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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剑魄琴心 ...
(四)剑魄琴心
新郑城,韩王宫。
已是入夜时分,偌大的韩王宫内却冷冷清清,连灯火也不见几盏。一座大殿的房梁上,荆轲把手搭在眉上四处展望了一眼,连连摇头:“啧啧啧,到处死气沉沉,哪还像座王宫,分明是片鬼蜮。”
高渐离在檐角负琴而立,看也不看他:“自百年前楚赵韩魏燕五国伐秦,兵败函谷以来,韩国国力渐衰。而今更是在秦国的铁蹄下节节败退,离亡国之日,怕也不远了。”
“又是秦国……”荆轲敛了笑,低低叹一口气,“罢了罢了不说这些,先忙眼前事要紧。渐离,王宫这么大,我们从哪里找起好些?”
高渐离微微皱眉,也往四周张望了片刻,忽然摆了摆手,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荆轲会意,两人推倒了树下的阴暗处。高渐离指了指远处一点灯火:“跟着他们。”
荆轲极目看去,是一队持刀佩剑的侍卫,为首的一个托着红锦黑漆的药盘,盘间一碗药汤还兀自蒸腾着白色雾气。
“形迹可疑。”他点了点头,一拍高渐离肩膀,“果然渐离是双目如炬心细如发体贴入微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内助!”
高渐离抬目看他,面色冷淡。
荆轲唾沫横飞地渐渐放小了声音:“……那个,哈哈,我只是开个玩笑。”
高渐离依旧冷着脸看他,直到那队侍卫快要消失在转角处,才一拂袖跟了上去。转身时淡淡侧过头来:“我不会做菜。”
“啊啊啊?”荆轲目瞪口呆地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突然回过神来眉开眼笑地跟了上去:“你只否认了下得厨房没有否认贤内助哎?”
高渐离再不理他,两人跟着那队侍卫在王宫里兜兜转转,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小院门前。即便是放在这座破败的王宫里来看,这处小院也实在太过冷清,了无生气。院内杂草疯长了半人高,也不见人打理。大门上粘着厚厚的蛛网,院内回廊里连一盏风灯也未曾点,只有一侧卧房的窗户透出几缕微光。
荆轲戳了戳高渐离,一指那扇透着光的窗户,压低了声音:“□□是那里了。要先动手么?”
高渐离压下他的手腕,摇了摇头:“事态未明,以静制动。”
穿过杂草丛生的内院,侍卫长扣了扣门,语气倒还很客气:“国君赐药,请如姬夫人接赏谢恩。”
门内传来轻轻几声咳嗽,良久那扇破旧的木门才被人从里推开,满脸病容的女人单手撑在墙上,扫视了一眼满院的侍卫:“赐药?”
侍卫长单膝点地,将药盘托过头顶:“郢公主临行前,曾苦求国君医治夫人顽疾。这是医师煎好的药,国主嘱咐请夫人务必服下,我等还需回去向国君复命。”
如姬淡淡一笑,伸手去够那碗药:“终于到这一天了?”
荆轲刚要一按剑上前阻止,却听院内一声脆响。如姬将药碗砸翻在地,一声冷笑:“去告诉他,如姬虽是一介女子,亦绝不肯自吞毒药,死于病榻!”
她这一句话却铿然如铁,眼神坚定,竟不似沉疴多年的病人。侍卫长缓缓起身,拱手为礼:“那便得罪夫人了。”一瞬间二十四名侍卫举刀拔剑,满院皆是金铁之音。
突然院外一声长笑,侍卫长诧异回头,但觉眼前一花,不知从何处走出了眉目如剑的年轻人来,把笑容一展:“啧,这王宫之内果然与别处不同。见过拔刀弄剑谋财害命的,却没听说过拔刀弄剑逼人喝药的。”
“你是何人?”侍卫长喝了一声,剑锋一指,“拿下!”
荆轲笑意未改,低首按住背上长剑。冲上去的下属挡住了侍卫长的视线,他看不见荆轲,却听见半空里兵刃交击声叮叮叮叮连绵不绝。
一共二十三声清响,未曾间断。二十三柄断刀断剑洒落一地。
那个满脸是笑的年轻人大步走来,掌间三尺青锋冽如雪光。侍卫长大骇,踉跄退了几步:“给我拿下!”
却再无人回应。
侍卫长勉强提刀,聚起平生力气冲那个年轻人砍去,那人却负手闲闲站在那里,看也不看雪亮刀刃。方要触及他颈项的那一刻,另一柄泛着寒光的剑不知从何处架到了刀上,也未曾见那柄剑如何用力,锻造精良的长刀竟然裂为两半。还未等侍卫长回过神来,那柄剑又往前绕了半尺,带着一溜血光从他咽喉下收回。
月光下白衣的少年持剑而立,眉目如画,肩上一架瑶琴。
“你、你们是……什么……”侍卫长瞪眼指着他们,终于力竭,歪倒在庭院枯草里。
“燕国高渐离。”
答话的却并非这两名不速之客,而是扶墙而立的如姬。
高渐离报以一礼,算是作答。荆轲却愁眉苦脸蹦起八丈高:“哎哎哎,最先跳出来的可是大侠我,你都只看到他,难道没有看到我吗?”
