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对象是反派》江篱月

79、冰宫 暮捏了

　　暮捏了捏眉心，苦着一张脸说：“这些人，至少大部分人都是我用能力治愈过的。”

　　“大部分人，应该是DG的人几乎都经过你的手吧。”

　　万龙国公心里大概猜到了原理，陈璟雯接着他的话说：“我的左腿以前会长确实给我治过，那天道是如何进行控制的呢？”

　　巫清一拍大腿说：“哦！我知道了。”

　　众人看向他，巫清继续说：“众所周知，长毛蜥蜴和天道可以互相用对方的能力。”

　　“喂，我给你脸了？”

　　万龙国公一开口，不知道内情的几人瞬间明白巫清说的“长毛蜥蜴”指的是谁。你别说，还挺形象的。

　　“你别打断我。那么现在两颗神心都在暮那对吧，他的能力中就掺杂了长毛蜥蜴的，那些人又被暮用能力治愈，意思就是身体里残留了死蜥蜴的一部分。”

　　“天道就利用这一点，将他们控制。你们看，”巫清起身操作控制台，将两段监控左右放着做对比，“不过在此之前，右边里面的人，暮你是没治过的对吧？”

　　暮点头，巫清说：“只有被暮治过的人，被异兽吃了才会变成假人。但右边这人没被治过却也被控制，我个人认为这其中具有传染的效果。”

　　宋铭说：“大部分地方都说得通，但还得实践一下才知道是否如此。”

　　巫清朝万龙国公点了下头：“死蜥蜴不是有很多仿生人吗，拿几个出来试试呗。”

　　“……无毛猴，你就知道占我便宜是吧。”

　　巫清眨眨眼，故意惊讶地说：“怎么会呢，您大人大量，不会在意这一点损失的对吧。”

　　陈璟雯开口：“在这里实验的话难免会暴露，还需要将仿生人放到异兽出没的地方。要不让我去，反正我没了一条腿，会长现在不能给我治，之后也不能参加战斗。”

　　一直没说话的孙晨曦举手道：“可以让我们去。我们之间有默契，还有杨寒宁可以地下潜行，保证完成任务。”

　　“拜托，交给我们吧。”

　　“进了组织就是一家人，我们不想再看谁死了……”

　　“我们也是经过正规训练的，那个什么天道肯定时刻关注你们的行踪，我们作为小透明正适合去干这些事。”

　　其余几人也附和着孙晨曦，万龙国公他们觉得也有理。天道并不是能准确监控到每一个人，需要和其他人一样放置自己的眼线，或者通过沾有它气息或能力的东西。

　　这个秘密基地里自带有屏蔽效果，万龙国公和宋铭身上都有天道，暮也有被控制的风险。

　　巫清现在的实力没有以前的四分之一，张山直接没有战斗能力，陈璟雯又受伤，离开的话就会自动进入天道的监控范围内。

　　回头一看，他们的队伍简直就是老弱病残大满贯，和天道那边一比就寒碜多了。

　　虽然万龙国公从前一段时间开始，就能长期保持阻断天道的窥探。

　　但要给几个人都同时维持这种状态，就有些吃不消了，打起来也很容易落败。相比之下，苍狼小队在天道那里并不是特别重要，让他们去也是目前比较好的办法。

　　年轻人总该锻炼一下，才好放心将后事交给他们。

　　“我也跟着去。”

　　孙晨曦一愣，宋铭露出有些伤心的表情：“难道这段时间我不在，就已经把我踢出去了吗？”

　　“没有没有，只是你被控制了的话，我们打不过啊。”

　　“那没关系，我身上的屏障还没掉呢，没问题的。”

　　决定好行动后，出于好奇仿生人，大家都跟着万龙国公朝一排圆柱形的东西走去。

　　张山知道陈璟雯肯定也好奇，她身下的椅子自动变换为轮椅，张山便推着轮椅一起跟上。

　　那些竖着的圆柱体一半镶嵌在墙里，一半向外突出，和陈璟雯以前躺过的清理腐败气息的器械长得很像。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万龙国公在打开圆柱体前开口，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众人，“仿生人的脸都是照我捏的，我改一下。”

　　周驰不确定地说：“也不用改吧，反正也不是本人。”

　　“如果你们想看到一个异兽版本的我，在敌方阵营里到处走，还会来打你们的话就不改。”

