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对象是反派》江篱月

69、赛马 周围的

　　周围的场景定格在这一刻，那些尸体还有怨气全都消失不见，给宋铭一种世界上只剩他们几个还存在的感觉。

　　在他抱着小孩起身走了几步后，对方忽然醒了，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呆呆地仰头看着宋铭。

　　宋铭感受到抱着的人扭动了几下，停下脚步低头看过去。对方的眼睛里清晰倒映着宋铭的面容，宋铭的侧脸被一只小手拍了一下。

　　“不要往前走，是假的。”

　　“嗯？前面是假的吗？”

　　对方点点头，既然如此宋铭也打消往前走找出路的想法，一直站着也累，索性找个看着干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试着对怀里的人喊出“玉璃”这个名字，对方眨巴眼睛没有什么反应。他又喊“左丘凌”，小孩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依旧没发出回应。

　　宋铭盘腿后把小孩放在自己腿上，小孩见他的表情有些失落，自己在宋铭怀里坐起身，双手捧着对方的脸凑上去亲了一下。

　　宋铭温柔地在小孩额头上用唇轻点，声音轻柔地问他为什么对自己说的名字没反应，小孩始终是一脸没听懂的表情。

　　按时哲刚刚的说法，这只是没有灵魂的身体，这样的话对方不具备记忆也能说得通。但为什么是小孩的状态呢?

　　宋铭打算就称呼对方为凌，凌看了几眼宋铭后抬手指着项链张了张嘴，但可能是因为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迟迟没有说出话。

　　暮伸出触手和凌的手指碰了碰，顺便在触碰的时候检查了下对方的身体，随后将结论告诉宋铭。

　　“这具身体上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力量，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是小孩状态了。类似于为了储存能量有自保能力，就会缩小自己的体型。”

　　暮本来要把触手收回去，但凌用手抓住了他的触手，像个好奇的婴儿一样抓着晃，脸上露出开心的笑。

　　他的心化成一滩水，任由凌抓着玩。宋铭则是等凌玩够了，牢牢将他抱着，一直闻着他身体上的味道。

　　终于，宋铭闻到了非常淡的香水味，和万龙国公每次出现时身上的香水气味一样。

　　这让宋铭无比心安，不由得抱得更紧。在经历这么多事后，他最怕的就是见不着对方。

　　玉璃害怕承受离开宋铭的痛苦，宋铭又何尝不是呢。

　　当时在光暗神那边得知真相后，心脏一直隐隐抽痛。只有对方切实待在自己身边，这股疼痛才会得到缓解。

　　凌感觉被勒得不舒服，但他只是发出几声小小的不满哼唧，因为一种本能和稀薄的记忆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宋铭的动作，

　　他自己也好奇，宋铭到底对自己而言是什么重要的存在，才会让关于对方的记忆如此深刻。

　　深刻到灵魂不在，记忆却还会在身体里残留的地步。只怕是一生都不能忘了的人吧。

　　天空突然打雷，随后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一个很大的黑色物体对着他们的位置急速下降。

　　那东西看着像个箱子，宋铭坚信时哲不会置他于死地，抱着凌原地没动。

　　而且根据那物体随着下落变得越来越大，这里一整片都会被压住，无处可逃。

　　凌有些紧张地缩在宋铭怀里，将脸埋进对方胸口，尾巴紧紧缠住了抱住自己的手臂。

　　黑色物体完全压下来时，宋铭下意识闭眼，但除了感受到吹过一阵风，其余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抱着凌坐在十分柔软的沙发上，周围是现代化的大厅风格，前方有个很大的舞台。

　　暮也有些惊讶，脱口而出：“浮空城的拍卖会场？”

　　宋铭也是一愣，说：“可是浮空城不是被炸毁了吗？”

　　“但这里的装潢确实和那里一模一样，可能是时哲复原的场景。”

　　说完这句话，暮砰的一声第二次变为人形坐在宋铭旁边，心里想着别再让他变为星团的状态了。

　　几秒后，宋铭他们坐的这个沙发旁边的地面露出一个洞，从洞里升起了另外一个沙发。

　　天道坐在沙发上，看见旁边几人冷了脸，轻蔑地哼了一声。与此同时，在它的沙发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柱状透明容器也升了上来。

　　宋铭看见它还用着万龙国公的皮套，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但秉承敌不动我不动，没有贸然上去对峙。

