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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   “混蛋,王八蛋,小气鬼,封建侠,古板男,臭屁虫~啊—傻-逼!”

      任渺的小两间房门紧闭,里头各样帐幔都被放下。伴随床“吱呀吱呀”响着的,是不停歇的大骂,发泄式气呼呼地大喊大叫。

      中厅后窗边有轻轻的叩击声,里头根本没听见。

      “气死人了~你才滚呢,你全家都收拾包袱,滚到北极去高高在上吧!切,谁稀罕给你做事呢。”

      “艹,你自己摸着良心数数本娘子救了你几回,没有我你早成了天然化肥!啊,厚脸皮泼赖户的到底是哪个?气人气人气人!”

      “呼呼~”

      任渺一个人独自躲在床里,和一床枕头玩偶大战了三百回合。

      最后打也打累了,骂也骂累了,她一头扑进绵软的被子里不啧声了。

      县主郡主不比王爵那么多分别,县主一般以两千户紧县为封号,实封两千五百户顶天了。

      三千户的丰硕之所要不是后续基本肯定会成为郡主的亲王女儿,就是有上升空间的郡王之女过渡之阶,或是极受重视的功臣之女等等特殊情况才会有。

      按说这也是一般人享受不到的殊荣,但她一在明逸凌那家伙最绝望之际救扶并冒着玩完儿的危险亲身引开杀手。顶着紧张得不行的氛围,又是送定心丸又是帮忙递消息。

      二在最及时的时候送到最要紧的消息,三破延安围城之危...

      哪一个不是在差一点他就要彻底玩完儿了的时候救场的?那天没有她,对方真的能有命活下来吗?直至今日,任渺都对此抱着极大的怀疑。

      结果,这就给她个什么鬼县主?就是给她一个位比亲王待遇的公主封号都还差点意思!

      她大哥不是不知变通的笨人,功底学问也一向扎实。上一回之所以没过榜,那是主出卷人的风格,正好就是他最不擅长的那一类,出的题又正好击中他的弱点。

      过去这一年,他可是下了狠劲弥补本身不足,以及曾在落榜那段时间深入研习薛公这一派的喜好。

      这回他誊出的卷子答案任渺也看过,细算来,就是前次考试前几名的贡士正常,或微微超常发挥,那她大哥拿到四甲的可能也基本在八成之上,最差也是五甲同进士中最好的。

      何况她为了跟风赚一波快钱,曾要人细细打听过各个本事不错的举子们行动消息。去岁留在京都的那四百多贡士,真的抗住诱惑认真读书的不到百人。

      尤其是前几名,除了这次榜眼卢斯庭甚少出门玩乐,坚持闭门读书。真出门放风,也是应那些同样认真备考冲刺的贡士邀约辩论。

      其余者,常为娱乐之地熟客,不退步那才叫逆天。

      君不见前年士子们私下排出的那第二三名,今次连第五甲同进士前排都没抢到,实实在在坑了她六百两银子。

      是以,就算没有她干的那些事加成,只要她哥稍微有那么一丢丢运气,三甲探花只在一念摇摆之中。

      要知道,天水朝的口号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文人士子在国中向来世人受人推崇。东京与各州官学都有供士子议论朝政处。士子也有权往登闻鼓院投荐信,所言切实者必达上听。

      她可不信,明逸凌那家伙会因为她,就把她‘不成器’的哥哥从同进士或落榜者行列提拔出来,钦点为第三名。会在初登基就做出这么明显得罪天下士子,有失人心的愚蠢决定。

      所以在报喜官来家报她大哥中探花的时候,她就猜到,这一波她哥不沾她的光都不行,明逸凌估计想以最小的代价解决她这个讨厌的救命恩人。

      但也实在没想到,对方就是想点她哥个探花,然后就用个超过一般待遇的县主彻底打发了她。

      要说接下这待遇就和严雯雁讨要婚嫁自由的圣诏一样,属于要锦没有,那拿朵花多少也有点安慰之举。

      可实际上她与严雯雁的处境又有不同,严雯雁家是有名的只忠于国家,从不结党营私的清贵之家。

      便是没有严雯雁这一遭,严大以后都差不到哪里去。有这事,只会让他仕途更加平稳。这次不管严大试题答得比之卢斯庭任浩文更好或更差,他都必在四甲之上,其二人之后。

      午前被密召时,她若不推脱掉那个县主,而是欢欢喜喜接下了,让明逸凌那个无比小心眼的家伙心里有了恩还完得算账的无耻想头,估计她大哥还会受她连累呢。

      虽说考完就排队坐冷板凳不一定,但愈发被边缘化是免不了的了。

      到那时,她找谁哭诉去?

