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序》長谂

1、第一章 无限循环 ① 实验继

　　今天入秋，但天气以及温度倒是一点未减还是出门能热死人的节奏。
　　“何博士，”助理手里拿了一沓资料说，“实验真的还要继续吗？可是方少爷他……”
　　方何叹了口气说:“不管他同不同意，实验必须继续。”
　　助理拿着资料的手紧了紧，“少爷身体吃不消，他……”
　　方何打断她，说:“我是博士还是你是博士？”
　　“……是。”助理告退了。

　　“滚！”方序把端来的水和饭菜都打翻，自己坐在床沿恶狠狠盯着保姆。
　　这个时候实验人员走了进来，保姆收拾好就退下了。
　　“少爷，今天该抽血了。 ” 其中一个人走过来把方序的手背在身后。
　　“凭什么？”方序挣扎着。可是好像一点效果都没有 ，身后的人力气大的很，他挣脱不了。
　　何九决说:“又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我也给您说过您的血和一般人不一样。”
　　方序脚一直向前蹬，但奈何离太远。
　　“你这个伪君子……”他眼神凶狠，像是能把面前的人全部都杀掉，“要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吗？！”
　　何久决两年前以方序生病的理由给他喝一些不明的实验药品，刚半年方序的身体就出现了问题，最先变化的是他的血。
　　实验查出他的血液里有可以使人产生幻觉的因素。
　　刚开始本来没有人相信，但经过几个人一同的试验终于得到证明。
　　这种现象方何认为是他自己的儿子不一般，以为他的儿子可以在他的实验上助他一臂之力。
　　何久决并没有告诉方和是她药物的一部分作用。
　　但方序知道从来都不是他的血，明明可以是别人偏偏非得是他。
　　“少爷，”何久决用手示意其他人出去，“您真是越来越傻了。”
　　她向前走两步猛的抓起方旭的手说：“你没看见吗？你的血管颜色和正常人的一样吗？”
　　没人在的时候何久决不会用敬称，什么癖好。
　　如果仔细一看，方序手腕处的血管呈深红色，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常人的血管。
　　方序把手抽回来，说:“不关你的事儿。”
　　因为长时间的作息不规律，又加上没日没夜的抽血，刚被何久决抓过的地方已经开始泛红，方序的手也微微地颤抖着。
　　“不，没有我你还是会被不同的人喂药，你照样逃不掉。”
　　“呵，想抽我的血你还不如自己喝那破药，自己抽自己的血 ，”方序站起来仰头盯着她说，“那样更省心，也省的麻烦我不是吗？ ”
　　何久决静静注视着他，“一年半了，少爷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二兹海默症？我给你打上药你躺下休息会儿，等你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是，这么久以来每次抽完血都会给他打药，只不过没有人看得见。
　　方序的失忆也是短暂性。
　　只会忘了打药之前所干的事情。
　　何久决对外声称方序有阿尔兹海默症，也没有人敢怀疑。
　　“离我远点儿！”方序拿起放在枕头旁边的匕首指着何久决，“你以为你是谁，你不配动我。”
　　何久绝轻笑一声说：“这么危险的东西少爷是怎么敢拿出来的？”
　　她又说:“来人，少爷又失控了！”
　　从门外冲进来七个人，何久决趁机一把夺过了方序手中的匕首。
　　“少爷情绪激动，别伤到他，其他的跟往常一样。”何久决说完就出了房间。
　　“何久决你不得好死！”方序喊道。
　　出房间没多久，助理急匆匆跑过来对何久决说：“何……何博士，403房间的那个孩子不见了。”
　　“派人找了吗？”
　　“在找，我还在房间发现了一些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我怀疑是有人入侵 。”
　　“带我去看看。”走之前何久决随便叫了一个人让他看着方序，实际是并不靠谱的。
　　那人本来就看着方序昏昏欲睡，又因为尿急匆匆跑走了。
　　上完厕所，完全就把何久决吩咐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情了。
　　这也导致何久决回来没看见门外的人，打开房门也没看见方序。
　　“啧，”何久决掏出对讲机，“方序少爷跑了，通知方博士派大人手追踪方序和另一个403逃走的。对了，顺便观察一下最近的外来人员，有可疑的人马上上报给我。”
　　何久决转身就走，门也忘了关，。因为没有及时打药方序凭着自己的记忆躲在了房间的浴室里。
　　所以这才避过了何久决。
　　只要何久决一走远，他就可以逃了。
　　但外面监控到处都是，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伪装一下。

