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笼 之南蛮问情》24号微安

3、南蛮问情 第3话

　　辛乙在窗边立着，默默地看着忘尘有些失神地回房去。他打算今晚就在书房过夜了，等忘尘对这件事不那么关注时，他再搬回他们共同的房间去。
　　书房本就不大，除了一些书桌一把椅子和两列书架，角落里还有一张屋子的旧主人留下的小榻。辛乙便打算睡在这榻上了。夜间风大，吹得那纸糊的窗户像是要被撕裂一般，辛乙怎么也睡不着。
　　或许他太自私了。明知道记忆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多重要，但他始终不愿意忘尘想起来。这些日子虽然平淡，但总比过去在皇宫中的日子要安逸得多。他和忘尘在一起，也没人能够阻拦。在这里，忘尘只是他的忘尘，宣国的安亲王苏祈水已经死了。
　　但是，他真的难为了自己的私心，不让忘尘知道那些往事吗？又或，忘尘迟早会想起，介时会不会恨自己这样的私心？
　　辛乙辗转，像是比从前面对敌军更艰难。两人在这里快乐生活的画面和从前在宣国皇宫中的场景不断地在脑海中交替闪现。平平凡凡地一起生活一辈子，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可以了。但是对于忘尘来说，缺失了一段记忆是什么感觉呢？他应该有自己选择遗忘或记住的权利吧。
　　一夜过去，辛乙却什么也没想出来。听到外面远远传来鸡鸣，窗外也有些蒙蒙亮光，他终于决定，听天由命。
　　走出房门，看到忘尘已经在院子里打扫了。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辛乙走过去，接下忘尘手中的竹扫帚。
　　忘尘招起头，神色有一丝憔悴：“睡不着了。”
　　原来忘尘也没睡好，辛乙心疼地吻他的脸。
　　“辛乙哥，我想了好久——既然你不愿告诉我，一定也是为我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忘尘抬首回吻他。辛乙听到这句，不禁紧紧拥住它——以前做这个动作，怀里这个人还需踮起脚尖的。可是少年毕竟长得快，出落得也越发好看了。“重要的是，以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辛乙听到这声低语时，不知为何竟在一刹那有激动得大吼的冲动。
　　他从来是最美好的，最令他无法不去爱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无论是苏祈水，还是忘尘，我都陪着你。

　　虽然说不再追究往事，但忘尘对于自己的过往终有一些好奇。又想起了辛乙说王上要见他，于是兴冲冲把平安轩的生意全权交由古叔，打典好以后就开始安排去戊国都城戊凤城的行程。
　　这天下起了阴绵小雨，这是瑶乡常有天气。忘尘和辛乙，带着杨青凉儿夫妇、两个车夫驾了两辆小马车便往西去了。行出瑶乡县城，郊外皆是碧绿，一片又一片望不到边。驿道转几个弯，便不见了去向，沿着一直前行，才发现这路其实通向很远的地方。
　　忘尘颇感兴奋，自他有记忆，好像就一直窝在平安轩，最多和辛乙一起在瑶乡里走走，从没有到郊外走过。辛乙一直不愿他多出来，更不愿别人看到他的长相，这点他也曾很迷惑甚至不满。可是他现在想通了，辛乙这样做必定有缘由，辛乙不愿说，他便不问。
　　辛乙哥是他记忆中最亲的人，虽然没有记忆，但他醒来第一眼看到辛乙，便知此人在自己生命中的地位非比寻常。后来辛乙告诉忘尘他们两人并非兄弟，而是那种关系，忘尘也没有丝毫惊讶，他心中认为这是自然的事。无论什么事，他相信辛乙哥。
　　又转头看看坐在身旁的辛乙，低着头，好像是睡着了。忘尘轻手轻脚地挪过去，想要探探辛乙是否睡着了。不想辛乙一抬头，把他给抓住了。
　　“啊，”忘尘小声叫道，“还以为你睡了。”
　　“有你在旁边，自然睡不着。”他可睡在那破书房里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