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跳到天荒地 ...
-
看着锅里热气腾腾,四个人坐在椅子上围在一起,包厢不大,外面的声音很吵。
冬天谁不想吃着火锅,但很显然陆芷棠和方景简直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祁慕恬和周年坐在一边面露难色。
红油火锅里的底料放得很足,方景这个不爱吃辣的人在面对火锅时也是毫不犹豫的选红油。
“岁岁,你要吃麻酱还是香油。”陆芷棠把祁慕恬的碗拿起来,还俏皮的眨一下眼睛。
祁慕恬上次和陆芷棠吃过,对于她来说麻酱吃起来有点奇怪,她也不犹豫:“香油。”
陆芷棠得到回复开开心心的往调料台走去,方景也把周年的碗拿走放调料去。
整个包厢只剩下周年和祁慕恬两个人,火锅的温度让整间包厢的温度热起来,祁慕恬脱下外套放在背后的椅背上。
“你很喜欢弹钢琴?”周年忽然冒出这一句。
祁慕恬没有着急回答,周年坐在对面,锅里扑腾去的热气让祁慕恬的眼睛蒙上一层薄雾。
“算不上喜欢,也算不上不喜欢,只是从小不能一事无成罢了。”她说的很委婉,也没有表达出更深层次的东西。
周年听后什么也没说,包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等他想开口时方景和陆芷棠退开门走进来。
“外面真的是冷死了,还是里面好,有空调。”陆芷棠两只手,一只手端着一个碗,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的方景也是同样。
锅里加了很多辣椒冒着淡红色的气泡,陆芷棠丝毫不客气,自己的好闺蜜请客自然不能小气,不然就是对自己闺蜜的不自信。
不得不说,陆芷棠调料的手艺一绝,祁慕恬吃一口回味无穷,冬天就该配上火锅。
*
一天的时间总是很短暂,过一天少一天,每个人都有很多个明天,谁也不知道每个明天会经历哪里变故。
祁慕恬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被子上,空调很足很暖和。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着微弱的光芒,屏幕上弹出一条周年发来的消息。
祁慕恬没来得及看,她躺一会儿就去吹头发换上睡衣,紫色的毛绒睡衣可可爱爱,帽子上还不知道是什么耳朵。
等弄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她趴在床上才去看手机,看着来自于半个小时前的消息,她伸手点开聊天框。
【周年:下楼。】
如今已经过去半个小时,祁慕恬不知道周年走没有,也不知道周年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来找她,出于礼貌她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冬天的人们总是睡得很早,周围暗沉沉的只剩昏黄的路灯照亮迷途中找不到家的人。
周年坐在远处的长椅上,他埋着头不知道是什么表情,雪淋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厚厚的一层。
“这么大的雪怎么不进去坐。”祁慕恬撑着黑色的伞走过来,伞是酒店借的,等一会人要还回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周年的睫毛颤颤转过头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过去,祁慕恬穿的不算多,脚上踩着毛拖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只一眼让这个原本孤寂的少年心脏狂跳,不等他开口,那个穿着紫色毛绒睡衣的少女已经站到他的面前,倾斜的伞挡住他头顶飘落的雪,少女披散的头发上站在细小的雪。
“你…”
“你以为我睡啦!”
“嗯。”他很小声,脸很红。
看着他这副样子,祁慕恬没来由的想笑,于是她真的笑了:“怎么,我不下来你还真准备在这下面等一晚上,这么冷可是会死人的。”
“我相信你会来的。”
“那我要是不来呢?”
“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祁慕恬捂着嘴“噗嗤”一声,她觉得这个人真逗,在学校除开他们几个人以外谁都爱搭不理,冷得跟个冰块一样,怎么到这里就变成一个内心受到挫折的小男孩。
她的头上和周年一样都有雪,两个人还真是有种白头的感觉。
“你坐过去点,给我让个位置。”
周年往旁边挪一挪,祁慕恬刚要坐上去,周年站起来拉住她的手。
“怎么,这是你的位置不让我坐啊!”
“不是。”
他把祁慕恬往他倾斜的伞掰回去,脱下外套放在椅子上,刚好是祁慕恬要坐的位置。
周年坐下后看着祁慕恬,祁慕恬自是懂他的意思。
“你把外套给我垫,你怎么办。”
他很温柔很温柔的笑,在别人那里千金难买的笑在这里随时都可以看到,只要祁慕恬想,周年愿意一直笑。
“我不冷。”
明明是同一条椅子,一件衣服也可以让两个人垫,偏偏周年那边没有垫,他把衣服折起来给祁慕恬垫了两层。
祁慕恬不再过问坐下去,长椅上有雪坐久了会冷,现在有衣服垫着好上不少。
“找我干什么,不会是为了和我聊天吧!”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
周年把她撑着的伞拿过来,两个人打着同一把伞,说是打同一把,其实就是周年单方面的给祁慕恬打伞,他的另一边肩膀上全都是雪。
“把手伸出来。”
祁慕恬听完乖乖的把手伸出来,一条粉色的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不显眼也不难看。
“喜欢吗?”周年问。
祁慕恬看着周年,眼神对上的刹那,周年很快的回避。
“为什么送我?”
