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他总想逃跑[哨向]》烟火流金

90、控线人（一） 你也不想被

　　再来一次，严冬霖身边不会还像筛子一样吧。

　　郑雨简直想叹气，防御疏漏对过去的他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但现在他没了退路，就只剩安全隐患。

　　郑雨放下手中的骨牌，缓缓开口：“你是来杀我吗。”

　　“为什么这么想？”
　　许星菲微微诧异，“我倒想问你，为何寻死？生而为向导是神的恩赐，珍贵的礼物不该轻易葬送。”

　　郑雨手指一僵，这话太熟悉了，精神导师过去对他说过无数次，简直像一片黏稠不散的阴云。
　　“既然不杀我，那无可奉告。”郑雨垂下眼帘。

　　什么神赐的礼物。
　　如果治愈系异能当真金贵，那我现在不该身在此处。什么‘不许归家’的特殊规定，也不过是联盟白塔院长的一句托词。
　　我，不过是用来置换资源的耗材而已。

　　“现在你看过我了，离开吧。”郑雨瞥了一眼身边还在幻觉中的人众，“幻觉伤人。”

　　许星菲无言地打量眼前的少年，郑雨对试探毫无反应，不知是早就清楚自己的特殊，还是根本不在意。

　　不管是哪种反应，都很有意思。
　　许星菲放缓了语气，温温和和劝慰：“说实话，最初知晓严上将从帝都带回来的是个傻子，我也觉得他不过找个消遣的玩物。但你改变了这一切，你改变了他。”

　　“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想放弃生命。”

　　许星菲收敛笑意，严肃地说，“自爆很痛苦，会把你的脑袋炸成碎肉，临死前还能感到每一寸血管和骨头爆裂的痛。”

　　“被打断自爆也很痛苦。”
　　郑雨不客气地反怼回去：“对撞的精神力损伤脑神经和血管，我忍受脑震荡的痛苦，鼻子淌了两天血，都是因为你的仁慈。”

　　如果我不是治愈系向导，活下来也会有脑损伤后遗症。

　　看来，他知道自己的‘特殊’。
　　许星菲在心里确定，严冬霖的这位小向导肯定有些不寻常的能力。

　　“郑雨阁下，你现在身份不同。”许星菲正色道，“我不清楚你有什么异能，但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严上将。”

　　“你在胡说什么？关你什么事？”

　　郑雨抬眼，眸光不善地剜她，“我是囚徒，不被他虐待算是万幸，你有什么资格，居然要求受害人谅解施暴者？圣母心吃噎了到别处去吐，别来烦我。”

　　千线看清了他眼中不加掩饰的愤恨，心下忽然明白过来。
　　“实话告诉你。”
　　许星菲微笑着抛出一个重量级炸弹：“我曾想和他联姻。”

　　郑雨窜到嗓子眼的愤怒顿时被好奇心压住：“啥？”

　　“可惜，我与严大人的匹配度只有52%，没达到及格线，比不上帝都沈主任的60%。”
　　许星菲说起从前十分平静。
　　“不过沈文清那家伙太狂妄自大，严大人也没选他。”

　　还在帝都皇家学院时，沈文清就知晓自己是严冬霖唯一匹配度达标的向导，把对方视作囊中之物。但严冬霖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会为了一次疏导摇尾乞怜，严冬霖有一套独特的压制自己精神污染的方法。

　　自从被沈文清在任务中坑了一次，严冬霖对他一直敬而远之…不，当成空气。

　　“而我是许家这一代的未来族长，对他来说是个合适的联姻对象。但他没有选我。”
　　许星菲说到这，无奈地耸耸肩。

　　“就算在他面前路过一百遍，他也只会想到那件我特地制作的新款白袍，适合穿在你身上。”

　　那时她也发觉自己终于引起了上将的注视，还没高兴，只等来严上将定制新白袍的订单，还有一份明显是年轻男生的尺码数据。

　　白袍是向导专属的制服，严冬霖很显然已经有了结合向导。她遗憾地确认，联姻的事，没戏。

　　郑雨眼里露出一丝迷茫。
　　“…有这回事？”

