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白加黑的多面猫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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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一个月下来，酒吧老板对白加黑这位新员工十分满意，其优越的外形和高超的调酒技术为店里吸引来了不少客流。再加上有城主和橘有鲸这两把保护伞的暗中支持，生意可谓蒸蒸日上。
老板挪动着胖乎乎的身子，蘸着口水把柜台里的钞票点了一遍又一遍，圆滚滚的脸上乐开了花，连胡须都直颤颤。地下城的流通货币和人类世界的一样，都是印着人像的纸片。
“小伙子啊，活了大半辈子，我悟出一个真理——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用的东西。”
老板猫如其名:钱多多，对财富的执念可谓深入骨髓。从他太太太爷爷那辈开始，就形成了这种家学传承，若不是他的某位祖宗吃喝玩乐败光了家财，兴许钱多多现在还过着阔少般的生活。
白加黑有时总会将老板错看成阿飞——也不知道三叶草酒馆的那位朋友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在他牵挂的猫里，胖橘阿飞算是排行前列的，虽然有些贪财，但关键时刻很靠得住。
“最近啊，我又找着个赚钱风口，悄悄告诉你啊…人界不是流行什么事务所吗？咱们地下城也要紧跟潮流搞一个嘞！”钱多多捻着胡须，砸吧砸吧嘴道:“要不是年龄有限制，我就去应聘了。”
“白天去事务所干干兼职赚外快，晚上回酒吧做主业营生，时间完全不冲突。你小子要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就可以美美拿上两份工资了。”
“事务所的工作具体内容是什么啊？”白加黑闻言竖起了耳朵。
“接委托呗。无外乎是些心理咨询、纠纷调解、寻猫寻物的活计，很轻松的。”
…………
两周后，地下城事务所正式开张。
“哎呦喂，俺的假牙不见嘞。”灰白头发的老太太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在家弄丢东西了。
“你们这里受理分配对象的业务吗，俺家崽子一直结不上婚，可把猫愁死啦！”圆滚滚的中年男士将事务所当成了相亲角，不停地宣扬自己的小孩多么有出息。
“我男朋友背着我偷偷和别的猫好了，你们能派员工把这对不要脸的狗东西打一顿吗？”涂着烈焰红唇的女生满脸愤懑，恨恨地啃着指甲:“该死的……”
白加黑眼里的光都要泯灭了，恨不得把当初忽悠他应聘入职的酒吧老板捉过来顶班，好让对方体验一下何谓“轻松”的工作。为了多赚点钱安身，他也是快豁出去了。
事务所初设，好奇的地下城居民们便扎堆涌了上来。要是换成几年前年轻气盛的自己，指不定早就掏出棍棒震慑这群吵吵嚷嚷的家伙了。时间的打磨让猫变得圆滑，现在的他已经是一根成熟的老油条了。
“寻物科办公室在右手边第一个房间；要给猫崽找对象的出门坐2号观光车到薄荷公园站下，高级相亲业务可致电恋爱科负责猫；情感纠纷去左手边第三个房间，打猫业务本事务所暂时不承接，我们只提供有关联系方式，您可以自行预约。”
“下一位！”白加黑匆忙之中扒拉了两口饭。由于现在员工紧缺，他一只猫身兼数职，又当前台又当后勤。
事务所下设六个小部门，分别是:寻物寻猫科、恋爱婚姻科、就业指导科、日常纠纷科、法务咨询科和他所在的后勤安保科。橘有鲸挂名科长，名义上是他的领导，不过此猫长期神龙不见摆尾，以至于管事的活计还得他先担着。
…………
“我这儿有个寻人的委托，你们接不接？”来者是个穿着时髦的青年，破洞T恤配牛仔裤，脑袋上还扣着顶黑色鸭舌帽，两只灰色立耳一动一动地，似乎对周遭十分警惕。
地下城的文娱活动和夜生活十分丰富，电影院、ktv、酒吧、高档会所等设施一应俱全，商业嗅觉敏锐的[校长]甚至还效仿人类搞起了团播产业。
[校长]原名花晓眠，在成为独霸一方的领主前，曾是只被女生宿舍饲养的宠物猫。后来，因为原主人毕业离开带不走她，这才被迫在学校里四处寻找饭票艰难维生。因其战斗力强悍、统辖区域广阔，道上的猫见了无不退避三舍，所以有了“校长”这一尊称。
