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糙汉宠妻日常》金桔朵

21、第 21 章

　　次日，陆织姜早早就醒了，他没去叫元如意，自己起身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绿时间。
　　院子里的鸡已经开始此起彼伏地叫起来，陆织姜打了井水洗漱，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让他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准备好早餐，用盖子盖上保暖后，陆织姜就先到了肉铺，等他到的时候，铺子前已经有三两个人等着了。

　　又一人就站到队伍的末尾，和他打招呼：“陆屠户，早啊。”
　　“早上好。”

　　肉案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左边是切成条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红白分明，中间是猪腿肉，纹理清晰，右边是排骨，码得整整齐齐，而铁钩上挂着几副猪蹄和猪肘，还滴着水珠。
　　排在前头的是个中年汉子，穿着短褂，露出结实的胳膊。
　　“陆老板，给来两斤五花，要肥一点的，我娘说今天要熬猪油，剩下的油渣包饺子。”

　　陆织姜擦了擦自己的手，他拎起了一块五花肉掂了掂，问：“这块怎么样？三层肥两层瘦，熬油最好。”
　　“行，就它了。”中年汉子掏出铜钱，数了十五枚放在案板上。
　　陆织姜接了过去。
　　那人又道：“对了，再给我切半斤猪肝，我家媳妇儿她刚生完孩子，可以补补血。”

　　陆织姜于是十分麻利地割肉称重，用了荷叶包好递过去：“猪肝给你挑了最嫩的那块，回去别煮老了，切片后下滚水汆一下就捞起来，嫩着呢。”
　　他连连道谢，拎着肉走了。

　　下一位排着的人是个小姑娘，她年纪看着不过八九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攥着几个铜板。
　　“陆伯伯，我娘让我来买半斤肉馅。”小姑娘踮着脚，勉强能看到案板。
　　陆织姜弯下腰：“小桃啊，你娘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小桃歪头想了想，开心地说：“因为我爹从码头回来了，娘说要给他做馄饨吃。”
　　陆织姜他转身从砧板上刮下一些肉，又特地添了点肥的，对她说：“这馄饨馅的要肥瘦相间才香呢，这些肉你拿回去，我把这些肉给你剁碎了，然后回去叫你娘可以加点姜末葱末，再打个鸡蛋进去，保准好吃！”

　　小桃小心翼翼地把铜板放在案上，双手接过荷叶包：“谢谢陆伯伯。”
　　“慢点走，别摔着了。”陆织姜朝她喊了一句。

　　第三位客人是个老妇人，背有点驼，走路很慢。
　　“陆屠户，今天还有猪蹄吗？我儿媳妇坐月子，想炖个汤。”

　　他从钩子上面取下了一只猪蹄，道：“有，刚收拾干净的，你看这只前蹄，肉多筋多，炖汤最补了，大娘，你回去先用火烧一下猪皮，刮干净，再焯水，和花生一起炖，炖得烂烂的才最好。”
　　老妇人仔细看了看猪蹄，看这质量确实还不错，便点了点头：“好，就这个吧，多少钱？”
　　“您给十二文就行。”
　　老妇人干脆的付了钱便走了。

　　终于轮到了一位长得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瘦瘦弱弱的，他就和陆织姜刚才打招呼那位，是位熟客。
　　陆织姜问他要买点什么，年轻男子便道：“我想买块五花肉，不要太肥的那种，打算回去可以做个荷叶糯米肉。”

　　陆织姜直接拎起了一条五花肉，说：“这块是猪肚腩往上一点的部位，肥瘦均匀，一层肥一层瘦，足足有五层，做蒸肉最合适，肥的不腻，瘦的不柴。”
　　年轻男子他凑近看了看，确实，肉色鲜红，脂肪洁白，是很好的肉。
　　“就这块吧，要一斤半左右。”
　　陆织姜手起刀落，割下一长条肉，上秤一称：“一斤六两，多了一点，算你一斤半的价钱，二十文。”

　　陆织姜付了钱，接过用稻草绳捆好的荷叶包，那肉很新鲜，隔着荷叶还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

　　这荷叶糯米肉，陆织姜想问问怎么做法，这样回去晚上也能做一份，对方回答：“既然你要做荷叶糯米肉的话，糯米得要提前泡，至少泡两个时辰，肉要切薄片，但不能太薄，腌的时候多放点酒，去腥。”
　　大致过程，他说给陆织姜听，陆织姜心里已经有数。

　　等到傍晚，陆织姜收摊了，路过米铺，又买了半斤糯米，走到巷口时，看见有卖新鲜荷叶的，便挑了两张最大最完整的。
　　到家时，元如意正坐在院中吹那柳笛，现下，她完全可以吹出一首完整的曲调来，比之前好多了。
　　还是勤加练的缘故，不然不可能进步飞快。

