呢！”

　　齐星河觉得如果真说下去，自己晚上可能睡不着了，可是他又很要面子：“要不算了吧……你们别吓唬人家……”

　　陈家洛立马对着齐星河的床位投去认可的目光。

　　韩一见状松了口：“行吧行吧。”

　　陈浩见没人听，也觉得无趣，乖乖躺好闭目了。

　　齐星河极小声的松了口气，就这小得几乎没有的一口气，谢清梦居然听到了。

　　上铺的人隐秘在寂静的夜里，他回想刚才齐星河松的那口气，轻轻地笑了。

　　胆小鬼。

　　-

　　起床号通过广播响彻整个基地，齐星河本来没听着的，奈何其他几个人的洗漱声音太大。

　　他搓了搓脸，刚睡醒的嗓音沙哑：“韩一，几点了……”

　　“五点半。”韩一嘴里叼着牙刷，满口泡沫，说话倒是说得蛮清楚。

　　齐星河环顾了一下四周，谢清梦已经在穿衣准备穿鞋了，这哥们起这么早吗？又呆愣了几秒，门外传来教官的催促声。

　　“齐星河你还不快点！”韩一吐掉泡沫看了眼还没开始收拾的齐星河。

　　齐星河脑子里一根弦突然崩掉，这不是在家，他不能赖床了！

　　想到这儿，他慌里慌张地去洗漱穿衣。

　　窗外淡淡的光，麻雀叽叽喳喳地欢闹着，凉风轻抚。

　　等齐星河收拾好，人已经快走光了，不过最后他们还好是赶上了。

　　所有同学又来到食堂前面站着，齐星河脑子还是个懵的，像是被蒙了一层雾，没有灯塔的那种。

　　站在他身后的谢清梦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反正齐星河就感觉……这人声音还蛮好听的吧。

　　像漫长岁月里的风花雪月，细碎阳光的纹理，在齐星河的心中一路铺垫。

　　指引着，来到一座灯塔前。

　　灯塔绽放出光芒。

　　雾霭蓦然散开，拨云见日，天光大亮。

　　感受到耳廓有点烫，齐星河用自己冰凉的手赶紧搓了搓耳朵，还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偷瞄了谢清梦一眼。

　　胡教官来回走了一会儿：“进去吧，吃早饭。”

　　其他班的同学在旁边默默叹气，暗示自己班教官火速放人。

　　食堂内空气有点闷热，等所有人都进来时，齐星河都感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薄汗了。

　　菜样很少，就是咸菜和白粥什么的。

　　简直就是坐牢。

　　吃完饭也没好多少，他们吃完咸菜白粥就被赶着去集合。

　　齐星河看着还活着，其实已经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炎日高空，物理伤害的阳光刺痛着皮肤，人群拥挤。

　　他们来到一个场子内，场子四周是铁网，中央摆着八张桌子。

　　总教官吹了口哨子，很尖锐：“同学们都安静！站好队形！我们来举行一个团体游戏！”

　　一个看着像是总教官小助手的教官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个喇叭。

　　齐星河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低着头准备听规则，余光看见旁边的谢清梦已经提前捂着耳朵。

　　他刚想吱声问为什么捂耳朵，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班为一组！”气壮山河的豪迈嗓音响彻整个基地。

　　饶是谢清梦捂着耳朵，可那惊人的穿透力依旧在攻击他。

　　更别说齐星河这个没捂耳朵的了……

　　齐星河身子一抖，手比脑子更快反应堵住自己的耳朵。

　　“觉得自己是天籁之音吗拿个这么大声的喇叭。”他嘟囔了一句。

　　“翻扑克牌！2是最小！按你们数学的顺序来！然后就是后面的！”教官自己可能也不太能承受着喇叭的音量，他关掉手中的武器扯着嗓子，“翻到2了就下一个同学继续翻！但下一个必须是3才可以！翻到K啊J啊10啊都不行！如果不是3的话要把它翻回去！以此类推！”

　　教官咳嗽了几声，跟旁边的教官沟通了下就疲惫地走了。

　　剩下那个教官给大家讲规则：“翻到了最大的K就举手示意！不要喧哗不要打闹！计时五分钟！开始！”