　　方序走到了大厅会议室，好在这个点没有人过来 ，方序把头顶上的盆扔到一边儿去，现在就是找何久决给他喂的药的成分就行了。
　　方序想了想觉得不难，他低头轻笑，感叹自己的聪明。
　　当他还在沾沾自喜的时候，旁边多出来一个比他矮的人。
　　方序感觉到有气息，转头，“WC！”
　　他刚想抬手就被人抓住了，“疼。”他痛的叫了一声，显然是抽完血还没有缓过劲儿来。
　　“哥哥，你没事吧？ ”对方抓着方序的手松了松。
　　方序一听，原来是一个童声。
　　偏过头看了过去，是一个小孩子，想必这应该就是何久决说的403那小孩儿了吧。
　　“你怎么在这儿？”方序夺过手按了按。
　　对方沉默了几秒，“你认识我吗？”
　　方序:“是不是403的那个？”
　　403的小孩“哦”一下，说:“哥哥，你刚被抽过血吗？”
　　方序:“你怎么知道？”
　　403小孩:“我看见你手上的针孔了，另一只手上也有。”
　　方序:“聪明。”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方序想找个借口溜，要么就让这小孩儿溜。
　　“呃……”方序组织语言中。
　　“哥哥你找什么？我帮你吧。”403小孩说。
　　“不用了，”方序拍了拍小孩的肩膀说，“你得先走，一会儿被发现不好收场。”
　　403小孩点点头。
　　方旭把他打发走以后，悄悄的挪到了书柜面前，整个会议室就这一个书柜……还挺大。
　　他打开书柜的玻璃门乱翻着，从一层翻到二层，刚才被小孩吓得叫了出来，现在恐怕自己已经有人知道在哪儿了，而且左上方正正好好就有一个监控。速度得快一点，被发现可就糟糕了。
　　好巧不巧，才翻到第二层就听见门外有人谈话。
　　方序只好随便拿了一份资料往桌子底下一钻。
　　“何博士，方博士那边迟迟没有回应，可能是出去了又或者是有别的事情耽搁了。”
　　“先别说这个，监控有拍到两人吗？”
　　“拍到了，方序少爷……头顶着一个盆来到了会议室，403也在，不过又离开了好像。”
　　“403一个小孩儿跑不了多远，你去找找。”
　　方序在会议室的桌子底下蹲着，而何久决很快就能抓到他。

　　但方序躲的位置正好是一个死角，看不见。
　　“方旭少爷该回屋休息了，时间也不早，明天再玩儿，”何久决边推门进来边说，“现在出来，我不说什么，如果被我找到……”
　　何久决一步一步向他靠近，方序手里死死握着刚才随便抽出来的文件资料。
　　他脸上滑下一滴冷汗。
　　“少爷，只要我在这儿你就走不了。”何久决拉开监控下方的一把椅子坐下，正好正对着方序躲的办公桌背面。
　　好在距离相当，方序的动静她听不见。

　　方序平办公桌仅漏出来的一点光亮，看着文件上的字。
　　实验品报告。
　　他几页几页的看，可惜没看见他的，倒是有403小孩儿的。
　　403号实验品旭江。
　　血液正常，智商高于常人两个值，反应快，不具有攻击能力。
　　等级c级。
　　紧接着的就是另一页的404号。
　　比起旭江404的苍悦更普通，除了反应快没有什么变化，等级F级。
　　又找了一圈儿，还是没有发现方序的。
　　难道方序不是实验品，那他是什么？
　　他大致扫了一遍，只有两个人是血液故障。
　　可是都盖上了死亡印章。

　　何久决盯着被弄得一团乱的书柜，想找实验药品还是太天真，她知道和方序想找什么。
　　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在会议室这种公共场合 。
　　何久决大概摸透了方序，典型的不听劝，要是早早听话还能死的老实，下辈子顺利投胎好人家，而不是方和这个科学怪人的儿子。
　　备受折磨。
　　等方序死了，方何大概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反应，到时再以身体缺血搪塞过去，他可不会管的太多。
　　毕竟他从来没有把方序当成过自己的儿子，甚至可以说方序的出生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
　　可惜方序还是出生了，当年他做实验的时候将方序扔在村里与退休的爷爷一起生活。
　　后来渐渐的他可是走火入魔，想把方序也变成实验的一部分，这样反而顾虑更多。

