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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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军将领带着军士一路逃往平口峡谷，及至大安村时，夏将紧急勒马，看着空无一人的漆黑村庄，狐疑道：“为何此村空无一人？”
副将不以为意：“许是收到消息，举村逃跑躲避了。将军，快走吧！”
夏将还想说什么，后边兵士急急乱吼道：“来了来了，追来了！”
“天哪，那边也有，我们要被包抄了！”
“快跑啊，咱们完啦！”
副将勒着马乱走，甚是着急上火：“左右无路，前有猛兵后无增援，咱们今已无再战之力。将军，这些兵士乃我大夏最精良之猛将，全失犹如勇者断臂，两三年元气难复啊！”
“哎呀！”夏将心中恼火，只得招来一人快速吩咐：“你。飞马先去关口探一探，若关口不应密语，速速回报！”
“喏！”
平口峡谷内阴风呼啸，连天上月光也叫吓得躲进云层里。没了那柔和月光，峡谷中更添阴森可怖之气。
山头暗处，跟着趴在那的李呈端浑身像是爬满了跳蚤，呆不了片刻就要闹一闹：“死丫头，你瞧瞧现在什么时候了，再躺都天亮了！”
“啧，老子不陪你胡闹了。冯二他俩个你给安排在哪了？”
“哎呀，死丫...”
“嘘~”一直侧耳倾听的任渺，两手指伸到唇边，吹了个呼哨，而后伸手按着焦躁难耐的李呈端，歪头在他耳边以气声道：“你听。”
一阵热流拂过耳畔，钻入耳中，一丝香甜气息拂面而过，正准备强行起身的人浑身一个激灵，愣了一瞬间。
山间寂静的夜晚中，只有阴风在张狂呼啸的动静，偶尔传来两声虎啸狼嚎，哪儿再有半点别的动静？
李呈端甩开任渺的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准备理她，腾的一下就要起身：“老子真是中了邪了，陪你在这胡...”
接下来的话霎时消了音，连带着他半起身的整个人也如中了定身术一般，不可置信的定在那里。
“哎呀，快趴下！”任渺悄声道，抬手按着他的脑袋往下压。
李呈端回过神，仔细掩藏好，满脸严肃地侧耳倾听，许久，谷底踏在风上的轻悄脚步声，因人数众多而怎么也隐藏不下的呼吸声。
以及偶尔几声：“快！”“不许停留！”“不要闹出动静。”
等等急促命令，叫李呈端愈发兴奋，两眼射出强烈利光，急不可耐地看着崖下，待得一见到将领顶头在暗夜中也难以掩藏的红缨，举箭便要瞄准：“待我拿下这狗贼性命！”
“你干什么！”
任渺一把按下他，抽了弓上箭，低声怒道：“你要不能遵令行事，就给老娘滚去后边等着！”
突然被这般厉语劈头而骂，李呈端目瞪口呆，一时都忘了怪她为何拦着自己。
底下夏军的脚步声骤然一停，令人胆战心惊的寂静开始蔓延。任渺死死按着李呈端一起伏趴在地，紧握拳，紧张的等待着。
山风呼啸，远远传来群狼连声咆哮。不知多久，谷下方有动静。
任渺松了口气，这才敢小心撑起一点，吹出几声待命的哨令，复耐心等待。
李呈端瞪眼，又不敢大声，只得凑近了小声质问：“为何不让我射杀夏贼头领？只要那将军一死，余下的就是一盘散沙，根本不成气候。”
“穷寇勿迫。”任渺瞥了他一眼，瞧他一脸不忿，翻了个白眼，悄然道：“北围城不可能不管城中安危，派大量兵马出来追击。
现在若把头领射杀，剩下之兵我们无力降伏。夏军乱走，绝处生恶，各处村镇民众必然惨遭屠杀。击其尾，前头必乱，只会向前逃亡，绝无复返之心。”
这般道理，李呈端本就是将门出身，只要耐下性子，未必想不出来，此时又经她点明，恍然道：“你这般埋伏，是为了绝他们再杀回去的可能。”
任渺点头，因这黑暗中难见，又补充：“夏军偷袭太突然，城中精锐又事先被调走，在白日被吆喝奚落那么久，军士斗志早无。
现下被唬退夏军若杀个回马枪，城防十之八九将溃散，说不准城破的更快。”
李呈端看向任渺的眼神多了一抹郑重，再不复那种少年与人斗气产生的玩笑嬉戏的肆意随便，他又不解道：“可你事先怎么知道他们会往这边逃？”
“哼，天机不可泄露也。”任渺见他不闹了，便不再管他：“你小子自个儿好好琢磨去吧。”
峡谷中，许久再听不到方才一点异样动静，副将抬头看着上边，疑惑道：“将军，我总觉哪里不对，不会有埋伏吧？”
夏将亦是心头揣揣，但此际往后难退，忙低喝道：“此地太过狭窄，难以转圜，叫后边军士勿要耽误，快快通过此处要紧！”
胆战心惊地驱马向前而行，一直行至开阔之处，后边都无什么动静，夏将才放心了一点，再过不远处就能到平安寨所辖范围，副将渐渐慢了下来，往后看看，抹了把汗道：
“妈的，好在没人追来。”
夏将回头看看，确实见后边极为平静，稍想想这一路逃来情景，勒住马甚是狐疑道：“不对啊。方才那些援军闹出来的动静，我瞧着总有些虚。”
副将甩甩脑袋：“那么大动静还虚呢？将军，咱快跑吧，回去了一切好说。”
“唔，你不明白，平安寨寨主虽受过贺兰家恩情，但只允诺这一次与我们方便。若是北围虚晃一枪，我们被就此吓退...”夏将叹道：“以后，可就难有集齐这天时地利人...”