　　排在队伍最前头的是最矮的学生。

　　齐星河谢清梦韩一普遍较高，他们202寝室里最矮的欧也也都一米八。

　　姜允和游灯笙也不矮，一个一米七五，一个一米七。

　　六个人算是现在班里关系不那么尴尬的了，站一块儿玩的时候简直是一堵人墙！

　　不断有同学来到后面，齐星河他们的位置也一点点往前。

　　大家都窃窃私语在说自己刚刚翻到了什么：

　　“第三排最后边是J。”

　　“第一排第二个是6！兄弟们信我！”

　　“是哥们儿就翻左下角，我是香港赌神来的！”

　　“里面真的有3吗？”

　　“你们都记着点刚刚翻了什么啊。”

　　……

　　到齐星河的时候他小跑过去。

　　墨绿色的桌面上摆着三行扑克牌，第一行和第三行共四张，第二行共五张。

　　三行扑克牌正中间就是被翻到的2，然后就没了。

　　齐星河没记住路过的同学说了什么，他草草看了眼，随便一翻。

　　是3。

　　欧皇的手气。

　　他像个战胜的将军一样威风凛凛的又走到队伍最后面。

　　谢清梦看着这人气焰嚣张，寻思这游戏这么简单吗？

　　他走到桌子前端详一会儿，翻了齐星河旁边那张牌。

　　没中。

　　不过谢清梦也不在意了，他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运气很不好，从小倒霉到大。

　　比如上幼儿园时，举办亲子活动抽奖，其实里面每个写的都是中奖。

　　但是谢清梦抽的时候，刚好是一个老师失误，所以那天除了他，所有幼儿园的小孩子都得了奖。

　　还有就是，每次有领东西的什么，到谢清梦的时候总是刚好没了。

　　以及每次他刚买单就降价的物品。

　　生活中还有许多细碎的倒霉，一直环绕着谢清梦……

　　队伍继续开始流动，几位同学依次翻出牌。

　　到齐星河的时候正正好好的就是二选一那种———全村的希望。

　　齐星河不屑地嗤笑一声。

　　看都不看随便一翻，刚好衔接上上一张牌。

　　如果说谢清梦是从小倒霉到大，那么齐星河则恰恰相反，他从小就是开挂般的气运。

　　例如：

　　出门玩必然有出租车。

　　上一秒还在下雨的天气因他出门立即转晴。

　　抽奖必中。

　　选择题蒙的正确率比认真写的还高。

　　他起先也觉得迷幻，不过后来他就不在意了，反正是好事儿。

　　在看到齐星河翻到正确的牌的时候，全班沸腾，好像少年们共同打赢了一场胜仗。

　　胡教官在一旁也笑得灿烂。

　　总教官看了眼他们那边，拿起旁边的喇叭喊：“高一七班！第一名！”

　　齐星河还没嚣张起来，就被总教官一嗓子嗷回去了。

　　韩一笑着带头喊：“高一七班！”

　　一开始只有十来个同学跟着喊，后来人就变多了。

　　胡教官笑眯眯的打趣他们：“喊口号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齐啊！”

　　五分钟过去，排名前三分别是高一七班、高一四班、高一五班。

　　齐星河站在队伍后面笑笑，和韩一炫耀：“真不是我吹，你齐哥我从小到大运气就没差过，战绩可查。”

　　这让从小到大都很倒霉的谢清梦听着牙痒痒。

　　韩一估计是那种一半齐星河一半谢清梦的运气：“怎么做到一直运气好的，能量不会被耗光吗？”

　　“我是无限能量~”齐星河哼哼一声。

　　又玩了一次这个，第一名还是他们高一七班。

　　谢清梦看天色要开始暗了，因为要回去，结果教官们又说要远足。

　　余光一瞥，谢清梦看着旁边的齐星河好像兴致还蛮高。

　　少年因笑意弯起的眸子盛满星河。

　　只一瞬，谢清梦好像就明了了齐星河的父母取这姓名的来源。

　　队伍排成一条。

　　石沙路被踩得嘎吱嘎吱响。

　　群鸟飞过，黄昏晓。

　　暖橙色的天，太阳被从中间切割，周遭空气闷热，吹拂而来的风都是带着丝丝暖气的。

　　年少的躁动此刻被点燃，谢清梦居然是不由自主笑了下。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