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瑞县(十) 自己不当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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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不犹豫地拔剑疾刺而上，剑尖触及的刹那，灼热的火光自鬼魅身上迸发开来，剧烈地灼烧着她的佩剑，发出嗤的声响。
耀眼的红色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室内，也映出了鬼魅的真容，竟是一个身着残破舞衣，以袖掩面的窈窕女子身形，只不过头上长着一对猫耳。
虽看不清全貌，但那姿态与装束，分明正是传闻中坠楼身亡的舞娘。
只是一瞬，舞娘意识到自身暴露，怨毒地望了众人一眼，身形迅速溃散，化作幽绿色的烟雾，迅疾无比地朝着洞开的窗口逃逸而去。
无需多言，众人立刻跟上那缕飞速遁逃的烟雾。
只见那烟气出了窗口，目标明确地直坠向下，最终没入了后院荒草丛中的那口枯井。
“刚刚的究竟是什么？真是那坠楼身亡的舞娘所化的鬼魅？”
曾严目光紧锁着枯井，回想着方才惊鸿一瞥的掩面舞娘身影，沉声问道。
“并非鬼魅。”
宁辰清语气肯定地纠正道。
他指了指地上的一处爪印，“鬼魅可不会留下这个。幽绿色烟雾如磷火，多半为精怪。看特征应是只狸猫妖，一直隐匿于后，协助户部尚书王禄，在此地兴风作浪。”
曾严先是愕然，随即如同醍醐灌顶，眼中闪过了然与锐利。
“难怪一直找不到事件的真正根源，谁能想到，要将接连不断的沉船和水鬼之祸，联系到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人……不，是妖物身上！”
他反应极快，立刻想通了其中关窍，声音低沉下去。
“所以，眼下我们应当如何行事？”许是因为终于触及了事件的核心，距离真相仅有一步之遥，曾严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语气中也带上了商议的意味。
“既然狸猫妖能遁入其中，就说明这井下定然别有洞天，或者藏着更关键的证据。”她望着那不知深浅的井口，神色平静。
曾严闻言，作势欲靠近井口。
裴念例行公事般侧过头，看向曾严依旧劝诫道：“井下情况未明，恐危机四伏。县令大人身负一县之重任，果真要亲自涉险？”
说罢，她便不再多言，与宁辰清、裴逸、夜巧灵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人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井口垂落的粗壮藤条，准备顺势而下。
“大人……”
曾严身边的侍卫见状，下意识地又想开口劝阻，却在接触到曾严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后，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噤声。
“还是那句话，此案关乎本县安危与朝廷漕运，本官若不亲见，如何上报？如何心安？”
于是乎，以宁辰清为首，裴念几人紧随其后，没有丝毫犹豫，各自抓住藤条，手脚并用，利落地开始向幽深的井底滑去。
*
井下的空气潮湿而阴冷，还有浓郁的土腥味和腐朽的气息。
向下滑落的过程仿佛坠入无边的黑暗，只剩下头顶井口那一方越来越小的、微弱的天光，强烈的幽闭感足以让寻常人心生恐惧。
但对于常年与各种诡异环境打交道的捉鬼师而言，这点黑暗与压抑，根本算不得什么。
裴念在下滑时，借助系统发出的微光，抽空瞥了一眼上方的曾严和他的侍卫。
只见他们虽面色紧绷，但身手颇为干练，抓着藤条下滑时并未流露出任何不适或畏惧。
越往下滑，便觉井下的空间愈发开阔。
耳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规律的水滴击打在石面上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中回荡。
待双脚完全接触到坚实而潮湿的地面后，几人稳住身形，借着从上方井口透下的微弱天光以及手中的火折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扇厚重的石门赫然矗立在前方，石门上爬满了滑腻的青苔，散发着阵阵阴寒之气。
因常年处于潮湿环境，石门上爬满了滑腻的青苔，散发出阵阵阴凉的寒气。
石门旁，还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字迹，虽被苔藓侵蚀部分，但大致轮廓尚可辨认。
“小、狸、仙、庙？”
裴逸上前一步，俯身仔细辨识着石碑上略显稚拙的刻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语气中还有一丝不确定。
“等等……仙？”
他重复着这个最刺眼的字，似乎难以将其与此地的阴邪气息联系起来。
宁辰清也凑近过来，注视着仙字，唇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屑。
“呵。”
他嗤笑一声，声音在幽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冷冽。
“这世间的确有极少数妖物，能通过苦修正道，积累功德，最终脱去妖身，迈入仙这个行列，不过皆是建立在心怀慈悲的正道修行之上。”
