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我来爱你》米粼稻乐斯

4、第 4 章 酒醒

　　宿醉的后劲像潮水般漫上来，左一安挣扎着坐起身，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干得像塞了团砂纸，浑身肌肉酸懒得提不起力气。
　　他抬手锤了锤发沉的脑袋，哑着嗓子嘀咕：“昨天那酒看着像果汁，没想到劲儿这么大，才喝了一点就断片了…… 嘶~头好痛。”
　　还没彻底醒透的意识裹在混沌里，他眯着眼摸索着起身，凭着肌肉记忆往卫生间挪。洗脸，刷牙，上厕所，一套流程走得像工厂流水线。最后他晃回客厅，直挺挺砸在沙发上，蜷起身子就想闭目养神。
　　这几天放飞自我的有些严重，屋里堆成了垃圾场 —— 沙发上堆满了衣服，地上横七竖八杵着外卖袋子，茶几上散落着外卖盒、吃剩的零食，烟灰缸...
　　左一安想从脑袋底下抽件衣服盖身上，胳膊使劲一拽，后脑勺 “咚” 地磕在沙发扶手上。
　　他龇牙咧嘴睁开眼，头地下哪有什么衣服？脑袋底下垫着的分明是个抱枕。
　　“嗯…… 是抱枕啊。” 他把抱枕重新塞回颈后，接着假寐。
　　等等，不对劲。
　　“怎么会是抱枕？我衣服呢？”
　　左一安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 地板拖得能映出天花板的灯影，沙发上干干净净连根猫毛都没有，茶几擦得锃亮，零食袋和烟灰缸全不见了。
　　整个房间整洁得像中介刚翻新的样板间，连窗帘都拉得规规矩矩。
　　他心脏突突狂跳，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直奔五斗柜，拉开抽屉翻找 —— 身份证、银行卡、存折都安安稳稳躺在原位。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但更大的疑惑像浓雾般罩下。
　　他走进厨房，灶台光可鉴人，水槽里连片菜叶都没有；拐进卫生间，瓷砖亮得晃眼，洗漱用品摆成一条直线；再回卧室，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连枕头都对齐了床沿。
　　除了干净得过分，好像确实没别的变化。
　　“难道…… 是我昨天喝醉了自己收拾的？” 左一安挠着后脑勺，脚步虚浮地走回客厅，对着空荡荡的沙发喃喃自语，“不过，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酒品了？喝断片还能把屋子收拾这么干净？”
　　左一安的目光在整洁的房间里逡巡，忽然被电视柜上那个闪着红点的小东西攫住 —— 是他之前虎仔走丢过一次后，他特意装的摄像头，此刻像只警惕的眼睛，静静记录着一切。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监控 APP 应声打开，时间轴被猛地拽回昨天晚上 8 点。
　　画面里的房间的布局还是记忆中的 “垃圾堆”：他从门口拎着外卖进来，盘腿坐在满是衣服的沙发上，一边往嘴里塞炸鸡，灌酒。一边举着手机打游戏，坐姿歪歪扭扭，毫无形象可言。
　　“快进，快进。” 左一安对着屏幕嘟囔，指尖把进度条往前推了大半。
　　九点多，屏幕里的他此时已经带着明显的醉意。
　　拿着手机不知道点了什么，随后手机就被扔在一旁，没一会儿就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睡了。
　　“哦…… 想起来了。” 这个他还是有印象的
　　“昨晚刷到那家蛋糕店能外送，好像还特意选了款蛋糕。” 只是那蛋糕到底进没进嘴，味道是甜是苦，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将时间轴再次快进。
　　沙发上的人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扶着墙摇摇晃晃地往门口挪动，接过外卖，门却没关上，接着大门从外面被打开，画面里的自己猛地弯下腰，对着门外的外卖小哥就开始狂吐，剧烈的呕吐声透过扬声器传来。
　　一股凉意带麻顺着脊椎直窜后脑勺，左一安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大脑里的警铃突然炸开：完蛋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可视频里的画面哪管他的窘迫，一帧帧往前滚动。
　　只见门外那小哥先是半蹲下来，抬手帮他轻轻拍着背，等他吐得稍缓些，又半扶半搀地把他架到沙发上躺好。
　　在房间扫视了一把，锁定了墙角的拖把，蹲在玄关处一点点清理地上的秽物，又把散落在各处的外卖盒、零食一股脑收进垃圾袋，拎着下楼了。
　　临走前还特意搬了个小板凳抵着门。