她和黑街的橘有京、地下城的鲤三猫共治，大橘负责守卫和惩治，城主管理民生法务、经济发展和外交，她则是文娱宣传界的扛把子。
面前这只猫的长相白加黑总觉得眼熟，兴许是[校长]主推的某新团成员？地下城的团播和人界类似，靠吃土豪的暧昧票或者友情票挣钱，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寻猫科在右手边第二个房间。”
“不，我要找的是一个人类，佣金多少都能商量，我给得起。”
“你要找这个人类做什么？”白加黑的职业病又犯了，脑子里蹦出的都是寻仇暗杀、勒索绑架之类的关联词。
“你知道的，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户，投入真情实感是万万不能的，但我还是不小心犯禁了。”
…………
“范进，团播看个乐呵就行，但别真陷进去了。”秦予苦口婆心地劝诫着花痴脸的舍友:那些情啊爱啊的都是逢场作戏，你见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
“你不懂，柏菲不一样。她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女孩，漂亮又温柔。刚刚她还说要给我邮寄零食过来呢，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
眼见着舍友准备输出赞美小作文，秦予连忙打住他:“好了好了，只是想提醒你当心被骗而已。”
“前几天，隔壁宿舍有个和语音厅主播网恋面基的，结果见面才发现对方是男生。想着来都来了，总得占点便宜再走，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搭进去了。最后，落得一个身财两失的下场。”
“从‘CAT-微醺女团’刚成团的时候我就开始追了，柏菲是男的还是女的，我能没数吗？这种事绝无可能发生！”范进对隔壁宿舍的受害者表示了深切的同情，信誓旦旦地保证同样的陷阱唬不着他。
“上午的水课我不去了，好爹爹别忘记帮我答个到啊，那记仇的老头子最爱扣人平时分了，再扣下去我期末得挂了。”
都叫“爹爹”了，那还说啥。秦予满口应承下来:“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
微醺女团的成员多以酒命名，诸如:白兰地、轩尼诗、温莎等等。柏菲的身高在一众同僚中格外出挑，举手投足间尽显风韵。比起青涩如春杏的窈窕少女，她更像是凌寒独绽的雪梅，是白茫茫大地上唯一的亮丽殊色。
清冷绝艳、出尘绝世……范进穷尽词库也无法形容她的美。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却会在私下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一面:她会分享可爱猫猫和热门的甜品小蛋糕；会认真而关切地问他今天过得好不好；会像恋爱中的小女生那样冲他撒娇。
[柏菲:今天跳舞跳得好累哦，菲菲脚痛。（照片）（照片）]
[柏菲:要呼呼才能好～]
[柏菲:小猫哭哭.jpg]
他盯着手机上新弹出的消息，心快化成了一滩柔软蜜糖。暗自窃喜半天，他才斟酌词句回复了过去。
[今天也要中举:呼呼，痛痛飞走！]
[今天也要中举:一把抱住.jpg]
范进在被子里激动得快扭成蛆，他把燥热的脸颊埋进枕头降温，耳朵尖不由自主地泛起点点粉色——世界上怎么会有菲菲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柏菲:菲菲最喜欢举人哥哥啦！]
[柏菲:小猫贴贴.jpg]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视线长久地停留在最后一个表情包上。
…………
“还是我们家阿斐有本事，三言两语就能哄得那群人哐哐砸票。”柏菲斜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非常自然地侧过头去:“快替姐姐点上。”
被称作“阿斐”的青年非但没乖乖听话，反而还抢了她的烟。见柏菲神色不虞，他补偿性地掏出两根棒棒糖:“抽烟有害身体健康，吃这个吧。”
