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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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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外面院篱笆上的麻雀叽喳声音,元如意起身穿衣走出屋子,陆织姜在院里的井边打水,木桶磕在井沿上发出闷响,接着是哗啦的水声。
元如意今儿个要去和金姐姐去逛镇子西边的集市,陆织姜的肉铺在镇子东头的街市处,不在一处。
和村子隔壁那金穗儿认识,还是在三天前。
有天早晨,元如意瞧见自己刚拔过小葱的那块菜地露了出来,由于想要种些其他的物什,泥土是新翻过的,但靠近篱笆根的那片,却有几处凹陷,像是被什么踩过似的。
想了许久,元如意都没想得出会是谁,欢福已经不会在这边玩闹了。
鸡鸭、兔子全部在窝里,不会出来,脚印不小,整整齐齐的一排从篱笆缺口进来,绕了小半圈又出去了。
元如意以为是糟了贼,跟陆织姜说了此事。
过些天,元如意果然在这边等来了罪魁祸首。
原来是河对岸的大鹅,它们游过来后,肥肥壮壮的两只,通身都是雪白色,尤其是领头的那只特别霸道,脖子一伸一伸的,走路左摇右摆。
元如意亲眼就见它从篱笆那个缺口硬生生地挤了进来,先是其中一只侧着身子把一边翅膀塞进来,然后整个身子一扭就进来了,后面一只继续跟上,它们进来后也不干别的,就在松软的地上踩,一脚一脚的,踩得可欢实了。
她好奇这地有什么好踩的,踩得欢实得嘎嘎叫,难道是觉着那地太软乎了,踩着玩儿的?
可不能让它们毁了这地,她把它们赶跑了,后来发现它们有主人,主人通常会早晨露水时分去溜它们,两只下河游泳之后,上岸刚好就直接经过元如意家,跑到那菜地踩上两脚才好。
大鹅的主人就是金穗儿,她有回发现了自家鹅在自己稍微走神的时候,就径自走向了别人家的篱笆那儿,金穗儿和元如意这才真正认识了,金穗儿对此事深感歉疚,二人后来成了好友。
元如意了解到,金穗儿她嫁过来不过一年,丈夫是打渔的,常年在船上,她一个人守着一间小屋,养了两只鹅做伴,她说那两只鹅可能是看上元如意家的这块地了,因为河滩边都是碎石,鹅脚踩久了疼,这地松软,它们就非得来踩,但自然也是自己看管不严,帮忙给她把地的事给解决了。
陆织姜:“你们还在村口老槐树下等?”
元如意:“嗯,她说镇上新开了个胭脂铺子,从南边贩来的货,颜色比本地的要好,今儿集上人多,去晚了怕挑不着好花样了。”
陆织姜没再说些什么,而是端着热饼出来,两人就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吃。
今天这饼是杂粮的,夹了点咸菜丝,黑米做成的粥,稠糊糊的,里头还带着点儿甜味儿。
辰时初刻,元如意挎上竹篮出门,陆织姜也要去肉铺了,两人在门口分开。
村口老槐树已经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金穗儿已经到了,正倚着后面的树干等着人,她比元如意大两岁,圆脸,眼睛弯弯的,梳着圆髻,插了根简单的木簪,老远就瞧见了元如意,她连忙招手。
“如意,这儿呢!”
元如意加快步子走过去:“你等久了吧?”
“没,我也刚来。”金穗儿挽住她的胳膊,说。
之后,两人沿着土路往镇子上走,路的两旁种上了麦田,远处有一位农人在人耕作,偶尔还传来了几声牛的哞声。
“你家那两只鹅今早没溜出来吧?”元如意问。
“锁在院里了,给足了菜叶,应该老实。”金穗儿无奈地笑了。
两人说说笑笑,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镇子就在眼前了,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了,踩上去有点滑,街两旁店铺已经陆续开张,伙计们正在卸门板,摆货架。
胭脂铺子在街最西头,门脸不大,但装饰得算是精巧。
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一身绛紫色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见两人进来,便热情地道:“两位娘子里面请,新到的南边货,颜色正着呢。”
铺子里的三面墙都是木架子,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瓷盒瓷瓶。
元如意和金穗儿凑到柜台前,老板娘便拿出了几个样品让她们试:“这是桃红,这是海棠,这是杏子色。”
元如意看着这颜色,这位老板娘就用竹签挑了点,抹在了元如意手背上,说:“您的肤色白,桃红色的最衬了。”
元如意仔细看着手背上的颜色,确实颜色鲜艳且质地十足细腻,抹开之后很是均匀。
“怎么卖?”