他顿了顿，接着道：“这区区一只修习邪术、害人性命、搅乱一方的狸猫妖，竟也敢妄自称仙？当真是可笑至极。”
裴逸闻言，目光也落在石碑上，似是因宁辰清的话联想到了什么，神色凝重低声呢喃道：“确实如此。”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从袖中取出几张明黄色的符纸，精准地贴在了石碑的几个关键方位上。
宁辰清话音未落，手下已继续动作，细致地在石门及其周边潮湿的石壁上缓缓摩挲、敲击，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缝隙或机关。
最终还是夜巧灵心细，在石门右侧靠近墙根的隐蔽处有所发现。
“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她一边轻声说着，一边试探性地对着墙上一块略显松动的砖块施加压力。
先是“咔”的一声轻响，紧接着石门内部传来“隆隆”的沉闷摩擦声。
在众人警惕的注视下，那扇布满青苔的石门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后面那不知通向何方的幽深密道，带着尘埃的气息从中涌出。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照着火折子跳跃的光芒和决然。
几人保持着警惕，毫不犹豫地依次踏入了那条刚刚开启的幽深密道。
密道内的环境比之外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墙壁依旧被滑腻的深色青苔完全覆盖，甚至连脚下踩踏的地面也布满了苔藓，湿滑难行。
裴念一个不留神，脚下猛地一滑，身形踉跄着向前扑去！
就在她即将摔倒的刹那，身旁的宁辰清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臂猛地拽回，稳住了她。
“注意看路。”他蹙着眉，没好气道。
他情急之下用的力气不小。裴念只觉得腕骨一疼，忍不住嘶地吸了口凉气，小声抱怨：“知道了知道了！你轻点儿……疼！”
宁辰清闻言松了手，眉头却蹙得更紧，“自己不当心，还怨别人。”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愣，方才，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手就已经伸出去了。
为什么帮她？为什么要管她摔不摔？
他垂下眼，把这点异样狠狠摁下去，面上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又故作嫌弃地将那只手在衣摆上用力蹭了蹭。
裴念揉着发红的手腕，瞪他一眼，脚下却下意识地往他身边挨近了半步，心下暗道：又没做什么，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没过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密道尽头连接着一间颇为宽敞的方形密室。
密室中空无一物，唯有四面斑驳的石墙上，绘制着一幅幅色彩黯淡、但仍可辨认的巨大壁画。
壁画用连贯的笔触描绘着一个故事。
一只灵动的狸猫，潜心修炼正道，济世助人、扶危救困，最终功德圆满，霞举飞升，位列仙班。画风朴拙，透着几分虔诚。
裴念仔细端详着壁画，心中暗忖：这妖物竟还懂得以此粉饰过往。
她面上不露分毫，只若无其事地抬手指向壁画某一处，“这壁画倒是有趣。”
又似是不经意地开口，声音在密室中清晰可闻，“这狸猫仙帮助的，似乎不是平民百姓，而是位……官爷？”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她所指之处。
曾严更是几步上前，凝神细看壁画上狸猫正在协助之人的样貌。
待看清那官服人物的面容时，他脚步倏然停下，瞳孔微缩。
“户部尚书？”
曾严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
他这样说着，看向宁辰清等人。
然而，就在曾严道破户部尚书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密室毫无预兆地剧烈颤抖了起来，头顶簌簌落下灰尘和细小的碎石，脚下地面晃动不休，众人一时身形踉跄，几乎难以站稳。
“墙！墙在动！”裴念反应最快，稳住身形的瞬间立刻指向四周的墙壁。
只见四面绘制着壁画的石墙，此刻竟如同活物一般，发出沉闷的轰鸣，开始缓缓地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密室中央挤压、收缩而来。
好在在场几人皆非临阵慌乱之辈。
面对骤然合拢的陷阱，他们凭借本能反应，在墙壁轰然闭合的前一瞬，险之又险地飞身掠出，踏入了新的密道。
*
裴念背靠着冰凉潮湿的密道石壁，心有余悸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惊出的冷汗，方才那一瞬，生死真只隔一线。
“你们看，那是什么？”
走在最前方探路的夜巧灵，在踏出这条并不算长的密道后，望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低声的惊叹，抬手指向前方。
“这地下竟也能有如此建筑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