“啧，臭小子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居然敢教训起我了。”她泄愤似地将棒棒糖咬得“咯吱咯吱”响，言语间颇不服气。
他们两姐弟出生时，地下城还未被鲤接管，这片土地上处处充斥着混乱、暴力和血腥。父母尚且自顾无暇，更别提照顾他们了。柏菲从黑拳馆的师傅那里学了几招三脚猫工夫，东拼西凑搞了些钱，就带着弟弟自立门户去了。
而柏斐从小脑子活络，总能想出新鲜的鬼点子。单靠一张甜嘴就能把冤大头们哄得五迷三道的，被卖了还能心甘情愿帮着他数钱。靠着默契的配合和一手出神入化的骗术，两猫混得如鱼得水。
在被领主花晓眠收编后，他们加入了有“印钞机”之称的鲤悦传媒，专攻女团舞蹈直播，节目不光面向地下城观众，还面向人界的富哥富姐。
起初，柏斐也向以男团闻名的鲸华传媒投过简历。可惜赶上了硬汉风流行，他这小白脸样式的不受欢迎，没干多久就被上层优化了。
不得不说，他们在这个行业确实天赋异禀，短短数月就混出了头。就像以前那样，长相优越的柏菲在台前吸引目光、筛选潜在目标；柏斐则潜藏在幕后伺机而动，用甜言蜜语编织陷阱，等待一只只肥羊争先恐后地跳进来，最后再趁其不备狠狠收割。
…………
[感冒药:老大，您对鲤悦、鲸华两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有了解吗？事务所刚接到的新委托和它有关，需要详情信息。]
[橘花未夏:向你推荐了联系猫名片（鲸华传媒猫力资源总监Joker）]
[橘花未夏:找他问。]
白加黑收起了聊天界面，心道:他的这位老大还真是惜字如金。好友申请发送了没一会儿，Joker就通过了，说是约他线下见面详谈。
“鲤悦传媒靠女团直播出名的，属于咱的老对家。城主少说投资了百万，说句幕后大股东也不过分，平日里他忙于公事，所以都是全权委托给花晓眠代管。”
“至于鲸华嘛，看名字就知道是咱们老大手底下的产业。唉，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温不火的，照理说黑街弟兄们的体格和颜值都不差，怎么没观众爱看呢？”Joker染着一头忧郁的非主流蓝毛，放理发店里高低是个艺术总监级别的。
“你对‘木白’这个名字有印象吗？”白加黑在拿到委托者填写表时，就下意识觉得对方用的不是实际姓名。不仅无法提供寻找对象的有关线索，就连上报的身份信息都是虚构的——这不禁让他产生了怀疑。
“这只猫不在鲸华当前的员工名单里，当然，也不排除是已经离职的。毕竟我们这个行业流动性很大，时时刻刻需要新鲜血液的涌入，要不然观众会看腻的。”
“那过去的员工名单可否借我一观？”
Joker挑了挑眉，语气带上几分兴味:“虽然说兄弟你和我一样，都是鲸哥手底下的猫，但这可是行业机密，万万不能轻易透露啊……”
他故意顿了顿，望向白加黑的眼神愈发满意:“不过呢，要是你加入咱们传媒公司的话，就算是自己猫了，看看历年资料啥的也不是不允许。”
坏了，这下成boss直聘了。
…………
穿梭在一群虎背熊腰、花臂纹身的大老爷们儿间，白加黑倍感局促，仿佛误入了哪个不好惹的帮会团体。
“屏幕前的家猫/家人们，看我的黄金肱二头肌！”蜜色的胸肌直接撑满了镜头，一滴汗水恰到好处地滑落，摄影师“嘿嘿”笑了两声，十分有眼色地给到一个美食特写。
正当人气节节攀升时，屏幕突然一黑——不出意外地，直播间因为涉嫌擦边被举报封禁了。
Joker暗骂了一句，继续向白加黑介绍道:“如你所见，这就是咱们公司的日常。也不知道和这平台审核结了什么仇什么怨，多露点皮肤就被封。”
“其实，有时候穿衣服远比不穿衣服更有诱惑力，因为观众会自己脑补。”毕竟，他的老朋友阿飞就是靠这种小手段迷倒阿花这只大美猫的:故意把衣服解开两个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下雨天穿一淋就湿的白衬衫暗戳戳展示身材……当然，颜值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你们有想过针对观众塑造不同的设定吗？比如温柔年上、活泼年下、高岭之花、腹黑绿茶等等，只要设定够多，总有一款可以精准狙击到他们。”
“妙啊！兄弟你继续说。”几个大块头纷纷被吸引过来，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不多时的工夫，初来乍到的白加黑就成了话题中心。