　　悸映，一年前确认死亡。
　　血液故障，其他无，等级B。
　　可梦元，半年前确认死亡。
　　血液故障，其他无，等级C。
　　这两个人应该是同样为了和方序一样的药物。
　　而现在方序也不敢确定整个实验基地没有其他血液出现问题的受害者。
　　还得想想别的办法找到其他人的，但现在恐怕不行。
　　这一份报告只有401-430的。
　　方旭在102号，虽然两边和对面隔壁没有人，但不可能只有401-430的。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何久决引开，要不然被抓回去只能乖乖打上药，失去一部分记忆。
　　有点棘手了，不，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何久决，”旭江站在会议室门口握着门把手说，“我跟你回去。”
　　何久决目光落在旭江身上，招手示意他过来，“旭江？怎么又回来了，你是想保护其他人吗？”
　　旭江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像是一个默认。
　　何久决这时候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说:“你不用担心别人，你不想早点回家吗？”
　　“博士，我妈妈去哪儿了？”旭江说。
　　方序听的一愣。
　　“她肯定在家等你呢。”
　　“不是，另一个，我说的是另一个妈妈。”
　　方序在2秒钟震惊两次。
　　“瞎说什么呢，你只有一个妈妈。”何久决说。
　　旭江迟迟没有回话。
　　“小旭江听话，快回去吧。”
　　旭江看着何久决眨了眨眼，“我要我妈妈。”
　　何久决没有回话，她对这件事情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太乱了，方序在办公桌下面捋半天都没弄明白。
　　旭江和她什么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方旭有点儿昏沉，他知道一旦闭眼再次睁眼就是在102的房间里了，再坚持一会会儿。

　　何久决抱着旭江坐在那里。
　　方序想硬闯，他心里倒数三个数。
　　3……2……1！
　　“哥哥快跑！”
　　与此同时方序从办公桌底下钻了出来，看见眼前这一幕顿住了。
　　“哥哥……”旭江抓着何久决的衣服和手喊道。
　　这是什么操作？方序没管那么多，一低头就往外跑。
　　他跑出去没多远，何久决拎着旭江在会议室门口站着。
　　她掏出对讲机，“方序离开会议室。”
　　旭江没有挣扎，静静的看着何久决。
　　何久绝皱了皱眉，“你这样没有什么好处的，旭江。”
　　旭江摇了摇头 。

　　方序出了会议室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点点悠悠……
　　他干脆跑到了实验室门口。
　　这时候后面就有人在追他，隐约还能听见杂乱的脚步声。
　　情急之下方序躲进了实验室。
　　他以为没有人。
　　“方序。”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传到了方序这儿。
　　他转身背对着门看过去。
　　是方何，方何也背对着他。
　　“悸映……”方何对着他面前的大屏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方序走过去站在了他的身后。
　　方何:“他们两个的血液都拥有相同的反应，悸映她未必能接受到最后，意外……不幸带走了她的生命，可她的血液却还在流淌啊！至今仍在活动，我提取了一部分血液让它与其他孩子融合，如果没有异常我自然会放他们走，但是……实际证明这些孩子都是具有非常大的作用，父亲……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方序没有他的父亲高，所以挡住了他的视线。
　　只是隐隐约约看见屏幕上印着一个人影。
　　“方序就该被你拉去吗？你知道你的行为够判几年了吗？”一道苍老的声音说。
　　方序听着有点熟悉。
　　“父亲！”方何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说，“您当年难道不就是这样对待我？我不是您的儿子吗？为什么如今不让我对方序这样？”
　　方序后退了一步靠在了操控台前，好在上面没有放任何东西并没有发出响声。
　　“不，你和他不一样，他有更好的路走，而你不能。”
　　方何有些恼火，他把一旁的文件推到了地上。
　　“凭什么？凭什么他有更好的路……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家好啊，方序……方序是我的儿子，他也必须和我一样。”方何说。
　　“你错了。”
　　“我没错！错的从来都是您的不公！”
　　方序皱眉，他没有想到他印象里那个和善的父亲是这样般疯狂模样。
　　“你应该冷静，别吓到方序了。 ”
　　“什么？”
　　方何扭头，方序一激灵坐在了地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方序。”方何俯视着他。
　　“爸……”方序仰着头看着方何，“你为什么……”
　　“听多久了？”方何语气不善。
　　方序还想说什么，但这时从门外冲进来两个人分别站在了两边，一秒后，何久决从门外走了进来。
　　“方博士，看来您已经抓到少爷了。 ”何久决缓慢的鼓着掌说。
　　方序刚反应过来站起身却被按住了肩膀。
　　“我还真得谢谢您告诉我方序在向我靠近，好演一出大戏啊。”
　　“爸……”方序震惊的看着他。
　　没过几秒，方序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何久决向方何告别便带着昏迷的方序离开了实验室。

