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鸡场升职后成了万人迷[星际]》凉侩戚

141、离开这冰冷的地方

　　“你撒了一个谎，就要用一辈子的谎言来弥补过错。你骗我的事情还少吗？为了不让谎言被戳穿，你甚至不惜在我面前控制变形纳米金属，让它穿破动脉，杀死我在医院遇到的泰戈尔太空城士兵——索西亚。”

　　“你本就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屠杀者，根本不是守护人类的圣人。”

　　林楚决本想一辈子守住这个秘密，他不知道徐迢为什么会突然听到风声，秘密就这样被彻底戳破，信任的桥梁也就此轰然倒塌。

　　徐迢觉得自己被狠狠背叛，想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他曾视林楚决为最重要的伙伴，是战斗至马革裹尸也不独退的战友，是孤独宇宙中特别的伴侣……徐迢如今才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他与林楚决的价值观其实存在着不可调和的冲突。

　　从前一同经历的危机，让他陷入吊桥效应的假感情里，根本不管这个人是否思维卑劣。

　　其实林楚决从来没有把别人的命放在眼里，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掌权者罢了。

　　“我不想再与你为伍。”徐迢最后说。

　　他推开林楚决，最后一次心寒地将他拒绝，毫无回旋余地。

　　“徐迢你现在不冷静，我没办法好好和你解释这一切。”林楚决想要让一切失控停下，甚至用了哀求的语气回答徐迢。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冷静！”徐迢大喊。

　　“模拟训练场里还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你动机不纯地靠近我，亲眼看见你杀人如麻！你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让我厌恶！”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一句话，我只想离开这个冷冰冰的破地方，装上属于我的腿，回到我原来还算清闲的生活轨道里，从此永远不要看到你们。”喊把徐迢直接转身，快速向停机坪去。

　　林楚决的兽性被这种抛弃完完全全激发了出来，他几乎是一步弹射出去，来到徐迢面前弯腰刹住他的双肩，将他完全控制在自己的力量之下。

　　但他收住了从前的野性，他做这些只是妄想让徐迢可怜可怜自己。

　　“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求求你了。”

　　“滚！”徐迢大骂着把他推开，甚至不惜让自己几乎倾倒。

　　“你害我害的还不够多吗？把我锁在你身边，是想让我死在你身边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自从知道你是谁，我有很后悔自己曾经伤害过你。”林楚决一边祈求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身体像是失去力气似得缓缓下滑，最后竟然悲痛地跪到在徐迢面前。

　　上校的尊严粉身碎骨，爱竟会让人如此不堪与贪婪。

　　“我求求你原谅我……至少不要恨我可以吗？”林楚决的手再次不甘地扶上徐迢的身体。

　　他埋头哭泣，不知不觉中死死抓住的，竟然是徐迢那双没有知觉的费腿。

　　真是让徐迢觉得讽刺。

　　“是我输了林楚决……我一直以为我们势均力敌，到头来谁也骗不了谁谁也赢不了谁，其实我输得彻彻底底。”徐迢不再第一时间推开林楚决，而是苦笑着抬头感慨。

　　“我现在一想到我曾心甘情愿躺在你身体下面，我就觉得恶心。我恨不得把你、把这整个无耻的太空城，都从我的记忆里抹掉！”

　　突然所有的恨意与委屈似乎变成了超越潜能的力量，徐迢双手在林楚决脖子前一抓，将颓靡的人狠狠抓起，逼着他仰视自己遍布血色的眼睛。

　　林楚决恍惚觉得，这种被勒到窒息的感觉，让自己变成了初见时被迫戴上链条、打进纳米机器人的徐迢。

　　才过多久，两人的身份骤然互换。

　　【谁说我才是赢家？赢家分明是你……】林楚决痛苦地想。

　　下一秒更狠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传来。

　　“你给我听着林楚决。”这一次徐迢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不要奢求我原谅你，我永远……恨、你。”最后两个字徐迢刻意加重语气咬了出来。

　　这是给林楚决最绝望的宣判。

　　林楚决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捅穿了，疼得灵魂剥离完全麻木。

　　他的手缓缓滑落，抓不住，得不到……

　　徐迢说完“恨”就要不留情面地走。

　　“你太感性了徐迢。”忽然伊斯的声音从徐迢身后传来。

　　他又见到了那个整日穿着刻板军服的身影，伊斯永远走路带风，皮鞋跟哒哒哒砸在地板上，冰冷的脚步声回荡在铜墙铁壁包裹的廊道里，紧张得让人情不自禁地打颤。

　　“我和你谈过了，所有伤害你的事都是我我下的命令，林楚决不敢违抗。”伊斯停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