“见谅见谅,不是有意怠慢。”如姬连忙陪了个不是,“只是素闻燕国高渐离仗剑挟琴,白衣磊落,有国士之风。如姬虽素未谋面,却久仰其名,倒忘记先谢过少侠你了。还未请教少侠名姓?”
荆轲合剑回鞘,扬眉一笑:“荆轲!”
七国之内,闻其名者,莫不动容。
如姬一惊,上下打量着他,久病黯淡的眼里泛出一线光彩来。她忽然整肃衣衫,俯身一拜:“如姬幸甚,竟得遇荆卿。在下有一不情之请,还望二位仗义相助。”
“敢问何事?”
“请助我去见一个人。”
虽然重病在身,引着他俩在宫里左折右转的如姬却是步履如飞,脚下无声,显然轻功已臻化境。荆轲悄悄一拽高渐离衣角,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哎,高手处处有,这几天特别多啊。”他话语极轻,连高渐离也只勉强听清,走在前面的如姬却回过头来淡淡一笑:“些许粗浅功夫,让两位见笑了。是我昔年曾在偶然间救治过一位高人,得其指点过三月半载而已。”
“高人?什么样的高人?”荆轲天生一副好奇心。
“他自称鬼谷传人,说自己姓王。”如姬边回想边道,“别的就不肯透露了。”
荆轲拊掌一笑:“哈,那你可碰对人了。他是鬼谷子王诩,阿聂的师父,错不了。”
如姬轻轻点头:“我也猜到了几分。”
转过这道长廊是一座偏殿,比起宫里别处的破败之景而言勉强还称得上是奢华气派。殿前每隔几步就有宫女执着灯笼侍立,门前院内都有侍卫重重把守。三人藏身在假山之后,四处望了一眼,荆轲便得意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啧,还是我这个江湖侠客准备得周全。”说罢身影一晃,从假山后跃出,足不点地般在殿外绕了一圈。他身法迅疾,虽然此处灯火通明,却只能让人模模糊糊看见有道影子一闪而没,披甲执戈的侍卫察觉有异,“抓刺客”三字还未出口,竟都纷纷倒地不起。荆轲一个腾身回到两人身侧,将打开的药瓶严严实实盖好,笑得嚣张:“哈,这‘三步迷魂香’果然十分好用!”
对此高渐离深深地白了他一眼:“江湖大侠,您懂得真多。”
如姬含笑给荆轲解围:“荆卿是刺客,这些小手段自不可缺。”荆轲连忙鸡啄米一般点头:“对对对,渐离你可不要多心。”高渐离并不睬他,依旧是如姬接了话头:“他就在里面,我们进去罢。”
荆轲点头,展身一跃,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殿门前,刚要抬脚踹门,忽然高渐离飞身过来,一把将他拽住:“不可妄动。”
他神色凝重,细细地查看着殿门,眉头微皱:“你们看。”
荆轲和如姬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殿门本是庄重的玄黑色,却隐隐泛起了妖异的血光,仔细一看竟是个八卦符印的形状,两人同时低低吸了口冷气:“阴阳咒印?”
自春秋战国七百年乱世以来,诸子百家争鸣,儒墨道法、兵农名杂,都曾兴盛一时,唯独鬼谷纵横和五行阴阳两家最为神秘,前者一代仅传两名弟子,后者更是隐藏在重重帷幕之后,极少在世间露面,却总能在许多重大历史变故的背后寻见他们的身影。
“嘘——”荆轲竖起手指,对着两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敌暗我明,先打探明白状况再做打算。”他指了指殿顶,一跃而起,轻轻伏在了屋脊上。
若论上房揭瓦、暗听墙角,没有人比我们的江湖刺客荆轲荆大侠更为擅长了。
“把这诏令抄一份,盖上印玺。”荆轲刚刚挪开一片瓦将眼睛贴将上去,就隐约听到有女子言语声,凝神一看,韩王书房的紫檀木椅上倚坐着个红衣女子,眉目倒很工整,却掩不住那股凌厉气质。再一瞟跪坐在案前依言抄写诏令的韩王,竟在这个女子面前唯唯诺诺不敢抬头,心下大为惊奇,回过身去看如姬:“哎,莫非你家韩王怕老婆?”
如姬摇了摇头,俯身一瞥屋内情形,全身一震:“是夺魂咒印!”她指了指伏案疾书的韩王,“你们看他双目无神,行止僵硬,眉目间隐有红光,必是阴阳家夺人意识、操纵傀儡的夺魂咒印无疑!”
她震惊之下忘记压低声音,屋内红衣女子听见动静,抬头看向房梁,唇角一抹冷笑:“何方鼠辈?只敢龟缩在屋顶偷听,不敢光明正大滚进来受死么?”
