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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   今夜星月和乌云纠缠得难分上下,林子里细碎的光线明明灭灭的。距离西山夏军营地约十里外的矮林灌木中,似乎有两颗星子不慎跌落,在草丛间忽闪忽闪。

      那两颗闪着幽光的星子,忽而在这,忽而蹿到那,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唰拉拉的枝叶响动,在暗夜里,总有些叫人头皮发麻。

      忽而,一棵月色难突破的茂密树冠下响起两声有规律的鸟鸣,星子竟还是个活物,兴奋地发出细微呜鸣附和,更加快如闪电,瞬间投向树下。

      “哎呦哟,我的好大白,小半年没见,姐姐可想死你了~”任渺摸黑亲热,甚是开心。

      浑身黑黢黢的大白,在夜里只有一双眼儿能反些光亮出来,不过看不见,只听声音,也听得出来其中的激动动兴奋:“嗷呜~呜~~”

      何秀寒听着山下愈发激烈的喊杀声:“好了,要玩回去玩个够,时间差不多了。”

      任渺轻轻应了,把指节大小的信绑在大白的脚上,又将迷魂软筋散给仔细绑在它腹下,拨一拨黑毛,就什么踪迹也找不见了。再取来联络人的旧物递给大白嗅,悄声吩咐道:

      “好大白,帮姐姐把信和东西送到这个东西的主人手上,一定不能叫人发现了,咱还能不能见到你二哥他们,可就全靠我们的大功臣了。”

      又搂着大白的脖子,埋在它脖颈里蹭了蹭:“注意安全。去吧。”

      “嗷呜~~”大白绕着她转了两圈,摇着尾巴,一溜烟儿消失在黑暗中。

      任渺站起身,目送着它,无声喃喃:“老天保佑啊。”

      “一定会的。”何秀寒拉住她的手,坚定道。

      暗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一会儿,小年急急道:“何姐,渺姐,那李巡检不知从哪带了一身伤跑回来,蒙头就往北围城闯,被我们给绊了马强拦下来。但我们劝不住,他就是要去送死,这会子快要打起来了。”

      “嘶,这个不靠谱的,还好我没真听话蒙头睡觉去。”任渺倒吸了口气,觉着有点子牙疼。

      何秀寒勾唇一笑:“这家伙大小是个巡检头儿,我可早就听说他手上功夫甚是不错,来的不是正好?”

      “有道理。”任渺认真想想,忽然一咧嘴,放出个颇含邪气的笑:“不过,你这儿人手足够。拿下他,我另有他用。”

      “那你快去吧,这里有我。”

      “放开,你们两个反了,快放开老子!”

      偏离官道的土坡旁,一行十五六个利索的女子拿着兵器,团团围住颇为狼狈,还在不停挣扎的李呈端。

      冯二和牛铁蛋两个抱着他的腰。铁蛋哭唧唧:“老大,那是五千精兵,不是五十个莽夫,你这一个人,再能打,还能一挑五千么?”

      “老大啊,咱冷静冷静。”冯二好声好气地劝:“俗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好汉经不住围殴。咱们得从长计议啊。

      哎,哎呦呦~~老大,老大,咱有力气..不是往自己人身上使的啊。”

      李呈端握着他俩的手指头,硬生生在往外掰,咬牙切齿的,恼怒又狰狞:“有这么一个毒往窝里撒,恶向家中施的窝囊姓,老子宁愿去战死!快撒开,省得我连你俩一起揍。”

      “哦哟哟,咱们李大衙内这就屈服了?”任渺从山坡后林中转出,笑眯眯的专往痛处戳:“怎么,你的门路夭折了?

      啧啧,瞧瞧你这一身,跌的可真惨。”

      “任渺!你个死丫头在这里作什么?”李呈端怒了一下,又提溜着两个手下质问:“我不是让你们在山上守着她,这是怎么回事。”

      接到冯二救苦救难的眼神,任渺嘻嘻笑道:“我自有本事叫他们服我就是,谁像你这样,还没山穷水尽呢,这就自个儿准备投湖自尽了。”

      李呈端气得丢开那两个没出息叫苦的家伙,长眼在拦着他,一眼就能看出是女子的几人身上扫过,薄唇边含着讥诮的笑:“内乱外袭,能求援的出路全给堵死了,怎么不是山穷水尽?凭你这不知哪儿收罗来的几个小女儿,就想翻盘?任渺啊任渺,你是天真呢,还是蠢啊?”