　　“不知道啊，好像还被禁足了。”
　　“那也太惨了，怎么敢对少爷这样啊？”
　　“那可不，听说他妻子也是这么没的。”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现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方序缓缓睁开眼，还是那个熟悉而又让他感到窒息的房间。
　　“少爷，您醒啦。”
　　方序去抬手按了按鼻梁，胳膊有点疼，被扎了一个针孔。
　　他用胳膊撑着自己坐起来。
　　现在的他已经忘了刚才发生过的事儿。
　　“你们……”
　　两个保姆对视一眼说:“少爷您被禁足了。 ”
　　“禁足？为什么。”方序问。
　　其中一个保姆蹲到床边来，“您又忘记了吗？您因为擅自离开被禁足了。”
　　“我是梦游出去的吗？”
　　两个保姆相视一笑，少爷又又又失忆了。
　　另一个保姆直接跪到了地上，“这咋整？少爷应该把我们也忘了……好不容易关系才亲密一点儿。”
　　方旭挠了挠头说:“我好好的忘记你们干什么呀？大英、二英。”
　　跪在地上的二英瞬间神情异彩。
　　蹲着的大英说:“太好了，少爷您还记得什么吗？”
　　方序:“我把盘子打碎你们在收拾，然后……”
　　何久决进来要求方序抽血。
　　“……我忘记了，只记得到这儿就很模糊了。”
　　二英:“少爷您真可怜，平时出门都要人陪同，这下连唯一的自由也没有了。”
　　说完二英就躺到了地板上。
　　抽泣。
　　“没事儿，总之有我们在少爷不会太无聊。”大英站起来拉了把椅子坐下。
　　二英继续躺在地上，“可是少爷后面的事儿都不记得了。”
　　“平常都是这样啊，难道我们就因为少爷失忆了而和他没有话题吗？”大英问。
　　“是哦！”二英猛的坐起来换成盘腿坐。
　　方序看了一眼地上的二英，又用手拍拍床，“地上坐的不凉吗？坐床上吧。”
　　二英立刻泪流满面，“真的还是少爷好啊！”
　　方序淡淡的笑着没有说话。
　　“少爷，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大英问他。
　　“有啊，肚子不舒服。”然后就是方序肚子的一声嚎叫。
　　这是饿了。
　　沉默几秒后，二英开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大英别过头去身子也一抖一抖的。
　　“好笑吗？”方序感到有些尴尬。
　　大英抹了把脸，说:“少爷，您起床气把饭洒了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二英倒在床上笑的更厉害了。
　　悸映。
　　方序顿了顿。
　　隔了一会儿他扯出一个笑，说:“我印象里有一个名字叫悸映，你们见过吗？或者说听过吗？”
　　二英突然变得严肃，捏着下巴说:“悸映……我没见过但我听过。”
　　“哦。”
　　“……”
　　二英沮丧道，“少爷也没必要这么冷淡吧？我在帮您呀。”
　　“我也听过啊，所以……”方序摊开手说，“我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听过。”
　　二英坐了起来，“少爷，您每天跟我们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听过，我们又不认识她。”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方序有模有样的学着二英捏下巴说，“我没见过，但听过啊。”
　　“这不算！”
　　大英被二英逗的呵呵笑。
　　但是这个名字，方序真的感觉在哪里见过。

　　下午方序坐在书桌前写日记。
　　大英和二英躺在两张床上小睡了一会儿。
　　如果真的以大英和二英视角来看，方序是一个落魄少爷，只是头顶少爷称号，其他可没有一点儿和“少爷”像的地方。
　　广播在这时候响了，方序放下笔静静的听着。
　　“马上就到活动时间，每个人有30分钟自由活动的期限将在5分钟后开启。”何久决的声音清晰而明亮。
　　方序脸上露出一点儿笑容，起身去穿鞋。
　　大英也醒了，她起来揉着眼睛说，“少爷您出不去的，您忘了您被禁足了吗？”
　　方序穿鞋的动作一顿，“……我忘了。”
　　他回到书桌前又坐下了。

作者有话说

　　方序没有女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