　　这时候，虎仔从沙发底下探出头，走到玄关处，小爪子试探着往门外伸了伸，又飞快缩回来，扭着屁股钻回了沙发底。
　　没过几秒，那名帅气的 “外卖小哥” 又回来了。
　　他走到沙发前，看着在沙发里难受的扭来扭去的 “醉鬼”，伸手帮左一安脱掉了沾了污渍的裤子，动作算不上熟练，却透着耐心。
　　脱上衣时，小哥明显犯了难 —— 左一安穿的是件连帽衫，只能从头上褪。
　　他小心翼翼地把醉成烂泥的左一安扶坐起来，让那颗耷拉着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先把两只胳膊从袖子里褪出来，然后像拔瓶塞似的，把左一安的脑袋从领口解放出来。
　　左一安看到这，以为这 “社死连续剧” 没想到视频里的“左一安”不是这么想的，对着小哥的后背“哇”的一声就是飞流直下。
　　左一安明显感觉视频中的小哥愣了一下。
　　“我的天！求你了，别管我了，让我去死好了！！”左一安捂着眼睛哀嚎。
　　这种喝断片后啥也不记得，醒来却通过监控围观自己耍酒疯全过程的尴尬，简直比被当众扒光还难受 。
　　“谁来救救我~~”
　　屏幕那头的小哥自然听不到这崩溃的呼救。
　　裤子和上衣都被玷污，外卖小哥索性将自己的衣服也全数脱下。漏出结实的肌肉。
　　不等左一安细看就转身拿着换下来的脏衣服走进卫生间。
　　没一会儿，洗衣机 “嗡嗡” 的启动声和哗哗的淋浴声就透过监控传了出来，像在给这场荒诞剧配背景音。
　　左一安实在没脸再看，指尖胡乱点着快进。画面飞速跳转：小哥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腰上的浴巾松松垮垮系着，露出一截分明的腰线；他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扫地机器人，弯腰擦净茶几上的酒渍，把散落的书本码齐，又将洗衣机里烘干的衣服晾晒好。
　　整整一个小时，监控里忙碌的身影都没停过。
　　最后，他俯身将沙发上熟睡的左一安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扯了条毯子，在沙发上蜷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爬上地板，小哥才起身。
　　他穿好昨晚晾干的衣服掀开帘子，看了眼仍在熟睡的左一安，停顿几秒才转身带上门，消失在楼道里。
　　左一安盯着监控结束的界面，手机 “啪嗒” 掉在沙发上。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突然变得清晰，但那昨晚的异常难闻的呕吐味却在左一安的脑中萦绕。
　　“救命，我都干了什么？！！！”
　　左一安抱着头在沙发上滚了两圈，棉质沙发套蹭得头发乱糟糟，脸颊烫的不像话 —— 这尴尬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连带着后脖颈都泛着麻。
　　“咚咚咚！”
　　敲门声像三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左一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敲门声再次响起“咚咚咚！”
　　不是幻听。他僵在原地，和昨晚一样的敲门声，让左一安胃里一紧。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一个音节。
　　“有人在家吗？**快递，您的猫砂到了？”
　　左一安的大脑飞速运转——联机成功！
　　前几天确实囤了猫砂，算算日子正好今天到。他定了定神，朝着大门扬声喊：“放门口吧！”
　　“哎，好嘞！” 听着门外 “咚” 地一声重物落地，接着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左一安才慢吞吞套上外套，手指搭在门把上顿了顿，一点点拉开门缝。
　　两箱沉甸甸的猫砂正乖乖摞在门口。他长舒一口气，弯腰去搬，就发现宿醉的后劲还没过去，胳膊软得像面条，使出吃奶的劲也只把箱子抬离了半寸。
　　没办法，只能换个姿势，拽着箱子把手往屋里拖。
　　就在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闯进视野，轻松就将猫砂箱抱了起来。
　　“我来吧。”
　　轻飘飘三个字像羽毛扫过耳廓，左一安的大脑突然有些眩晕。
　　他下意识抬头，撞进对方的眼睛里 —— 还是昨晚那个位置，还是这张脸，监控里模糊的五官此刻在晨光里变得高清放大：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连睫毛的影子都落在眼下，清晰得不像话。身上带着自己家洗衣液的味道，身上还穿着和监控里一摸一样的衣服。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