      “嗯..”任渺想了想,笑道:“反正那些夏军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早死晚死都是死,你要不,死前就跟着姐姐蠢一回?说不准明儿我就还了你的救命之恩呢?”

      李呈端无奈叹了口气,看她就像在看胡闹的小孩一样:“我是救你还是绑你,到现在你还能没琢磨清楚?那会儿没我你也死不了。”

      他提起凤嘴长刀抬步要走:“既然是我李家做的孽,今日救不了他们,我李呈端,便与他们同埋骨与此,也算偿了一分罪孽。你们有这个时间,有这个运气,不在那死城中受惶惑丧命之恐慌,还不赶紧带着任丫头躲起来,也能拣条性命。让开。”

      “嗳。”任渺一步挡在他身前,笑道:“咱们俩就拿我这胡闹能不能成事打个赌,你赢了,我回头帮你收尸。我赢了,嗯,你穿着花衣裳跳支舞给我看,怎么样?”

      “你!”

      “古往今来,咱都讲究个入土为安,你都以死赎罪了,难道还准备曝尸荒野。还是觉得死后不能做光棍儿,打算和别人泥中有我,我中有你?居然连个棺材都不肯给自己的么。”

      “死丫头,你别太过分!”

      “爽快点,赌不赌?”

      “哼,赌就赌,谁怕谁!”

      冯二和牛铁蛋对视一眼,无语凝噎,感情他俩劝半天没劝动,就是败在嘴下太积德了?

      夏军布置得甚为潦草的军营里,四处都不甚明亮,氛围颇为严肃。守卫很足,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一点子风吹草动,相信都难以逃过这些守卫的眼睛。

      “谁!”

      一个守兵低喝一声,左右四方的守卫便一起提着刀,警惕地围向声响传出之处。

      “啪嗒。”一只小蛇从暗处弹出来,感觉到了危险,忙立起身子,信子颇有威慑力的吐着。

      守兵松了口气,随手一挥刀,便把小蛇斩做两段,尖端一挑,就把尸体丢到不远的火台里去烧的滋滋作响:“没事了,一只小蛇而已,站回去吧。”

      有人吸了吸鼻子:“啊,好香啊。”

      “干粮你没啃饱?”

      “嘿,那东西,哪有肉香酒美。”年轻守卫眼馋地看了眼偏帐,颇有怨言:“将军带兵打仗,咱哥们站了一天还没换岗呢。

      领头的倒好,说是军事紧急,除了干粮什么旁的都不能带。结果呢,他带着人躲在帐子里,灯也不敢点亮一点,还不准人靠近一点,肯定是偷偷在吃香的喝辣的呢。”

      “换什么,好好站你们的岗。”守兵头头巡逻过来,眼一瞪就道:“一到酉时末,我们就是刺探保安的先锋军。一个个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好好答应,等头头走了,年轻小兵就咕哝道:“什么嘛,咱们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人家都给咱们让路,还有什么好刺探的。”

      “哼,都知道人家不靠谱,咱还这么点人跑人家的地盘上,指不定回头就给围了。”

      “你小子,快闭嘴,要你干什么你干就是。”

      年轻小兵撇着嘴,没一会在空气中嗅了嗅,忽然捂着肚子道:“哎哟哟,肚子好疼啊。”

      “啧,你可真是多事。”老兵挥了挥手:“赶紧的,就在后边挖个坑解决。快去快回啊,误了事有你好果子吃。”

      “嗳。”

      年轻小兵攥着裤腰带,在空气中又嗅了两下,嘿嘿笑着往后帐跑去。没一会,他便摸到了个小帐子前。

      果然在个水缸前,瞧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跳出去低喝了一声:“呔,军营里饮酒,你们该当何罪!”

      丁零当啷铁链响,瞧着年逾四五十的老汉一脸惊恐地回过头,当即跪下:“大爷饶命,这是治跌打损伤的药散,绝不是喝的酒水啊。”

      “哦?那给我瞧瞧。”年轻小兵劈手就将那个水囊夺过来在鼻前闻了闻,甚是狐疑地转着眼,在跪着的两个杂役诧异的眼神下,就那么嘬了一小口。然后...