　　他又将视线转而看向那个容器，里面有个羽毛包裹的生物，宋铭觉得自己知道那是什么。

　　万龙国公在来到这里之前，为了不看见天道心烦，恢复了用翅膀包裹自己的状态。

　　忽然感受到宋铭的气息，他展开自己的身体，挪开翅膀看过去，正好和宋铭对视。

　　美丽的白色神明像人鱼一样漂浮在容器中，和记忆中模糊的人影逐渐重合。

　　那真是宋铭见过的最美的神明。在逐渐复苏的记忆里，他早已见过无数次对方这样的形态，却依然会在每一次见面时心动。

　　万龙国公双手按在容器玻璃壁上，看着宋铭笑得开心。

　　他的脸上有着自眼球为中心向下发散的金线纹路，宛如神明怜悯众生而流泪的模样，又像是引导着别人看向他那双装满七情六欲的双眼。

　　只要看着那双眼睛，几乎所有人心里都会冒出一个念头：太不像神了。

　　神不该是七情六欲断绝、冷酷无情的类型吗？怎会有如此“接地气”的双眼。

　　宋铭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不知不觉脸就红了。只是目光下移看到对方胸口缺少的那一部分，心口猝不及防地抽痛了一下。

　　万龙国公小声喊了一声宋铭的名字，宋铭刚想回答，天道狠狠一巴掌拍了一下容器。

　　整个容器肉眼可见地剧烈震动，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居然没被震碎，里面的万龙国公也没受到很大的影响。

　　暮皱眉，下意识哎了一声，投给天道一个警告的眼神。万龙国公冷笑着说：“没事，它寡疯了而已。”

　　宋铭也回过神来，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了一声。他怀里的凌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气息，本能地想从宋铭怀里离开。

　　宋铭一时没注意让他跑了出去，可两个沙发之间似乎有个看不见的屏障拦住了去路，凌趴在屏障上抬头看着万龙国公，嘴里念叨着“我的灵魂”。

　　天道动起心思，朝凌扔过去一道法术，却被屏障无差别阻拦，并使屏障产生了剧烈震动。凌也被震开，宋铭赶紧上前几步接住他。

　　凌又看了几眼自己的灵魂，万龙国公做出了几个口型，凌像是看懂了乖乖牵着宋铭的手坐了回去。

　　宋铭小声问他：“对面说了什么？”

　　凌凑近宋铭也小声回答：“坐好，静观其变。”

　　天道还不死心，又用手甩出几道法术击打在屏障上。随着屏障发出越来越大的砰砰声，时哲突然出现在空无一物的舞台上，轻咳了两下。

　　与此同时天道打上去的法术被屏障反弹，它扭头躲过，法术弹到容器上留下一道刮擦的痕迹，眨眼就便自动恢复了。

　　“请我们到场的嘉宾都安静一下，如果继续攻击隔离屏障的话，都会狠狠反弹回自己身上哦。”

　　时哲一跺脚，他面前升起一个拍卖桌，同时手里变出一个锤子敲在桌面的拍卖板上。

　　敲击声响彻整个会场，下边的两方人暂时停止眼神对峙，集体看向时哲，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名堂。

　　锤子又敲了下板子，时哲说：“刚刚我们的各位嘉宾都成功通关，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奖励。但我相信大家都想得到一个完整品吧？接下来，我就给大家一个集齐奖励的机会。”

　　时哲笑起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是憋了一肚子坏水，天道没好气地叫他有话快说。

　　“哎呀呀，最近我可喜欢看赛马直播了。所以呢，我会在这里举行一个赛马比赛。”

　　时哲一锤下去，随着砰的一声，四周的墙壁像散架的盒子一样倒塌。

　　他们所坐的地方变为看台，舞台在时哲跳下时消失，前方的位置变为了赛马的场地。

　　宋铭询问：“可我们没有马，该怎么比？”

　　时哲嘿嘿一笑：“怎么没有？你再看看呢？”

　　就一个眨眼的功夫，他们都被瞬移到跑道入口。凌和万龙国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匹除了大小外几乎一样的白马。

　　两匹马都被困在自动起跑门前，小的那匹看着要惊慌一些，在原地不停踱步。大的那匹伸过脖子去舔小白马的脖子，但碍于现在的形态无法进行灵魂和身体的融合。

　　如此一来，双方手里拥有的灵魂和身体不仅是他们各自的筹码，也是他们用来比赛的“马”。

　　天道眉头一皱，立马对着时哲抗议：“我不同意参加这个游戏！他们都是一伙的，这怎么看都明摆着我会输吧！”