　　郑雨只记得那次严冬霖为了让他穿白袍，威逼利诱，然后就趁机摸他，逼他说一些羞耻的话。搞得郑雨很长时间内都以为，让他穿白袍裙是严冬霖的特殊喜好。后来才知道白袍是帝国向导的制服。
　　穿个制服有什么好摸的！

　　直到今天郑雨依然不能理解严冬霖的脑回路。

　　许星菲淡定地撩开头发，喝了口热茶。
　　“有呢，你那时比现在还瘦。”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的白袍都是我们家公司做的。许星菲猜到他在疑惑什么，心底默默补充。

　　“你不用担心。”许星菲放下茶盏，“他有了高匹配向导，联姻早就是没可能的过去式了。”

　　“要不你再试试呢。”
　　郑雨听得挺专心，真心实意劝她：“说不定你们家族还能出一个比我匹配度还高的呢。”那我就有希望自由了。

　　许星菲盯着他神情不像是装的，轻轻摇头，“这话千万别对严上将说。”

　　这种事概率奇低，整个黑晶城才几个A级向导？

　　倒是郑雨，看上去居然一点也不吃醋，仿佛…对严上将一点感情也没有。
　　这很危险。

　　郑雨失望地撇嘴，唯恐事情不发酵似的拱火：“我偏要说，气死他得了。”

　　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许星菲不禁坐直身体，把自己原先的问题放到一边。
　　眼下这位少年，若不引导就是个定时炸弹，他能让严上将好转，终有一日也能带来毁灭。

　　“郑雨阁下，不管你因为什么戴着项圈，你现在都拥有一件珍贵的东西。希望你不要轻易毁掉它。”

　　许星菲笑了笑，轻声说，“因为这是你的武器。我们向导不轻易正面迎敌，世界没有给我们独自立命的公平，但我们依然可以做控线人。”

　　在争抢属意哨兵这件事上，她和沈文清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他们看中的是严冬霖的强大，看中他的前途和潜力，还有他身在这个位置上为黑晶城带来的改变和福泽，从来不只出于情爱。

　　帝都皇家学院里，盯着榜单最顶端哨兵的人又何止他们。

　　结果严冬霖唯一的高匹配，居然是个脑袋里装满感性的小向导。
　　而且一看就心有所属，一点都不情愿。

　　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逃不掉。

　　许星菲盯着面前百无聊赖、把一手好麻将牌随意搭做积木塔的郑雨，在心里叹了口气。

　　命运就喜欢戏耍众生。
　　但她需要严上将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坐得更稳更长久。所以，决不允许他因为精神污染英年早逝。

　　郑雨听完她的话又笑出了声，挑衅般回呛道：“我都没有精神力，能把他怎么样？他可不听我的，更别说当武器。有空指导我，不如想办法把我换了。”

　　他干脆把竹骨牌推倒，歪歪斜斜倚在椅子里，一副油盐不进的摆烂样：“说完了，请回吧。”

　　千线微笑不变，双眼甚至友好地弯做一对月牙，眼尾的细碎闪粉亮晶晶的，话锋却骤然一转。

　　“我知道你心里装的另有其人。”

　　郑雨身体一僵，诧异地看向她。

　　“你也不想严大人知道这件事吧。”

　　千线低声说着，手指压在唇上，比了个噤声。“早点忘了那些，别再逃跑了。”

　　她放在桌上的通行证冒起一丝紫色的火星，无风自燃，转瞬烧成灰烬。

　　“否则我、甚至黑晶城其他的向导，都会尽全力出手阻拦你。”

　　.