　　那是极佳的谈判距离，几个跟在伊斯身后的随从往两侧一字排开。其实伊斯没有恶意，但这样的行为实在太不亲和。

　　“你……”徐迢深吸了一大口气。

　　“林楚决，你不必哀求。他想离开你就要尊重他，他想回到平凡你就不能奢望他继续当你的神。”接着她微微偏头看了林楚决一眼。

　　“我让你把他送回泰戈尔太空城，是想让你好好与他道别，不是让你在这里低声下气地挽留他的。”伊斯的语气逐渐变得严厉。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允许林楚决爱徐迢，但实际上无比厌恶爱带来的一切软弱。

　　“林楚决，如果你在面对离别时，不能保持一名上校最重要的坚韧与冷静，那你就现在给我卸职，徐迢我会找别人送回去。”就算是在这种时刻，伊斯的语气也依旧严肃无情。

　　林楚决一下无言，双手紧紧攒成了拳头。

　　这样故意撕裂伤口，仿佛一次让人痛苦的服从性测试。

　　林楚决在这一刻突然想——

　　如果要成为给人类带来希望的掌权者，就注定要用这么多算计，赶走已经贴近心脏的爱，永远守着至纯至爱的虚名幻想，成为孤独的王。

　　那么这个权力他是否不要也罢？

　　林楚决沉沉地想，几乎要向伊斯低下头来，宣告自己的退出。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所有人身后传来。

　　“你爱他，你就不该困住他。”

　　那空灵的女声悠悠回荡在银白走廊只中，听起来像是藏着一些看好戏般的笑意。

　　所有人闻声看去，只见那一头亮眼金发的女人缓缓踏步而来。

　　她先是侧视与伊斯将军对上眼神，然后左手轻轻一扬，一个小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很快被将军半途截住。

　　伊斯将军低头一看，u盘上刻有一串日期，日期后还跟着【战场编号未知】几个字。

　　她立刻明白——移民计划最忠诚的信徒，将摧毁陷害真相的权力交还给了她支持的将军。

　　在今天的闹剧过后，不会有人再亲眼见到徐迢身上所发生的残忍一切，伊斯还是那个热爱每一位臣民的将军。

　　等伊斯再抬起头时，只见莉亚继续缓步走过，来到林楚决身边。

　　“就这么苦苦哀求甚至抛下一切只为赎罪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不会再正眼看你。”最后女人说罢，微微转过身来，目光玩味般地看了一眼徐迢。

　　“莉亚？”林楚决眼皮一撑。

　　“我可以让莉亚陪你执行这个【护送徐迢离开】的任务。”莉亚的忽然出现出乎伊斯将军的意料，但她乐意搭这趟顺风车。

　　林楚决独自面对徐迢的变数太大，多一个冷静控场的人也好。

　　想想莉亚说的话没错，所有的错都不可能重来，林楚决惊觉自己如果再不放手，只会让徐迢更恨自己。

　　“我可以……可以送他离开。”最后他颤抖着答应了下来。

　　莉亚的突然出现，让这场闹剧似乎有了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真正受伤的从来不是掌权者，而是掌权者手中伤痕累累的斑驳棋子。

　　“林楚决，你要学的还有很多。”掌权者只需要抛下一句无足轻重的话，就能心安理得转身而去。

　　拿起棋子与放下棋子，对于伊斯来说同样易如反掌。

　　“你可以先到停机坪准备起飞前的工作，我陪着徐博士回房间收拾行李，总不能让人两手空空，像是被我们丢回去的一样。”莉亚在林楚决身边小声说道。

　　林楚决双手紧握面色阴沉，指节在沉默中泛出青白，牙关咬得发颤。他垂着头，额前碎发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最后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莉亚绕到徐迢身后，握紧了他的轮椅把手。

　　“走吧徐博士。”莉亚压低声音。

　　“这里的东西我什么都不想带走。”徐迢语气沮丧。

　　“我知道你一刻也不想多呆，但你和林楚决分开各自冷静一下也是好事。”莉亚回答。

　　莉亚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所谓的【收拾行李】，她只是想让徐迢暴躁的情绪得以熄火。

　　她不紧不慢地带着徐迢回到上校的宿舍，只是装模作样地随手帮忙将两套衣服收进手提袋里，然后便翘着二郎腿斜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歪着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徐迢此刻失神的眼睛。

　　“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走廊上……对于将军身边发生的争吵与混乱，一般人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徐迢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