“一盒五十文,两盒九十文,买两盒最是划算了。”
金穗儿也在试,她最终听了老板娘的,选了杏子色:“这个日常用不扎眼。”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合买两盒,一人一盒,各出四十五文,老板娘高高兴兴地给她们包装,用油纸仔细包好,又系上了红绳。
“对了,金姐姐不是还要买绣花鞋样?”元如意想起了正事。
之后两人买好东西,就走出了胭脂铺子,后续又逛了布庄和杂货铺子,最后两人才逛到了西街王婆婆的绣品摊子。
此刻,摊子前已经围了好几个妇人,都在挑花样。
王婆婆七十多了,眼不花手不抖,摊子上摆满了各色鞋样,有直接成品的还有半成品,只是有个绣样儿,还得回家继续照样缝补完的。
样式就有什么荷包啦,枕顶样式的,都是她亲手画的。
元如意蹲下来认真地挑,她想要个既别致又不难绣的样式。
最后选了个成品的蝶恋花的样式绣帕子,有两只蝴蝶围着牡丹,线条流畅,寓意也好。
金穗儿她选了个绣品式样鱼戏莲,说:“等我夫君他下月生辰,我想给他照着式样直接绣个荷包,如意妹妹,你说男人喜欢什么花样?竹子?松树?”
元如意:“那得看你夫君的喜好了,竹子更清雅,松树稳重一些,要不就绣‘顺遂’,他经常行船的话,这寓意好。”
“行,你这主意很好,那你夫君生辰的话,你预备给他什么呢?”
元如意不知道,她还不太了解他的需求。
金穗儿看她现下些许窘迫,没再继续问,只说:“我就是问问你的意见,怕我家那口子到时候不乐意我送他的东西,不过你这帕子真是极好看的,我也想要再买一个了。”
后来,两人买完东西,已经快到午时了。
元如意和陆织姜说了,今天中午她要做韭菜饼子,而此刻的陆织姜,正在肉铺忙着,人多的时候,他捶着背,喝了碗水,继续。
忙过了这一阵子,终于可以午后休憩了。
回到家已是午时三刻。
元如意自己已经系上了围裙开始忙活。
她先和面,面粉加温水,慢慢揉成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醒着,然后洗韭菜,嫩绿的韭菜一根根择干净,在水盆里漂洗三遍,沥干水,切成细细的末,五花肉也剁成肉糜,和韭菜末拌在一起,加盐、一点酱油、少许姜末,再淋上勺熟油,顺着一个方向搅,直到馅料上劲。
等面团醒好了,揉成长条,切成剂子,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面皮,她的手法熟练,一手托皮,一手填馅,拇指食指配合着捏褶,转眼就是一个圆鼓鼓的馅饼。
之后,把灶火生起来,铁锅烧热,刷薄薄一层油,馅饼下锅时发出滋啦的声响,很快就有香气飘了出来,元如意用锅铲轻轻压扁馅饼,等一面煎得金黄,再翻面。
陆织姜闻着气味,道:“这味道可真香,弄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会儿一定多吃两个。”
元如意笑:“还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过会儿,第一锅馅饼出锅了,黄灿灿的,冒着热气。
元如意先把热气腾腾的韭菜饼子夹到盘子里。
陆织姜知道她自己想做韭菜饼子,自己于是也不闲着,继续做别的活儿,蒸上了米,炒了一道肉沫茄子。
饭好了,两人坐进正屋,陆织姜先拿了饼子,还烫的时候就咬了一口,虽然烫,但外皮十分酥脆,内里汤汁饱满,韭菜的鲜香味道十足。
陆织姜吃得快,三个馅饼下肚才放慢速度,抬头看了看元如意。
“娘子做饭咋这样好吃啊。”
“你做饭不是也不赖么?”
“好吃,我再吃一个。”
“第四个饼,不会撑到吧?”
陆织姜:“好吃就想多吃点,不会撑到的。”
吃完饭,元如意和陆织姜说,她和金穗儿越好了后天一起到她家里去一起绣花。
陆织姜点头。
下午,元如意没去铺子,在村子里头直接修剪了头发。
那剃头匠是个跛脚老头,担子一头挑着铜盆炭炉,一头挑着工具箱,每月十五来村里一趟。
他给她的发修得齐整,两侧鬓角斜斜削下来,衬得她的脸便更小了些,剃头匠老头他剪完还啧啧两声,说这发式在城里正时兴,姑娘家梳着俏皮。
等陆织姜晚上收了摊回来,走到院子里,元如意从自己房间出来,男人直接怔住了神,目光迟迟没法从她的脸上移开,就在刚刚,元如意已经剪好了头发,她回屋对着那面十分模糊的铜镜照了又照,而后从抽屉里拿出早上买了的那个小瓷盒,用指尖挑了点胭脂,在自己唇上轻轻抹开,又涂了双颊。
涂好了胭脂,她又用眉石描了描眉。
元如意没有把发剪短,而是让人梳了个编发,她平日里总是盘个随便样式的髻在脑后,利落些,那剃头匠说他是编了一个城里的小姐辫,那气质一下尽显。
陆织姜见她脸颊红扑扑的,长长的编发衬得脸蛋真漂亮,唇的颜色似乎也跟之前有所不同了。
他只是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敛回了眼神,每回觉得她好看,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可又实在忍不住要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