一旁的Joker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
“所有的男性大致可以分为四种类型:威严强势的‘国王’、温柔体贴的‘王后’、浪漫风流的‘骑士’以及玩世不恭的‘弄臣’。”特丽莎女王的话语重又浮现在白加黑的脑海中:“前两者适合当伴侣，后两者适合做情夫。”
能对号入座这四个角色的男性简直不要太多，光是猫名他就能报菜名似地报出一长串。特丽莎还是王女时，酷爱乔装打扮四处交游，而他则常常扮演马夫、侍从之类的小人物伴驾出行，顺便替殿下收拾惹出一系列的风流债。
包装身份、编造设定什么的，小菜一碟罢了。对标鲤悦的女团猫数，四只猫的展示面肯定远远不够，于是白加黑又在基础分类上创新性地添加了两个角色——神秘危险的“海盗”和多金缺爱的“王子”。
“这六只猫暂时归你带，如果能在一个月内做出成绩，你不光可以拿到历年的员工名录，还能收获人力资源总监的珍贵友谊。”Joker冲他眨了眨眼睛，把几个跃跃欲试的新员工推了过去，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
“放心，他们都是有功底的，你只需要教他们如何扮演好角色就行了。”
…………
“您要从我这儿赎回暴君送您的订婚戒指？哦，真不巧，它或许已经成为海底遗迹的一部分了。亲爱的公主殿下，不如我重新送您一枚，如何？”海盗领口半开，衣料下饱满的蜜色皮肤呼之欲出。他摊开掌心，蓝宝石戒指在光线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代表财富的“方块J”牌面一转，花色变为象征权利的“黑桃”。
金发蓝眼的王子独立于紫藤花架下，眉目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忧愁:“殿下已经许久没来看过我了。您的目光总是流连于兄长身上，嫉妒的毒蛇快将我的心腐蚀得千疮百孔……”
红桃骑士拾起飘落的紫藤花瓣，神色温柔缱倦:“我以新旧诸神之名起誓，为您献上我的忠诚、爱和生命。”
心形图案被黑色缓缓侵蚀，扑克牌上严肃的骑士形象被一个戏谑的鬼脸取代。
戴着金属半覆面面具的弄臣蹦蹦跳跳地登台，朝镜头缓缓伸手，他的眼角下缀着一朵黑色梅花:“我的主人，邀请您共赴欢愉之夜。”
黑桃国王和红心王后相继登场，气势更胜于先前的四位。在宣传视频的最后，一只指节修长的手从幕布后伸出，拈起了弃牌堆顶端的一张，灯光齐刷刷地打在牌面上——那赫然是灰色的“Joker”。
[欢迎来到“纸牌屋”，选好您要押注的牌了吗？]
…………
秦予看着最后出现的那一只手，久久没缓过神——轮廓流畅、线条漂亮，在无名指和中指的夹缝间还有颗隐秘的小痣。和天堂鸟酒吧里那位调酒师的手一模一样。
视频评论区里大多充斥着“某某某好帅啊”“什么时候开播”的内容，他删删改改半天，终于把文字发了出去:
[可爱喵:Joker是谁？还没出场的新角色吗？]
猫加视频网站的默认头像是只呆傻的胖橘，他的号其实很早就创建了，但一直懒得改头像昵称。评论一经发出，就淹没在了形形色色的赞美刷屏里。
信息大概率石沉大海了。秦予刚准备退出软件，一条回复就弹了出来:
[感冒灵:@可爱喵是我们英明神武的伟大上司。]
[可爱喵:@感冒灵最后那只手是你们的领导友情出镜吗？]
[感冒灵:不，是我。]
…………
应该是认错了，好好的调酒师怎么可能跨界去搞宣传片拍摄呢？于是他随便找了个理由，结束了和对方的交谈。
但那双漂亮的手依旧深深烙印在脑海里，就像难以忘怀的梦魇，害得他无暇思考其他的事。
当晚，秦予做了一个梦。他仿佛变成了那张被荷官肆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灰色鬼牌，挣扎不得、逃脱不得，却暗自乐在其中。因为那双橄榄绿的眼眸只会专注地望向他一人，沉甸甸的翠色如同融化的冰湖，一点一点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对方指缝间的那颗小痣像是某种无声而暧昧的勾引，诱使他陷入堕落的深渊，诱使他奔赴不眠之夜。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白加黑的多面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