　　……那还是算了吧，莫名有些膈应。

　　一分钟后，新的五官构造完成，圆柱体正面弹出一扇门，冷气从缝隙中飘出，门向左滑动露出了里面的仿生人。

　　万龙国公改了一张很大众的脸，身体已经套上了休闲服，避免让别人看见不该看的。

　　孙晨曦作为队长，主动过去扛起仿生人，只是对方的体温太低，他给自己手掌里哈了几口气才上手。

　　仿生人现在冻得跟冰棍似的，他们一人抓头一人抓脚，将仿生人竖着才能抬进直升机里。

　　焦诏自觉坐上了驾驶位，万龙国公给暮找了个储存能量的玻璃球，让他在里面放上术法后交给宋铭。

　　离这最近的有一个DG分部，靠近金都区，应该会有异兽出没。

　　焦诏输入好坐标，巫清在上空接近天花板的地方开了个传送门，得益于空间的巨大，这个距离直升机起飞没有问题。

　　出发前云烟让尾巴青色的小青跟着，小青乖巧地在宋铭肩上蹲下，悠哉理毛。

　　云烟解释：“小青智商高些，还会说话，可以帮你们观察下环境。”

　　看着直升机消失在传送门中，万龙国公思考另外一件事：前两天他给苍狼小队输送过力量，他们却没有被天道控制。

　　只能是这其中某个环节出了问题。要说差错，就只能是假玉璃那里做过手脚。

　　他说过天道本来是要将苍狼小队弄死在庙宇，但是他自己插了一脚，苍狼小队没死成，估计问题就出在这里。

　　万龙国公想起在这一世的童年时期，在他的暗杀训练里面就有一项，教人如何向特定目标持续隐藏气息。

　　会不会是假玉璃用了这个方法，将苍狼小队给隐藏起来，天道搜寻不到他们，以为他们死在庙宇了。

　　假玉璃已经彻底消失在世上了，没有任何方法能从他嘴里得到消息，就当这件事是个奇迹吧。

　　世上不是所有事情，你都能理清其中的每一个环节，所以人生中就会出现遗憾。

　　焦诏不敢将直升机降落在地面，开启法阵加持的光学干扰，让直升机变得隐形。

　　小青飞出去，让自己的毛蓬松起来，装作一只普通的小鸟藏在树枝草丛中。

　　很快它飞回来，告诉宋铭他们直升机右前方两百米的地方，有几只异兽徘徊，没有见到假人。

　　为了任务更安全，宋铭在直升机的机舱内设下阵法，由周驰留下控制。孙晨曦和宋铭负责搬运仿生人，周羽和杨寒宁持枪警戒。

　　到了地点，两人将仿生人放在地上。孙晨曦用小匕首在仿生人身上割出伤口，宋铭再将暮给的玻璃球放在仿生人胸口。

　　完事后，两人起身站远，周羽用枪打碎玻璃球，里面的术法自动恢复仿生人的伤口。

　　小青飞回去通知周驰，他用手机控制法阵，按下屏幕上的“启动”按钮，队员就被全部传送了回来。

　　焦诏小心开着直升机挪近一些距离，方便观察之后的实验。

　　仿生人自动解冻后，按照设定好的程度装作求生的幸存者，跌跌撞撞向异兽那边跑去。

　　异兽闻到仿生人的味道，判断出是被暮治疗过的个体，毫不费力地将其猎杀。那几只异兽分别抢到了部分躯体，只有将头和身体吃下的异兽变成了人。

　　他们继续跟踪，诞生的假人可能是要完美伪装，捡起被异兽撕咬时落在地上的手环，面露慌张地跑进了分部，和其他幸存者一起待在分出的安置区里。

　　直升机上的设备全程实时转播，那个手环是一种收集设备，数据也会实时传回秘密基地的电脑中分析。

　　镜头内出现一个人，屏幕上就会在这人旁边列出各项数据，目前这些幸存者都没有天道气息，表情动作还很生动，应该是新来的一批。

　　接着，假人装作关心地询问别人，当它的手安慰性地拍在别人肩膀，被它拍的那个人气息立马变了，不出一会表情就变得呆滞。

　　巫清的猜想全都得到了证实。要长时间控制这么多人，那么天道需要一个稳定的“服务器”。

　　万龙国公的孩子们，一定程度上都分到了他的权柄和能力。天道抓他们，估计就是为了制造“服务器”。这也带来一个好消息，天道不会杀了他们。

　　暮给苍狼小队发出通讯：“可以了，赶紧撤退吧。”