“啊！”
“啊！有埋伏！”
“快跑，这里有埋伏！”
后边忽然腾起惨叫，随即远处擂鼓喧天，火光通明。更有气势大胜的喊杀声逼近：“杀啊！”
“必将夏贼埋于谷下！”
“杀他们个有来无回！”
前头军士大乱，满耳朵的喊杀声和惊慌惨叫，让夏将刚刚清明一点的脑子跟着被炸糊成一团，只当敌军援兵当真凶猛而来，紧急驾马，率军没命的峡谷外奔逃去。
平口峡谷关卡前，任渺带着人把里头还清醒着的开关纵敌兵士捉拿捆绑，自丢给李呈端：“巡检大人，这可是你的军功，连带着这儿就都交给你了。”
李呈端手中凤嘴长刀染血，正要前去峡谷查看，闻言停步，回首看向她，眼神复杂：“你早就知道平安寨通...”
“什么？”任渺掏掏耳朵：“咱们又过不了关，可到不了平安寨。巡检想去那儿玩，可得等这些繁难事处理完了，再弄出关证明来才好。”
李呈端话又被堵在嗓子眼，瞪了她一眼，气道：“你个死妮子，滚滚滚！”
任渺瞧他这恶声恶气的模样，当即笑道：“嗳，李大衙内可别忘了，你还欠我支艳舞呢~”
这一句惹得在场的女兵们哄然笑做一团，小年起哄道：“那渺姐可得把场地定在咱们这儿，也叫咱饱饱眼福啊，姐妹们，对不对啊？”
“哈哈哈，是啊，也不知这东京的公子哥儿跳起舞来，有没有咱陕西儿郎们的风采？”
“得了吧，艳舞这东西，还能跟你们分享？三娘子，回头在哪间屋，记得悄悄和我说一声，啊~”
李呈端一张麦色脸当即涨了个通红：“你，你个死丫头，还不快滚！”
“大家小心！”任渺一抱拳，旋即自上马，点了俩人道：“小年，小萍，这儿有她们在就行，你俩随我去寻秀寒，咱回城瞧瞧去。”
快马加鞭往回赶，不多会，小年惊叫道：“渺姐你看，草丛里那人穿着的是延安府军的甲胄吧？瞧着还有气呢。”
“吁！”
任渺忙下马，快步跑过去，拨开草丛一看。草丛里晕着个精瘦黑皮的士兵，左臂齐肘断了，草草包扎着，浑身只这一处重伤，像是失血过多晕了的。
个头瞧着不高，穿着嘛，她探手翻了翻，皱起眉道：“奇怪，杨太守素来爱兵，这甲胄怎会大了这许多？府军军服是绿色不假，这人军服里头怎么还穿了身深色外袍？”
她一边叫小年取金疮药和纱布等急救物品，一边在这人身上翻来看去，从这人腰间取下一把匕首，但只有鞘内里并无匕首。翻看时，又见此人右手拇指根大鱼际上刺着一颗黑心。
瞧瞧那刀鞘，又瞧瞧这人右手的刺青，任渺怪道：“我怎么觉着哪儿有点熟悉？”但她确实从未见过这个黑矮瘦小之人。
在一边撑着膝弯腰来看的小萍马鞭一挑，将被任渺翻开后露出来的小荷宝挑出，捡起来打开一瞧，捻出个沾了血的条子，断断续续念叨：“延安...参军...萧什么..白？...心，什么千...金。”
闹不明白，便又伸指头在那小荷包里勾了勾，勾出枚玉佩来，凑到火折子底下，眯眼细看好一会儿道：“孙六郎。这汉子瞧着是个粗糙的，玉的形状倒是奇巧，弄成个心的模样...”
“心，六郎？萧...”任渺夺过那字条一看，心一颤，一把捉起黑矮个的手，看那手上纹着的黑心。
唇抖了半天，方脸色铁青，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道：“剜心六郎。毒龙出鞘，必取一心！”
“毒龙钩？”小年正准备施救的手顿住：“这，还救吗？”
小萍懵懵道：“啊，什么剜心六郎？”
她瞧瞧手上的玉，再顺着小年的眼神看向心脏，忙抖了抖，远远地抛了出去：“咦，这人也太不讲究了，剜人家的心刻成玉，恶心。”
“救？呵。”
“锵啷！”
“既然晕了，那就晕的彻底点，以后都别醒了。”任渺嚯地起身出剑，一把将晕着的人给扎了个透心凉：“快，速速随我回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