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鸡场升职后成了万人迷[星际]》凉侩戚

281、如临大敌 入幕

　　林楚决站起身，他看向茜亚，女孩已经重新把脸埋进徐迢温暖的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什么被拿走了，茜亚？”林楚决问，声音放得极缓。

　　“好了好了！小橘可以做时间回溯，三维的时空对它来说不算什么。”说罢，聂明鸿打了一个响指。

　　数秒之后，沉默被重新打破。

　　“主人，先前除了茜亚，没有人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结果出人意料。

　　“书架是自己倒的？”聂明鸿惊道。

　　“是的。”小橘很肯定地回答。

　　“附近有没有其他四维生物的痕迹？”徐迢马上接话。

　　他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怪事——他只是在图书馆里坐着，身后却接连掉下书本。他怀疑这是更高维度生命给他带来启示的手法。

　　“没有。”小橘依旧非常笃定。

　　“那……这里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吗？茜亚说有东西被拿走了……”林楚决又问。

　　“正在为您回溯……”小橘回答。

　　很快，又听到“当”的一声。

　　就在书架倒下的狼藉上方，空气扭曲了。

　　接着光线像被无形的手揉皱，视觉出现了短暂的错乱。下一秒，一本厚重的直直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响。

　　“是这本书不见了，现在我找回来了。”小橘的语调里有些不太聪明的笑意。

　　比书架倒下时更彻底的死寂，吞噬了整个房间。尘埃在斜光中定格。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林楚决缓缓靠近，徐迢也把怀里的茜亚放了下来，往那本绿皮书靠近。

　　等林楚决弯腰捡起书，他彻底看清了绿皮封面的文字。

　　“是历史书。”他回头，将书本直接递给了徐迢。

　　“人类灭绝纪元的地球历史。”徐迢刚拿到书，就把封面的字念了出来。

　　“哦……这种书确实不适合小孩子看，小橘只是一只被驯化的蚂蚁，他不懂这些。”聂明鸿接过话来。

　　“这本书我拿走了，你能让小橘帮忙还原书墙吗？”徐迢没有再多说什么。

　　“小问题。”聂明鸿耸了耸肩。

　　几次眨眼的功夫，书架子贴着墙壁，像从墙里长出来似的，规规整整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看徐迢此刻别有心事，林楚决打算给他一点独自思考的时间。相处如此之久，这已经变成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于是林楚决来到茜亚身边，将小女孩单手抱起，走到刚刚回复原状的书架前。

　　“茜亚是不是想要看书啊？我们选一本，我念给你听。”林楚决少有地轻声细语，抱着茜亚在书架前从左往右晃荡着挑书。

　　徐迢松了一口气，转身带着这本历史书离开。聂明鸿也很识趣，跟着出了茜亚的房间，不再打扰徐迢的独自思考。

　　四维生物可以控制时空，让书籍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怎么想，书墙倒塌都像是某个四维生物的做派。

　　可小橘却坚持认为周围没有四维生物活动的迹象。

　　那么弄塌书架的，难道是更加智慧的、懂得伪装的四维生物吗？

　　徐迢一边想一边觉得背脊发凉，索性给自己批上一条毛毯，蜷缩进客厅的沙发里。

　　他皱着眉头打开书，历史像故事一样引人入胜……

　　不知怎的，徐迢好像跟随文章身临其境。

　　灭绝纪元时期，地球人如临大敌，距离被殖民只差一步之遥——

　　最高级别警报钢针般刺破死寂，所有地下军事基地穹顶的红光，以疯狂癫痫的频率炸裂。

　　“进地轨道陷落！重复，近地轨道已全面失落！敌舰已突破地球‘火网’系统，预计四十七秒后接触地表！”

　　太空军通讯频段爆发出电磁噪音般的惨叫与破碎的指令，全息作战星图彻底被腥红洪流吞没。

　　就在此刻，领航者基地的合金闸门在液压咆哮中完成最终闭锁。

　　通风管道传来外层传感器被碾碎的刺响，但内部恒压系统连一丝震颤都未曾泄露。

　　外部天穹被撕裂，大气在燃烧，不停有机械残骸坠落地面，远处的火炮声好似永无休止。

　　而领航者基地就像一个平静的台风眼，任凭周内厮杀四起，它依旧那么安宁，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入侵这片腹地。

　　严肃的基地大会堂，气氛仿佛凝固。没人敢在危机关头率先发表意见，于是空旷的空间里只剩死寂沉沉的寂静。

　　最终的爆发突如其来，只听严决唰一下站起，铁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

　　“我愿意率领地球部队，去往前线抵抗外星异种，我们总不能什么事也不干。现有的太空母舰无法转移所有人，我们不能祈祷外星人殖民人类以后，能平等对待留下来的同胞。”