　　等小队回来，张山调出数据，暮将得出的结论告诉他们。等暮说完，万龙国公也说出自己的想法，得到众人的认同。

　　现在全国各地都像是蔓延着一场瘟疫，而对付瘟疫就需要控制住源头，减小传染范围，再解决个体。

　　源头就是万龙国公，天道只是利用和他同化后的效果钻空子。只要万龙国公死了那一切就会结束，但之后会发生都不知道，作为一大战力不能让他现在就死。

　　“将长毛蜥蜴封印起来？”

　　“我说你对我的称呼不是死蜥蜴，就是长毛蜥蜴，有没有点尊重了？而且，你把我封印了，谁打架？你吗？”

　　巫清闭嘴，举起双手宣布投降：“我不说话了。你以前不这样的，现在简直是小嘴淬毒。”

　　“那恭喜你了解我真实的一面啊。”

　　周羽走到宋铭旁边，小声问：“他俩一直都这样互相损吗？”

　　“一直都这样，我习惯了。”

　　周羽摆出正色，宋铭被她这一下弄得下意识也严肃起来，结果对方说的却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我给你说，这种人很危险啊，指不定什么时候损来损去就有感情了。你可是看好你和万龙国公的，你们不能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分了！”

　　宋铭没忍住笑了一声：“他俩这样都上千年了，也没见产生多余的感情，你放一百个心吧。”

　　暮没加入闹哄哄的讨论，墨竹被他从空间里拿出来，放在控制台旁边。他一边看着屏幕上的视频思考，一边摸着墨竹的枝叶。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但天道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他们得小心对方会不会在路上设下陷阱。

　　他给张山使了个眼色，张山按下一个铃铛图案的按钮，一阵铃声响起，众人看向控制台。

　　暮说：“天神山上的山洞，是我和弟弟的出生地。那里除了石床外，还有一个凹槽。凹槽是上一代光暗神留下的，只要将神心放进去，就能封印对应的力量。”

　　当初不明白这凹槽为什么存在，现在想来，是施乐又预言到什么，提前为未来做考虑。

　　巫清不解：“这和我说的封印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万龙国公解释，“封印的是我作为神的力量，又不是全部。可以理解为禁用了一些技能，但还有别的技能可以用。”

　　“那么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就出发吧。我和弟弟过去，其余人就待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

　　暮说完撇了一眼宋铭，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说：“别告诉我你还要跟来。那里有多危险，我想你是知道的。”

　　“没，我就在这边吧，不然遇到事还少个人打架，你们路上小心。”

　　讨论完毕，万龙国公提出个要求：“不过，明天晚上出发吧。白天，我想去准备一下。”

　　暮答应了，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万龙国公拒绝了。

　　秘密基地里面没有床铺，云烟跑去控制台调整一个合适的温度，众人直接在地面上打地铺，自己的衣服就是被子。

　　云烟找了个大型设备，以原形的状态蹲在上面。小青鸟们就藏在他的羽翼下，安静地闭眼休息。

　　宋铭和万龙国公单独找了个远一点的地方，周围有设备阻挡视野，他侧躺着从背后抱住万龙国公，闻着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你很喜欢这个味道，闻着给人感觉温暖踏实，之后我再买点这个味道的香水送你吧。”

　　“嗯。”

　　回想起白天那个荒唐的想法，宋铭的手有些不安分，但还是忍住了，只是摸了下万龙国公的肚子。

　　万龙国公在宋铭怀里翻了个身，正面对着他，探头吻了一下，尾巴缠住宋铭的腿。

　　“睡吧。”

　　宋铭其实想趁此机会，询问对方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他了解万龙国公，不想说的时候嘴硬得很，宁可和你吵架也不松口。