　　陆织姜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元如意问他：“那是什么好吃的？”
　　“荷叶糯米肉。”
　　元如意凑过来，掀开荷叶看了看肉，“这肉真漂亮，一层一层的。”
　　陆织姜把东西放在厨房的案板上：“我来准备就行。”
　　很快，他就先拿出了糯米，淘洗两遍，然后倒进盆里，加清水泡上，水要没过糯米至少两指高，因为这糯米硬，不泡软了蒸不熟。

　　而后，他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用刀刮了刮猪皮，去掉残留的茬子，然后切成两段，方便等下切片，他下刀很稳，一片片肉切下来，厚度均匀，每片都带着皮和肥瘦肉层，切好的肉片放在大碗里，陆织姜开始准备腌料，葱切段，姜切片，又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什么？”元如意站在灶房外，指着瓷瓶好奇地问他。
　　陆织姜倒了小半碗酒进肉里，又加了酱油、一点盐和糖：“是黄酒，上次去酒铺买的，腌肉至少得一个时辰了。”

　　他把调料和肉拌匀，每一片肉都沾上酱汁，然后盖上另一个碗，放在阴凉处，之后，陆织姜便开始收拾荷叶，他把荷叶洗净，剪去硬梗，放在竹筛上晾着，一个时辰慢慢过去。

　　元如意自己无事可做，便扫了扫院子，喂了欢福先吃饭，又坐在门槛上发了会儿呆。

　　陆织姜则把灶房给收拾了一遍，还去后院摘了几根小葱，这时候，他把腌好的肉端出来，酱色的肉片浸在深褐色的汁里，看着样子就很馋人了，接着，他把已经泡好的糯米沥干水分，这米现在白白胖胖的，涨大了不少，他把糯米倒进一个大碗，从腌肉的汁里舀了几勺拌进去，让糯米也染上颜色和味道。

　　陆织姜铺开一张荷叶，绿色的大叶子在案板上摊开，像个圆盘，他铺一层糯米，压实，然后摆上肉片，一片叠一片，然后把肉给摆好，再盖上一层糯米，把肉完全的包住。
　　最后，他把荷叶四角折起来，包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裹，用细麻绳捆好，另一个也同样的做法。

　　灶里的火生起来，陆织姜往大锅里加足水，放上蒸笼，盖好盖子。
　　“要蒸多久啊？”元如意在逗欢福玩，但是肚子确实饿了，咕噜噜地叫着，她已经闻到了荷叶的清香味道，稍微有点忍不住。

　　“还得一个半时辰，这做法还不是我自己会，今天问了个小哥，他说回去要做这道菜，我就问了他该怎么做，就是试试，不一定会好吃。”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其实以前小时候，我在家的时候，我有一位远方婶子她就到我家做过这么一次荷叶糯米肉，她天不亮就起来准备了，一直蒸到中午，弄得满院子里都是香味，那时候，我就一直想着这味道，得给你尝尝。”

　　灶房里面渐渐漫开一股香味，先是淡淡的荷叶清香，然后是糯米蒸熟后的甜香，最后是带着油脂感的肉香气，一层层从蒸笼的缝隙里钻出来。
　　元如意不停地吸鼻子：“好香啊……”
　　“快好了。”

　　过了一会儿，他就起身掀开蒸笼盖，一股白汽扑面而来，荷叶包已经变成深绿色，鼓鼓的，麻绳都绷紧了。
　　“要再焖一会儿，让味道融得更透。”陆织姜盖回盖子，把灶里的火撤了，只留一点炭保温。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陆织姜终于把荷叶包取出来，放在大盘子里，麻绳解开，荷叶一层层打开，这时候的糯米饭已经变成酱褐色，油亮亮的，紧紧包裹着肉片，肉片肥的部分几乎透明，瘦的部分深红，皮则成了漂亮的琥珀色。
　　陆织姜用筷子把肉和饭小心地分开，盛了两碗，糯米饭粘稠绵软，每一粒都吸饱了肉汁，肉片用筷子一夹就断。
　　元如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片肉送进嘴里，油滋滋的，但是肥而不腻。

　　肉在嘴里化开，还真有一种糯糯的口感，而且瘦的部分很嫩，一点也不柴，皮则软软弹弹的，带着胶质，一股股的香气瞬间就在她的嘴巴里面蔓延开来。

　　陆织姜看元如意的反应，她直接好吃到说不出话来，他也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虽然比不上记忆里那婶子做的荷叶糯米鸡，但味道确实已经很接近了。

　　元如意扒了一大口糯米饭，米饭吸饱了肉汁，咸鲜中带着微甜，糯米特有的粘糯口感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两人坐在厨房的小桌边，就着一碟清炒时蔬，吃完了整整两个荷叶包的糯米肉。
　　元如意吃得嘴角都是油，陆织姜伸手替她擦了擦。

　　他看着元如意吃得这么心满意足，自己也就觉着开心，说若是她喜欢的话，那自己就常做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