　　“严统，我建议您重新思考您的决定，在任何时刻，我们都必须保证人类文明的火种得以保留。”另一种声音响起。

　　“我们派遣支援就是去送死，外星文明的入侵太猛烈了，人类现在的科技根本无法招架。”

　　“如果我们不启程支援，我们会失去全人类的信任。”严剀回答。

　　“民众的信任有什么用？他们根本不懂我们的苦衷。要是地球上无人生还，我们还讲什么信任不信任？”

　　“如果地球上只剩下我们，领航者基地的工作将毫无意义。”严剀终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叫停了所有人的争论。

　　“要么斗争，要么死。”他的声音震耳欲聋。

　　命令一出，仅两分钟，所有作战基地便已转入决战状态。

　　各个通道闸门轰然闭合，数十吨重的合金门砸入门槽的巨响回荡不绝。

　　急促却绝不凌乱的脚步声响成一片，身着不同职能制服的人流从各个分支甬道涌出，汇入主干道，奔向各自的决战岗位。

　　严决安排好了一切。

　　他从紧张中走来，又一步停了下来。

　　他没想到严剀这时没有往最安全的指挥大厅撤离，而是站在这条从地下通往地上的必经之道，就这样等着自己。

　　“从灾难开始算起，我曾在这里送走我的十二个学生……你是第十三个。”严剀深吸一口气，隐忍而又颤抖。

　　严决现在走廊的灯光之下，他不再继续向前走任何一步，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凝视着严剀。

　　人类必须走向牺牲，否则将跌入灭亡。

　　这一天终会来临，多少不舍多少悲伤，都无法阻止这一天到来的脚步。

　　“人类抵抗至今，已经一无所有。除了从这条路飞往太空，我们别无选择。”严决缓缓开口。

　　“我会把地球上所有外星异种殖民地全部夺回来。如果不能，至少要让世人看到，人类绝不服输。”

　　说完这句话，严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要去往距离领航者基地五公里外的地面备战区，带领他的队伍全力反击。

　　距离地面的最后一道关卡——

　　越野车已经准备完毕，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一轮开门检查。

　　忽然。

　　“师兄！”伊斯狂奔出来。

　　从备战警报响起，她就自作主张，跑到这最后一道关卡的广场上进行设备监控工作

　　她跑着跑着，却又在不远处突然止步。

　　伊斯知道自己不能往前，再往前一步，她就多一秒心碎。

　　她怕自己没法以最佳的状态回到工作岗位里，困在要失去严决的悲伤里。

　　“我会在这里等你回家。”最后她说。

　　“我可能回不来了。”严决释怀地笑道，“无论如何，我会记住你在等我。”

　　“滴——滴——滴——”通向地表的大门正式开启。

　　严决登上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身迅速冲出领航者基地的闸门，卷起一片尘土。

　　几乎在同一时刻，伊斯耳中的通讯器响起严剀冰冷的声音：“立即返回指挥大厅。护送严决不是你的任务——别把自己陷在生死别离的情绪里，像个小女人一样。”

　　伊斯深吸一口气。严剀的命令总是这样刺耳。她无声地捏紧掌心，指甲陷入肉里，传来细微的痛楚。

　　但她终究松开了手，转身，朝着与尘土飞扬相反的方向，迈开了服从的脚步。

　　地面上——

　　剧烈的火拼目前没有蔓延到亚洲，但金属刺鼻的味道已然传来，炮火的臭味弥漫在整片天空里。

　　战争覆盖整个地球只是迟早的事。

　　严决那辆灰蓝色的越野车摇摇晃晃行驶在路上，这里的通道几乎被坠落的机械残骸与陨石块摧毁，即使司机再着急也无济于事，只能减速再减速。

　　天空中已笼罩上绝望的尘埃幕布，天空还在变得更加昏暗，闪电击穿云层带来轰隆作响的巨雷，惨烈的尖叫似乎隐隐从远处传来。

　　司机着急忙慌地在旁边自言自语一通叨叨，临近的绝望让人紧张得无地自容。

　　“没了！一切都要没了……”

　　严决始终一直没说话，在沉默了好长一段路后，他缓缓将车窗降了下来，然后一言不发往窗外打开手掌，表情虔诚得好像——这是他人生最后一次感受地球上刮起的风。

　　气温不断下降，土腥味从窗口席卷进车子里，细小的尘埃被呼吸进肺里，微微有些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