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和师尊有崽后》奚悟

2、育婴要术 是本应随幻

　　在大师兄掩面而逃闭关后，随之赶来明月峰的是宗门的宗主和大长老。

　　峰顶，温暖的光辉洒在庭院中，清凉舒适。

　　一袭月白色广袖长袍的俊美男子坐在茶几前，及腰的如雪长发随风而动，一双琉璃色的凤眸让人见之难忘，气质出尘如谪仙。如白玉般的手指捧着一本书，神情比参悟功法时还要认真。

　　但以宗主和大长老的境界，远远便能看到姬韶拿的那本书名为——育婴要术。

　　……好可怕的一幕！宗主和大长老嘴角抽了抽，对视一眼后，纷纷把目光转移到姬韶旁边的摇篮上。

　　还没看一眼，姬韶冷冷宛如山涧清泉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师兄和大长老来明月峰，有何贵干？”

　　偷看被抓个了正着的宗主尴尬的摸了摸胡须，不过眨眼便和大长老闪现于姬韶身前。

　　“我们只是好奇你新收的徒弟嘛。”宗主笑笑，趁机看了一眼摇篮。

　　摇篮里的宝宝被粉色薄被子盖着，圆乎乎的小脑袋覆盖着宛如短小绒毛的胎发，被子下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那小脸还皱起来了，好像在睡梦中也有万分委屈。

　　最重点的是五官竟然与姬韶有几分相似。

　　宗主讶异道：“师弟，莫非她是你的女儿？”

　　一旁的大长老附和地问了一句，充当吃瓜群众。

　　姬韶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面色如常地合上书册，答非所问：“近日抚育幼童，有所困惑。听闻师兄昔年亲自照料幼女，可有心得？”

　　宗主的第一反应是师弟居然一次说了这么多话，第二反应是找到知音了！

　　于是因为夫人难产而一把屎一把尿养大闺女的宗主坐在姬韶旁边，与他在养闺女方面上开展了一场详细的讨论。

　　“师弟的徒弟多大了？”宗主又趁机看了一眼摇篮里的小宝宝，被睡时皱着小眉头的小团子萌得心化了。

　　姬韶抬手轻轻抚平小团子的眉头，“约莫两个月。”

　　宗主了然，“两个月啊，那可有得闹了。”

　　接下来，宗主把幼儿两个月时会发生的各种事情，诸如肠绞痛、胀气、哭闹不止等等事无巨细地告诉姬韶，总结道：“总的来说，还是需要父母在身边才能有安全感。”

　　他瞅了姬韶一眼，话里有话：“也不知孩子父母为何会把这般小的孩子送到玄沧宗。”

　　姬韶无动于衷，声音清冷如旧：“师兄之法，我会尝试。”

　　二人聊得火热，虽然主要火热的是宗主，姬韶的反应一只都是不咸不淡。

　　而在一旁听完育儿经验的大长老风中凌乱。

　　第一次见霁月说这么多话，没想到内容居然是如何养好孩子？！霁月仙尊的高冷形象破灭得彻彻底底。

　　果然老夫就不应该跟宗主来此八卦人家的私事。

　　后面他还知道原来姬韶徒弟的小名是“年年”，还看到宗主不顾姬韶阻止想抱一抱摇篮里的年年，结果还没碰到她呢，那小团子便张嘴哭泣，后来还要姬韶出手才能勉强哄住。

　　只是勉强。

　　大长老心说还好老夫六根清净，轻轻咳嗽一声想把话题扭转回来，“霁月，我与宗主来此还有一事想询问，便是你那天才徒儿叶云生的事情。”

　　襁褓里的年年听到熟悉的名字，也不哼哼唧唧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大长老。

　　被玉雪可爱的小家伙盯着，不明所以的大长老不由自主摸了摸发白胡须，夸赞道：“你这小徒弟瞧着机灵，小小年纪居然已是筑基期，前途不可估量啊。”

　　心里嘀咕这娃娃居然是黑眸，看来不一定是霁月的孩子呀！

　　宗主赞同的点头，也把话题调回正轨：“师弟的收徒眼光我一直是认可的。只是不知你的另一个小徒弟，情况如何？”

　　姬韶把叶云生对外说的被邪教伤了根基那一套解释原封不动搬给二人，最后道：“师兄若有良策，可随时找我共参。”

　　知道姬韶没有放弃徒弟的意思，宗主顿感意外，毕竟以他这师弟的性子，天才都未必能得到他的在乎，更何况是几乎形同废人的叶云生。

　　一直有听闻姬韶对叶云生的偏爱，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大长老也是一样的感受，满脸胡须遮住了他的惊愕。