　　“今天不玩牌了？”

　　严冬霖参加完会议回来，休息室的牌局已经散了，郑雨一个人趴桌上，托腮望着窗外愣神。

　　他瞅着郑雨发呆的侧脸，忍不住细细揣摩小伴侣的每一个微表情。

　　郑雨眼珠一转，立马直勾勾盯住他。
　　“你又监视我？”

　　“没有。”严冬霖正经回答，神色镇定，一点都看不出来撒谎的迹象，“这里没有监视器。”

　　回答得太快就是不对劲。
　　郑雨眯起眼睛，挑剔的目光冷冷扫过他，显然不太高兴。

　　“亲爱的，谁惹你了？”
　　虽然会议不尽如人意，但一看到郑雨，严冬霖心底就泛起痒意，很想把他抱怀里呼噜两把毛。

　　“不要那么恶心的叫我。”郑雨听见他的腔调就被肉麻到。

　　严冬霖蹲下身，从下而上仰视他——这个角度，更像自己精神体的视角。但他个子实在太高，蹲下也没比坐着的郑雨低到哪里去。

　　他抚摸过层叠的裙摆，将手伸进裤腿，去摸郑雨的小腿。

　　郑雨习惯了脚镣，加上很少走动，已经不会被脚镣刮伤。
　　他摸过光滑的脚踝，心底涌上一股热意。

　　郑雨不闹、不伤害自己，安安稳稳在他身边生活，就像…已经接纳了他一样。

　　比起抛弃你的联盟，我才是那个最适合你的安身处。

　　他握住郑雨膝头，缓缓揉捏起郑雨的小腿肚。
　　长时间不走动，郑雨被他一捏就像过电一样，差点跳起来：“呀，放手！”

　　严冬霖紧紧按着他，下手格外刁钻，把郑雨的眼泪都按摩出来了。
　　“现在还痛吗？”

　　郑雨直抽气，小腿被按过的地方酸爽发热，严冬霖的手更像火钳一样，烫得郑雨想也不想，立马上脚踹他。

　　严冬霖一把抓住他的脚。
　　郑雨足不出户，皮鞋鞋底干干净净，严冬霖拨开皮鞋搭扣，把他鞋子也褪下来，去摸那道疤。

　　新生的皮肤娇嫩，郑雨痒得一激灵，一脚蹬在哨兵肩膀上，踩得结结实实。

　　胸肌厚实的触感印在脚底，郑雨下意识又踩了两脚，直到脚底感受到心跳的共振，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

　　不好。
　　郑雨一时不知该不该收回脚——严冬霖的眼神沉得可怕，好像他一撤了力，就要扑上来把他嚼碎吃了。

　　……他应该没有听到那番话吧？

　　郑雨不清楚千线的幻境能不能把严冬霖的耳目也挡住，应该挡住了吧，不然她怎么敢啥话都说？

　　“我想去这里。”察觉脚腕被捏紧，郑雨赶在严冬霖压上来前把一张卡片怼他面前。

　　千线最后留下了一张真的白金度假卡，柳乐没要，就留在了郑雨这里。

　　严冬霖微顿了一下，几秒从卡上地址读出了送它的人是谁，“……可以。”
　　“先让我亲一下。”

　　说着把郑雨小腿往肩上一扛，彻底封死他躲避的路径。
　　.

　　不对劲，他肯定还是听到些什么了，但应该没听全。

　　第二天清早，郑雨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被某人啃破皮的嘴角，一边擦药一边紧锁眉头。

　　如果严冬霖听到了千线说的话，昨晚就不可能被他想方设法躲过去。
　　但若真的什么都没听到…我只是和别的女向导聊聊天，至于吃飞醋吗？

　　郑雨迟疑地、缓缓地看向自己的脚底。

　　他穿的这身白袍里外一共三层，古典的裙摆一直拖到脚面，所以他脚底一直有一块固定的影子。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郑雨踩了踩脚底的阴影，一切正常。
　　最好不是。

　　他低头盯着脚底看了又看，没瞧出异样，只好暂时作罢。

　　“你可别让我逮到……”

　　郑雨恶魔低语着走开了。

　　他脚下，裙摆形成的影子里，只会舌头出汗的银狼躲在里面，感觉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