      “扑通。”

      老汉和另一人瞧瞧倒地的人,又对视一眼,默默地起身,把人给抬到小帐篷里。没一会儿,里边飘出些许细碎的话语:“真的要这样做吗?被发现我们就惨了。”

      “不这样做,等他们走人的时候,就是咱们人头落地的时候。”老汉淡淡的叹息声融在话语里:“干了,还有一条生路。”

      “应该不会吧?没了咱,谁来搬家伙什儿?”

      “这些家伙可都是轻骑兵,哪个守营后勤安排这种精兵?”老汉显得很有见识:“跟老朽联络的救兵说,这些人是准备回攻保安军的急行军。

      老夫可是听说,过了酉时就要拔营出发。打仗这种事,谁能肯定的说啥时候一定就会赢?到时候他们走也不知是为着什么勾当,会带上咱这些个拖累?”

      “那...”

      “古来,军中杂役被抛弃,就只有死路一条。”另一个明显是长者的声音道:“一道大夫说的不错,咱们听他的。”

      “就是,再说,人都自己送咱手上来了,不就是天意?”

      “路子,你快把他...”

      营中靠北边守卫忽然出现一个缺口,有个黑乎乎的家伙叼着东西,从火光下一跃而出,不多时,穿着夏军甲胄,骨架子看起来和甲胄不大配合的士兵就从外头晃进营。

      有巡逻过来的兵卫大喊:“嗳,你们跑外面去作什么!”

      来人咳了一声,答道:“刚才外边有动静。”

      “警戒点,再有动静,可别在全都跑出去了。”

      “嗳。”

      于无声的,衣服不合身的守兵越来越多,悄无声息地吞噬了那些高大壮硕的家伙们。这些人,就像是被火光拉长了的影子,忽然间不再被动,反过来,自己成为主人。

      老练守兵瞧着低头回来的年轻守兵,瞪眼道:“畏畏缩缩的,一点精神也没有。还不快站回去?”

      年轻守兵佝偻着身子,捂着肚子靠近老兵,不说话,只是摇头,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咋?你还疼啊?不是得了...你不是..呃。”

      淡淡的,风一吹即散的酒香飘过,老兵歪倒在年轻守兵肩上,年轻守兵轻轻叫了两声,着急的嗓门儿都变了调:“看着点,他不舒服,我带他歇歇。”

      “快去快回。”

      没多久,俩人又好模好样地折了回来,就是,甲胄,总有些不合身。

      异样霸道又迅速的蔓延整个营地,就算有些灵敏的家伙察觉到点什么,也是徒劳挣扎,掀起的小小水花翻不起大浪。

      当整个营地被别扭感占满,规律的几声鸟鸣飞旋上天。

      不多会儿,何秀寒身边跟着几乎和她大腿根齐高,神气威武的大白大剌剌往营里走来,似乎半点不怕被捉拿。

      “都得手了?”

      “就剩侧营了。”

      何秀寒点头:“我去瞧瞧。”

      侧营里,哪有什么酒肉美食,不过一盏小灯,领兵三人聚精会神的围在小桌旁,指着一张详细军事布防图讨论。事罢,领兵头头沉声道:

      “小王说了,那明逸回就是个过河拆桥的阴毒之人。这回以刺杀明逸凌为条件,将延安拱手让我们拿下,必定存了将我们关在这里面,一网打尽的歹毒主意。

      所以,等会出其不意回攻保安之行动,必不容有失。”

      “喏。”

      “嗯,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这就去领人布置..“领兵头头忽然抬头,一双利眼看向帐外扭曲的影子,厉声大喝:“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淡淡的话音落下,一个巨大的影子扑进帐内。

      “啊!这是什么!”

      “这是狼!不,该死的,哪来这么大的狗?啊!”

      惨叫声中,被撩开的帐帘底下,咕噜噜的滚出来个人头,摇曳的火光照耀,在那瞪大的不甘双眼中投射进扭曲的神色。

      “确定都拿下了?”

      “绝对没漏一个。”小年道:“那些人我也都叫先锁着了,村民们也都准备好了。”

      “好,放信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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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5/11/13日始更。 2025/12/26:收藏过低,改为周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