“我在橱窗里看见的,很漂亮准备送给妈妈,结果妈妈不喜欢,我也没有别的很熟的人,想着你喜欢粉色就送给你。”周年的谎言很拙劣,心虚的时候吞吞吐吐不敢去看。
祁慕恬没有拆穿,朋友之间送礼物是多正常的事情,她不也准备送周年礼物,只是礼物一时半会还送不了。
“我下次也送你一个礼物怎么样,你想要什么?”祁慕恬准备送的礼物就是那个才画好图纸的胸针,只是在送礼物之前还是要问问这个收礼之人想要什么。
周年的两只手握在一起紧紧的攥住,随后他像下定很大的决心站起来扔掉手中的伞站到祁慕恬面前,不等祁慕恬开口他已经单膝跪下伸出自己的一只手。
“我想请你跳支舞,这就是我想要的礼物。”
祁慕恬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周年是周年的太子爷,而祁慕恬的身份在外人看来只是个普通富裕家庭的千金大小姐,谁也不会把她和三大家族之一的祁家联想在一起。
这样的家世背景是不可能作为三大家族之一的周家所能接受的,也不可能会是周家太子爷喜欢的人。
她就只当这是周年有心事需要倾诉的反应,不就是跳一支舞,这对她来说多简单。
周年看着祁慕恬犹豫不决的样子并未伸出手,只是维持着原来的样子一动不动,期待的等着祁慕恬的答案。
终于,祁慕恬伸手了,她接受了周年的邀请。
路灯下周年和祁慕恬手拉手,周围没有行人匆匆也没有人打扰,只有两个人安静的舞动带来满天纷飞和灯下撒下的细小尘埃。
这里离酒店不远,却也是酒店看不到的地方,不至于让楼上的某个人能够看到。
这一刻在周年的眼中祁慕恬没有穿着紫色的睡衣,他也没有穿着普通的高领毛衣,两个人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城堡里的跳舞,所有的灯光全部聚集在他们身上。
祁慕恬穿着白色的包臀长裙礼服带着头纱和皇冠,周年穿着白色的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少年和少女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两个人的手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戒指散发着淡淡的光。
他们就这么一直跳,跳到头发变得雪白。
一舞跳完,场景又变回昏黄的路灯下,白色的雪落在黑色的头发上仿佛真的两个人一起白了头,祁慕恬还是穿着紫色的毛绒睡衣,周年也穿着黑色高领黑色毛衣。
他们这一舞跳了许久,若是可以,周年真希望可以跳到天荒地老。
晚上十一点过,整个城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冬日的蚊虫也已经冬眠。
“我该走了。”祁慕恬看一眼时间,这个时间在外面确实已经很晚。
周年点点头“嗯”一声。
祁慕恬拿起伞撑着往酒店的方向跑去,周年站在风雪里看着她的背影越跑越远。
“祁慕恬!”
她在踏进酒店的那一刻顿了顿,随后又听到身后传来的来自那个熟悉的声音。
“晚安。”
祁慕恬缩了缩,随后轻轻的回:“嗯,晚安。”
她不知道周年有没有听到,只是她的声音很小,混在风雪里吹到某个不知名角落。
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直停着一辆奔驰车,只是那辆车里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任何声音。
周年在看到祁慕恬进酒店后又停留了十几分钟,在彻底知道那个人不会回头后才往奔驰车的方向走,车上的司机看着周年走过来也很识趣的没有按喇叭,只是打开了车内的灯。
坐上车后座,周年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在望着窗外,又或许在望着窗外那个刚才一起跳过舞的女孩。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周年盯着窗户发呆,作为过来人怎会不知这是有心事。
“在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是一件好事,青春只有一次,喜欢也不需要轰轰烈烈。”
“姜叔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她。”
祁慕恬永远都会不知道,在她喜欢秦墨的三年时间里有一个男孩站在她身后默默喜欢了她五年。
“夫人早就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姜叔开口。
周年紧紧咬着下唇浑身都在不自然的发抖:“她…她怎么说?”
姜叔在周年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在周家当司机,知道的也要比周年多上不少。
他叹口气:“少爷,夫人她对你确实严厉,只是在情感一事上她不会插手,家族也不会插手,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情,若是高中毕业以后她愿意和你在一起,你便带她去周家见见老夫人和老爷,他们都想看看未来的孙媳妇长什么样子,周家是爱你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管做什么他们都支持你,小时候严格管教你只是希望你不要走上弯路,周家这一代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你就是周家的未来,还有,在你没有出生的时候夫人和董事长就已经在打算把周家交到你的手上,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周家永远是你的底气,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的去追寻,只是要懂得分寸,现在的你还有重头再来的勇气,可若是感情碎了就真的是碎了。”
“孩子,时间是洪流,谁也无法跨过洪流去到世界的彼岸,年少轻狂是好事,只是那颗强大的心永远都不要有破碎的那一天,时间还很长,不着急,你还有很长的时间。”
周年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周家很爱他,他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可偏偏是这一份爱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姜叔,你说人的一生中有很多遗憾,可到底是有遗憾好还是没有遗憾好。”他靠在椅子上,眼睛望着车顶。
这个问题总是容易困扰许多人,谁都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也不敢确定未来一定会和某一个人一起经历岁月的洗礼走入婚姻的殿堂,更无法跨过洪流去看未来还留在身边的人有谁,人总是往前走的,在往前走的路途中回首望着那些已经无法再挽回的悲剧,注定无法挽回的东西到无数年后再一次想起时也就变成了遗憾。
姜叔笑了笑,车行驶在已经看不到车影的马路上,他的笑格外爽朗:“少爷,那你觉得是有遗憾好还是没有遗憾好。”
这个问题又回到周年身上,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起来,刚才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没有想过,现在既然又回到他身上了,那他自然是要好好想想的。
“我认为有遗憾好,人的一生总是要经历许多悲欢离合,遗憾也分为很多种,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遗憾这一课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它来源于我们的生活,若是人的一生没有遗憾也没有大起大落更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往事和值得去追寻的未来,那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车子加速行驶,风中还留存着姜叔的笑声和两个人一起讨论过去未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