三人里荆轲和如姬都在屋脊上,剩下高渐离独立檐角望风,闻得此言顿时眉梢一扬,反手拈起一片屋瓦掷向窗扇。雕花木格的窗户禁不住这一掷之力,咯啦洞开,瓦片势头不减直直击往那名女子,然而飞到三尺开外时却仿佛碰上了无形的屏障,啪地碎成粉末。
高渐离从容不迫地自窗扇处飞身而入,神情淡淡:“燕国高渐离。非是籍籍鼠辈。”
说完这句话他才惊觉不对。原先坐在那里的红衣女子已经不见了,周遭的空气在一刹间变得分外粘稠,隐隐流转着红光,甚至还掺杂着血的腥味。他觉得有些窒息,想伸手去拔琴格里的剑。
有人按住了他的手,用力握紧:“渐离,当心阴阳夺魂术。”
荆轲的气息吹在耳侧,他猛然惊醒,幻象自眼前消散。红衣女子依旧坐在原地,以手掩口咯咯轻笑:“荆卿果真厉害呀。”
那双手不似常人,竟是妖异的红色。高渐离心念一动,沉声道破对方身份:“阴阳合阖手?你是阴阳家大司命?”
“想不到高渐离先生也是眼力不凡。”大司命傲然一笑,“阴阳家与二位素无嫌隙,我劝二位还是速速离开为上,莫要管这件闲事。否则……”她眼神一沉,笑意尽敛,“这韩王宫,便是你们葬身之地!”
“哎呀哎呀,小小姑娘可别这么凶神恶煞的,当心嫁不出去。”荆轲仿佛害怕地一缩脖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们这便告辞?”他一转身,作出一副要走的样子,推了推高渐离。大司命冷哼一声:“识趣便好。”
下一刹,剑光如雪,满室生寒。
大司命没有看清荆轲是如何拔剑的,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鬼神莫当一剑已经逼到了身前三寸。来不及结出手印,她往后一仰想要避开,身后却寒意大盛,另一柄剑封住了她的退路。眉目如画的琴师淡然拔剑,一溜血光泼洒开来,溅落到他素白衣襟上。
大司命身法不慢,虽背后中剑却以诡异手法脱身开去,并不急着料理伤口,一手递出一道太极符印,一手将一道火流星弹出窗去。夜幕里红色火光分外惹人注目。荆轲拦了高渐离示意不可继续缠斗,脸上还是带着一抹笑:“小姑娘,阴阳家那些人没教过你,做人不讲礼貌总是会得到教训的?”
大司命伤得不清,喷出一口血来,全力维持着防身的咒印不敢分神答他。殿外隐隐传来一片呼喝之声,荆轲和高渐离对望一眼,一手一边扶住久病无力的如姬:“小姑娘不陪你玩了,后会有期!”
正要在大批侍卫赶过来之前脱身,如姬脚下忽然一绊。低头看去,却是韩王死死拽住了她的裙袂,双眼不再是之前的毫无光彩。兴许是大司命重伤的缘故,施加在他身上的夺魂咒印也削减了威力,韩王挣扎着张了张嘴,终于含混不清地吐出了四个字:“……南、阳……危矣!”
“南阳危矣!”
韩王用力撑起身子,却终究抗不过再度漫上来的咒印之力,重重倒在地上昏了过去。荆高二人不敢再多耽搁,带着如姬掠出窗外,隐遁进茫茫夜色里。
荒废的王宫和普普通通的侍卫自然是困不住荆高两人。将如姬扶进一条巷道里早已备好的马车内,荆轲和高渐离一人坐在马车一侧,扬鞭催马出了新郑。安安全全出了城,如姬想着方才韩王的话,有些忧心忡忡地从车窗里透出脸来:“郢儿他们……是往南阳去的么?”
荆轲点头,素来嬉笑的脸上不见了轻松神色:“我和渐离来韩国,原是为了看望一位儿时旧友,名叫盖聂。本来是阿聂和他师弟卫庄受师父鬼谷王诩之命,要来韩王宫中探望你和郢公主。卫庄那小子却不知犯了什么病,硬是不肯踏足王宫半步。没奈何,我和渐离才替他们跑了这一趟。他们已经追着公主的车队去了,放心,有他二人在,郢公主不会出事。”
如姬点了点头,略略安心。又突然想起什么,眉头一动:“你那两位朋友,拜入鬼谷至今几年了?”
“刚好三年。”
“至今三年?”如姬低声一叹,“果然是三年之试。”
血泪脸,我果然一写到荆高就忍不住加戏码再加戏码……
赤练的妈妈我在原著和历史上都找不到原型可依,编了个如姬出来,希望不会有违和。
另,荆轲用三步迷魂香那玩意儿的时候……其实是想写【荆轲连忙鸡啄米一般点头:“对对对,渐离你可不要多心,大哥不会把它用在你身上啦。”】
最后罗嗦一句这个坑拖拖拉拉了这么久我也该奋发了……寒假我会努力赶快填平它的……
【其实真的有人看么掩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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