      上边不想让你出头,你就是满身才华多到溢出来,也不过是空有一身抱负的小丑罢了。孰不知,古来有言,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怀抱一身能力,拼尽全力想被看到的有才之士。

      尤其是王蔓英如果利用这段时间彻底摆脱了软绵绵的性子,翅膀变硬更难啃之后,任渺压根不用动脑,只用小脚趾头想。

      之后,明逸凌那个记仇鬼伪君子,一定会把在王蔓英身上吞下的所有不如意,爱而不得的怨愤全算到她的账上来。

      算来算去,这个县主她就是想接都没法儿接。

      真是气人!

      要不是实在气不过,她就是为了后续可能再有的突破发展的机会,也不会说话那么刚那么不留情。

      所以说吧,这做人还是糊涂点好,盘算的太明白那是除了叫自己心堵闷气别无好处。

      安静下来,那细细的,不间断的敲击声就让人很烦了。

      尤其是听在一肚子气,越盘算又越有些恼悔自己白日太冲动任性的任渺耳中,就是在不断挑动她头疼那根神经的‘罪魁祸首’

      她闷闷叹了口气,蔫哒哒地翻转过来,呈大字型摊在床上:“谁呀,门又没锁,进来就是。”

      “是我。”

      “男的?有点耳熟。”

      任渺嘀咕一声,抓过个大玩偶,八爪鱼一样抱上去。

      “你们这些臭小子~真是越发没了遮拦!有事找我不知道先找美芝她们,作什么偷摸跑到池院里来敲窗?”

      “鬼鬼祟祟的,是使了什么法子偷来这门里的钥匙?再敢敲一下,仔细我查出是哪些个人作乱来,罚你们连着十天晚上绕新城跑两圈儿,可着没处发的劲儿去醒醒脑去。”

      她的房间一整个对着池院,虽说不及外边洗漱院区,院门晚上也都会上锁。但任家的男子,除了任父和几个郎君,余下的是不准到西角洗漱这一边来的。

      就是任父几个,除了必要洗簌时,没事也绝不会往这边晃荡。

      更别提还是来敲她窗,就是她那性子跳脱的二哥,长大后都没做过这样调皮的事儿了。

      至于其余人晨起洗漱之类,厨下常备有两口专烧净水的大锅,除喝用外,足够洗漱用。

      洗浴等事的话,家里公中拨款,有在正德坊内给他们租一个小院,安排有专管此事的伙计负责在坊中公用井担水烧水,处理废水,雇人浆洗衣物等事。

      窗外的萧逾白心里本就憋了一日的不爽快,听这呵斥,更委屈了。

      他把脑袋往窗棱上一撞,手指扣着窗框,又气又幽怨十足:“你竟连我也认不出,想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无足轻重的。”

      “也罢,你本就是不情不愿应了我的...我再不打扰你就是了~”

      “?”

      这幽幽怨怨的话,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冷静下来的任渺一下跳起。

      她耷拉着软鞋出了卧房绕过折屏到厅里去开窗,奇道:“哪个出的怪主意,不让你前边坐,反倒叫窝在后头敲窗子来?”

      外头的人不料她直接推窗,压根没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就往后倒去。

      任渺慌忙伸手去拉他:“怎么回事,上哪喝的颠颠倒倒来了。”

      ....

      唇上温温软软的感觉传到昏昏的脑子里,萧逾白猛地瞪大了眼,脸红红的,木木呆呆的似只呆头鹅一般。

      他一站稳,任渺就往后退了开。

      亲个脸而已,她脑中还觉得没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但心却已经“砰砰砰”的疯狂加速跳动了起来。

      转眼再见他这模样,任渺不由自主地抬手虚按在脸颊那块火辣辣在燃烧的皮肤上,呼吸逐渐失衡。

      火烫的温度似乎从皮底下传导到心里,过了一遭便连一呼一吸之间也染上了火热缠绵的味道。

      任渺眼波流转间,情丝翻涌,脸上亦难得露出一抹羞涩。

      于是她抬手在他胸膛上一点,格外娇声细气地取笑他:“我脸上可是有什么定身咒术么,挨碰着一下就叫你连眼也眨不得了?”