　　他将万龙国公抱紧了些，说了一句晚安。

　　一觉醒来，宋铭怀里的人不见了。他站起身，发现其他人还没醒后小心挪着步子。

　　他来到控制台，台面上的小屏幕上有一行字：我出去准备，别担心。

　　——

　　在林生国总统府的地下，有一座用不会融化的寒冰，加工而成的冰宫。除了总统和她的外交部长姐姐，以及冰宫的委托人，没有人知道这座建筑的存在。

　　微生芷擦了擦金框眼镜，重新戴好后继续站在冰宫的门口等待。

　　她想过为什么自己没有被更改记忆，可能因为年轻时候曾被附身，魂魄比一般人要稳固，再加上一点体质比较特殊吧。

　　前方漆黑的走廊里，一盏盏灯随着来人的脚步声响起后又熄灭，微生芷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双手交叠放在手杖的杖柄上。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干练风格。”

　　“人老精神不老。走吧。”

　　微生芷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面前厚重的冰宫大门打开，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阻挡不了的寒气从衣物缝隙中渗入，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存在一秒便消失。

　　微生芷衣服下面有保暖的东西，万龙国公什么都没有，冷得眼睫毛上都是冰霜，他却显得毫无知觉似的。

　　走廊两边都有雕像，因为冰宫主人的缘故，刻的都是盘踞的巨龙。雕像下方的柱子上刻有悼词，祝福冰宫主人来生幸福。

　　万龙国公看着雕像，忽然开口：“我没想到你会答应我的请求，因为我记得你们国家，并不是所有妖都欢迎人类。”

　　“天灾人祸下，恩怨没有那么重要。我们也是会做思想工作的。”

　　走廊的尽头，是真正的冰宫所在。

　　宽阔的空间里摆满了白色菊花，以及一种看着平平无奇的小粉花。这些粉花，都是当年南荣泷院子里粉花的后代。

　　墙壁上，雕刻的龙口中叼着冰灯。明亮的火焰在灯中燃烧，阵阵幽香从里面飘出，混在花朵的香气里，哪怕有再烦恼的事都会宁静下来。

　　花丛中留出了一条小道，直通中央的冰棺。

　　万龙国公慢慢走过去，冰棺的周围也有一圈用于行走的空地，他便围着冰棺转，走到冰棺里尸体的头部位置停下。

　　他将手放在透明的棺盖上，低下头继续观察尸体的样子。随后他将冰盖掀开，伸手摸着尸体的侧脸，微笑着说：“好久不见，早上好。”

　　尸体不会做出任何回应，但万龙国公不会伤心了。在宋铭出现之前，他就只能来这里找点安慰。

　　青丘他们骂过他是不是疯了，不让人入土为安，留这个失去魂魄的尸体，哪怕是恢复了面貌也不能复活。

　　没人知道万龙国公在想什么，不明白为什么留下了尸体，还要藏在另一个国家的地下。

　　一开始，他确实是为了让自己有东西可以怀念，但后面看到石板上的预言后，就有了别的考虑。

　　冰棺底部的板子将尸体抬起，万龙国公最后看了一眼对方的样子，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去，左手伸进了尸体的胸膛里。

　　一颗跳动着的心从尸体里拿了出来，尸体也随之迅速瓦解化为灰烬，一吹就散了。

　　“晚安。”万龙国公低声喃喃。

　　心脏上长满了鳞片，看着十分丑陋，跳动起来更像是未知生物的胚胎。

　　这就是他的心脏，看着坚硬，内部却因为主人常年的悲伤，变得千疮百孔。

　　心脏回到身体的过程没有任何痛苦，一股新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万龙国公身上结的冰霜全都融化，脸色也红润了几分。

　　考虑到自己的计划会主动放弃能力，他提前分离出一部分力量，放在心脏里，再塞入尸体之中。

　　天神山的凹槽有一个秘密，放神心的人可以选择上交多少能力。这还是万龙国公在规划计划的时候，自己在光神遗迹里查到的。

　　到时候不上交这些留在心脏里的力量，他就还有和天道硬刚的底牌。

　　并且，外边的人就会以为他疯到用心脏让尸体不腐，获得一个伴侣死后伤心至极的形象。

　　“要走了？”

　　微生芷问他，万龙国公嗯了一声。

　　“这里还需要留着吗？”

　　“留着吧。说不定下次，就是我躺进来了。”

　　“话不能乱说，要避谶啊。”

　　没等微生芷说完，万龙国公就在眼前凭空消失。她无奈叹了口气，心里祈祷着不管是谁，保佑对方的计划会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