　　宗主原本还想再聊，但只要他一说话，便能察觉到那只窝在姬韶臂弯中的小团子委屈的盯着他，瘪着嘴要哭不哭，好像他的出现破坏了什么约定似的。

　　虽然不知为何，但有丰富育儿经验的宗主觉得自己再留下来的话，面对的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声了，于是当机立断拉着大长老一同离开。

　　送走了宗主和大长老，姬韶低头摸了摸女儿的脸，问：“为何不接着睡？只睡了不到半个时辰。”

　　“呀呀！”年年一边抓着姬韶的衣袖，一边颤巍巍地摇向外面。

　　姬韶知道女儿的意思。她想让他离开明月峰，去找叶云生。

　　可是……

　　他把年年软绵绵的小手轻轻地拉回来，握在大手中，有什么情绪从凤眸一闪而过。

　　“你爹爹还需一段时日才能接受。”

　　姬韶的脑海闪过幻境打破之后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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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城苍白大雪，高大城墙，抓住叶云生欲威胁姬韶的叛贼，在近处严阵以待的金吾卫，随着幻境的消失时化为数不清的碎片。

　　在无尽的碎片中，被挟持的叶云生因为叛贼已经消散而踉跄落地。

　　姬韶的脚步先于意识动了起来。他无视那些碎片，像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那般扑上去，一手扣着少年的后脑勺，一手箍住少年的腰。

　　他低头，手指颤抖地抚摸少年的发顶，真实的触感令他不安跳动的心脏稳定下来。

　　可是不过短短一瞬，少年身上的破烂华服变为了熟悉的银底如意云纹青色外袍。

　　姬韶低头，却见自己身着的玄黑帝王冕服也变成了月白色广袖长袍。

　　这是玄沧宗特有的衣裳。

　　几百年的记忆猛地涌向姬韶的脑海，让他的脑海混沌不已，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当然，另一只手仍旧拢着少年。

　　睁开眼后，入目的便是少年眸中的关心：“师尊？”声音带着点犹豫，似乎是因为不确定他是否恢复了记忆。

　　幻境爱妻的模样渐渐与徒弟的容貌重合。

　　姬韶沉默片刻，道：“云生，是我。”

　　叶云生一直克制在身侧的双手立刻回拥姬韶，仰着头，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我就知道师尊很强大，刚刚好卡在咱俩要永远被困在幻境的那一刻醒来。”

　　……两年的同床共枕，举案齐眉，竟然只是幻境么？

　　那些古怪的、以往他从深思过的感情与举动，竟在这个幻境中被加以挑动肆意放大，如树根般扎根脑海，蔓延所有心神，令他彻底迷茫。

　　在他的心神即将失控之时，一阵稚嫩而熟悉的哭泣声落入他们耳中。

　　顺着声源而去，一个光溜溜躺在地上、因为哭得声嘶力竭而满脸通红的婴儿映入眼帘。

　　是本应随着幻境消失可却又真实活下来的，他们的女儿。

　　那一刻，姬韶结合自己的情况想明白了一切。他轻柔地把婴儿抱入怀中，正要给少年看女儿时，却看见不远处的少年大惊失色，脸上情绪五颜六色的像开染坊似的，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师尊，她她她怎么还……”

　　姬韶顿了顿，道：“虽然幻境的其他人物是虚幻的，可你我却是真实的，我们在幻境的……缠绵算不得假。我在幻境失忆时，曾问过你。”

　　——笙儿，为朕生个孩子吧。

　　——……好。

　　叶云生露出一种天塌了的崩溃表情：“可是我以为，都是假的呀。”他捂着脸，连连后退，一副接受不了的模样：“师尊，我……我先去安置被我们拯救的凡人，您先回宗门吧。她身份的事情，您自行安排便好。”

　　姬韶沉默。

　　他们从邪修门派里拯救那些凡人后，便坠入一面镜子中的幻境，幻境内两年已逝，而幻境外仍才过半日，那些被拯救的凡人也还未安置妥当。

　　本应该是他和眼前之人一起去安置，可是观叶云生的模样，似乎并不想他跟着去。

　　姬韶看着叶云生远离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追上对方的步伐，道：“你的境界还未恢复，恐会遇险……”

　　叶云生的背影一僵，似乎才意识到幻境出来后的自己仍旧没有恢复修为。可他不过一会儿依旧执意道：“以您给我的法宝，我不会有闪失，您就安心回去吧！”

　　然后如风一般消失不见，生怕姬韶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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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你爹爹十日时间，他会接受的。”姬韶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小身子，柔声道：“继续睡吧。”

　　如果云生不接受他们，他也有别的法子……

　　年年懵懵懂懂地望着姬韶，不知听懂了没有。顽强与姬韶对峙了一会儿后，再也忍不住沉沉睡意。睡后的嘴角还高高撅起，满脸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