      萧逾白愣愣回神,下意识抚着自己的唇唇,只觉残留的温软触感火辣辣地烧得他的指腹生疼,心下慌慌。

      再看她。

      满头蓬松青丝随意编了个麻花辫儿搭在胸前。

      上身只穿着个抹胸,被两边花架上伸出的红粉花儿衬得愈加白生生嫩藕节般的臂膀,在屋内暖灯下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又一不小心瞥见她腰间一抹腻白,胯边低挂着薄绸睡裤,透着光的是软滑清透的料子,那不透光的笔直修长的轮廓就是...

      他微张着唇,一张脸迅速爆红。那对醉醺醺的眼愈发瞪得大了,圆溜溜的透着懵懂的渴望与不知所措的羞涩。

      萧逾白似乎有些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猛地抖了个激灵。

      他忽然抬手在自己脸上清脆脆拍了一巴掌,打散了那龌龊又下流的分析。

      满心浮起的羞耻感让他乱飘的眼神不知该往哪儿放,抖着唇嗫嚅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努力了一会会儿,由于羞耻心爆顶,实在呆不下去了。于是萧逾白直愣愣地弯腰冲任渺拜了一下,转身逃也似的往洗衣台上奔去。

      任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出响亮又沉默的哑剧,又眼睁睁瞧着那人在黑暗中莽得很,在滚动的水车边缘借了点力就敢往墙头跳,忙上前一步,挨着窗唤道:

      “你这喝得晕晕的,今儿月光也暗淡,可小心些。”

      却见那人听了话反而脚底下打了个滑,好容易跳上去,眨眼手忙脚乱的险些一头栽下来。

      她只好不出声了。

      没一会儿,墙头的人就窜没了影。

      任渺保持着一手搭窗一手抚脸的姿势愣好一会儿,才“噗呲”一下笑出来,没一会儿发展成哈哈大笑,捂着肚子乐不可支。

      一天难消的气闷,经过那只呆头鹅这一搅扰,恰似那冬雪遇骄阳,眨眼便消了心灰意冷,换成一湾暖流滋养了四肢百骸。

      不可谓不是身心舒畅,念头通达。

      美芝推开内门掀了帘帐出来一瞧,探窗来看:“白日里有人聊天玩笑也就罢了,这大晚上黑黢黢的连花儿也瞧不明白。”

      “就这么个瞧不太清的光秃秃的水台,有什么可乐呵的?我在前厅都听见了你快岔了气的声儿。”

      任渺斜倚在窗边,手指绕着发梢,笑得两眼弯弯:“瞧见只笨头笨脑来寻伴的雏鸟儿,伴儿寻到了,魂儿却丢了,乱扑腾着翅膀不知跌哪儿去了。”

      “成鸟寻伴,雏鸟寻的是娘吧~”

      “你把自己关屋子里一晚上,难道是哪儿还藏了酒偷喝?”美芝狐疑的视线在屋里巡梭,又来拉她:“还不快把窗关上?三月的天,可正凉着呢。光着手脚挺在这风口上,也不怕药苦。”

      任渺把辫子往后一丢,背着手,摇头又晃脑道:“非也,非也,我之雏鸟儿非汝之雏鸟儿~”

      美芝仔细关上窗,摇摇头:“我看你是午时喝了酒,睡了半日睡得懵了。这喊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还没消停下来,说话云里雾里的。”

      任渺不与她争辩,往里一拐,在北榻上一坐,随手翻起案上摆着的账本,心情很好地嚷:“我饿了。”

      “好姐姐,我想吃桃花糕儿,桃花儿茶,桃花蜜饯桃花儿冻...”

      “你这是又和桃花过不去了?”美芝失笑:“吃这些也不怕甜齁了黏喉咙~”

      但见任渺摇头晃脑兀自乐个没完,便也无可奈何。

      待拿了件厚些的半旧薄绒氅衣给她披好,又在她膝头搭上半旧方胜花羊绒薄盖毯,美芝才转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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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5/11/13日始更。 2025/12/26:收藏过低,改为周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