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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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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今年也下雪了。”
我翻出几年前的旧手机时,从上面发现了张戈发来的这封短信。
没头没尾,我却知道这是他在跟我求和。
可惜,那时的我没看到,如果当时我看到了,说不定我们已经和好了。
今天是2023年12月31日,我们几个玩的好的单身人士约好了一起跨年。
我将这台旧手机又丢回柜子深处,准备好,走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了那条在衣帽架上的墨蓝色围巾。
这还是我和张戈前几年在一起时买的情侣围巾,这么多年一直都戴着。没必要现在他回来了就不戴了。
我打了车来到一家格调挺高的酒吧,这家酒吧时不时就会有乐队来演出。
张戈今晚就在这儿有演出。
我们都是来给他捧场的,顺便再跨年。
我一进酒吧,老鲁就开始招呼我。
他过来亲热的搂着我,把我往隔演出不远还能清楚看清演出的那边台上带。
一过去,立马热闹非凡,都过来跟我搂了一下。
大家都是玩了很多年的哥们儿,平常都有工作很少能聚得那么全乎。
跟他们一一搂完,我在桌边坐下,抬手示意侍者过来,点了一杯酒。
我往台上扫了扫,没看到张戈的身影,问道:“张戈呢?”
小曹声音高昂地接了句:“还没上台呢,张哥可不得压轴出场。”
我笑了笑:“呦,你这是先给他把谱摆上了。”
张戈喜欢音乐,但不是专业玩音乐的,也没表演过。这次能够上台表演,也是因为这家店老板是他朋友。
老程在旁边高声笑着接道:“成陆啊,你这是瞧不起我张哥?小心我告诉他,他跟你闹个三天两晚。”
酒上来了,我低头喝了口,笑了笑没说话。
曾经可不止在众人面前要跟我闹,在床上还要折腾我呢。
过几分钟,一帮人张罗着要过去玩游戏,我没兴趣,高成也不想玩,他跟老程换了位置,坐到了我旁边。
他一口酒下肚,看着台上,台上在唱一首老情歌。
高成问我:“张戈回来后,你俩私底下见过没?”
我点点头:“见过,见了很多面呢。”
他侧过来看着我,叹了口气:“你俩真是对冤家,曾经一起好好的,莫名就分了。我们这几个谁也看不懂,又都不好说。”
我和张戈的关系,今晚这一帮都知道,大家一直都心照不宣。
估计是实在是卡在中间难受,又看不过,才开了口来问。
但其实连我和张戈都没搞懂我们当年怎么就分了,理由小得让人记不清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倒是难为你们了。”
这几年他们卡在中间,都小心翼翼地在我和张戈面前避免提起对方。
高成闻言,皱了皱眉:“陆啊,你这话不好听,以后别说了,我们几个谁跟谁啊。”
这话听得我心里酸软。
我拿起酒杯撞了撞他的,喝了一口:“我的错。”
“唉,”高成转瞬又叹了口气,“主要吧,你俩这几年都过得不太好,张戈呢,这几年都不回来,而你也跟没人气一样。咱就把话摊开说一次,就算不做情侣了,也都还是十几年的兄弟。对不对?”
而且张戈回来后,大家都能看出他们两个的不对劲。
我低头又喝了一口,笑了:“知道。我们几个里就属你最会说话,你是不是就被特意派来劝我的?”
我往玩酒桌游戏的那边瞥了眼,果然那帮人都在小心地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高成笑着说:“也劝了张戈,公平公正。”
“行了,”我推了推高成:“平常就你最爱玩那游戏,现在为了劝我都不玩了,装的辛苦吧?快去玩吧。”
高成指了指我,想装一个正经样,最后却忍不住笑了,说:“可不是嘛,大家都成年人了,你都懂,我也不多说。”
刚走两步,他想起来什么,又停下来,面上带着些犹豫,但还是决定开口:“张戈今天计划要跟你求复合,其他人不知道,我也是前面去上厕所中无意听见的。”
“不管怎样,都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的。”
他没说完,我也知道是希望我如果不想复合也别搞的太难看。
我低头愣了一会儿,手里的酒杯冰得我有些难受。
在心里叹了口气,我脸上还是摆出一个笑,对着高成笑骂道:“给你操心的,快去吧,我知道分寸。”
他转身投入那帮人。
在他走开后,我看着台上。
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张戈回来后,我们两个偶尔会见面。他出去好几年,前半生的少年情谊还在却都看彼此有些陌生,再加上还有前任的身份在上面顶着,都多少会尴尬和不自在。
不过唯一不变的是,我还放不下他,他也爱我。
我们两个心知肚明。
所以我说我有分寸时,心里其实是发虚的。
毕竟,爱又怎样,我们当时也是因为爱而分开的。
我不知道自己敢不敢和好,如果这次再分手,以后肯定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我不敢赌。
这曲过了,台上的人向观众鞠完躬就往下走。
静默了没两秒,台上又重新上来一人。
那人背着把吉他,光聚集在他头顶。
他留着一个微分碎盖,五官凌厉,肤白如雪,俊美无双,只一眼看过去就能他知道是个桀骜不驯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黑t,弹吉他的手上还缠着一串白玉珠子。
我看向他,他也刚好扫向我。
一双黑眸沉沉地看着我,里面带着说不尽的情绪。
我的心开始狂跳。
有好半天耳朵仿佛失明,过了一久,耳朵才后知后觉的听到张戈音弹奏的音乐,是一首抒情歌,调子轻柔缓慢。
张戈的声音本来就好听,经过话筒扩散开,更加能放大的声音优势,听着挠耳,低沉而富有磁性。
这歌是当年我给张戈告白的时候唱的,我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这是直接照抄答案。
我望着灯下的他,迷人得过分,让我想到了那年十七八岁对他的第一次心动。
当时的少年逆着阳光,光在他耳边炸出一个花,他跟我说:“等下一起回家。”
其实这种场景在我和他的日常中经常发生,只是不晓得为什么偏偏那次,心如擂鼓。
歌恰好在此时唱到结尾,台上的张戈双眸紧盯着我轻声说:“这首歌是我和我男朋友当年的定情曲,这次我又唱这首歌,是想作个弊,希望他心软,跟我和好。”
台下的人纷纷起哄,叫声一片。
我也看着张戈,眼前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而记忆里的他慢慢地与眼前的他重合。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让我心跳不已。
我于是就像以前会答应他一起回家一样,现在也轻轻张开了嘴,对他做了个口型:“好。”
最终我还是愿意为了他当一个不回头的赌徒,压上所有赌注。
只是这次的代价,是一别就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