　　“别急，我当然准备了公平的措施。”

　　大白马的脖子上出现了一个项圈，同时时哲递给天道一个遥控器，只要按下上边的按钮就能控制大白马。

　　缺点是有时间限制，并且在被控制期间大白马会一直感受到痛苦。但这对天道来说不是问题，它巴不得对方一直被折磨。

　　暮又看不下去了，也斥责时哲：“你不该向着我们吗？怎么还助纣为虐？”

　　被两边都说了一顿的时哲有些不开心，啧了一声，直接公布宋铭和天道是各自的骑手，随后拉着暮跑到旁边的解说台上充当解说。

　　暮想要挣脱，但时哲用法术将他死死定在了原地，还亲手帮他戴上播音设备，调整他的身体姿势坐到解说的椅子上。

　　时哲摆弄了下面前的话筒，大声说：“请骑手们快点上马哦！不然游戏迟迟不开场，你们也拿不到对方的奖励啦！”

　　宋铭快步走进起跑门里，伸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凌的脖子，在被对方用头拱了一下后极度不熟练地翻身上马。

　　骑乘的马具是随着万龙国公和凌变成马之后就出现了的，没了当初小白那种外力辅助，宋铭都不知道该怎样让马跑起来。

　　好在这可不是凡马，宋铭稍微扯一下缰绳，凌就会朝他扯的方向走。

　　相比这边的顺利，天道那边可以说是大眼瞪小眼，两个犟种谁也不让谁。

　　只要天道想上马，万龙国公就会立刻身上痒一样胡乱蹦跶，毫不留情地用蹄子去踢天道的脸。

　　随着时哲一声令下，起跑门打开，宋铭已经一马当先跑了出去。这马身上也有结界，如果用法术也会反弹，天道想击倒他们都没办法。

　　时哲拿捏了天道遵守规则的特点，在有规则的情况下会默认遵守，于是设置了许多限制类的规则，狠狠把对方坑了一把。

　　眼看宋铭越来越远，天道顾不上别的了，直接用手里的遥控器启动了项圈。

　　万龙国公发出一声痛苦的鸣叫，瞳孔发散至和眼球差不多大，乖乖站在原地等着天道骑上来。

　　比赛采取三局两胜的规则，只需要跑一圈，谁先到终点算谁赢。

　　可宋铭骑着凌跑出去才发现，跑道上突然出现了许多障碍物，甚至还有泥坑和不知道为何存在的河道，完全偏离一般的赛马场地设置了。

　　宋铭严重怀疑时哲是把障碍赛和一般的赌马结合起来，混了一些他自己想看的障碍在里面。他叮嘱凌小心，在遇到第一个常规跨栏的障碍时，身下的小白马就差点没跳过去。

　　万龙国公虽然有着可以变成世间任何一种活物的能力，但他很少变为“马”这一形象，也就以前为了指引一些迷途的修行者，会变作白马现身，次数也不多。

　　所以，他的身体对于四蹄奔跑十分陌生，只能根据自己四爪奔跑的模式行动，起跳的时候发力不准，后蹄踢到了栏杆差点把自己绊倒。

　　但好在熟悉之后他也就越跑越快了，宋铭也在马背上尽量稳住自己。

　　宋铭不敢夹马腹催凌跑得更快，怕伤到对方，天道就没这个顾虑了。

　　它不断用双腿去夹马腹，手里一点都不小心地甩着缰绳，在万龙国公变成的马匹脸上扇出红痕。

　　天道靠着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很快追上了宋铭，几乎和他平行，隐隐有超过的势头。

　　前方出现了那条横跨跑道十分突兀的河道，里面河水汹涌，水流碰撞发出的轰鸣大到能掩盖人说话的声音。

　　“哦！天道选手又开始加速了！是想先一步跨过河水吗？”

　　“不对，这是他欺骗对手的战术！天哪！宋铭选手落水了！”

　　时哲兴奋地解说着，暮戴着全套的设备也想说点什么，可时哲就是不解开他身上的时间暂停法术，可想而知是多怕他失去控制后扰乱比赛。

　　而刚刚跑道上，天道本来可以超过宋铭，却忽然慢慢减速。宋铭觉得不对，也打算让凌减速，往前一看又发现他们已经靠近那条河，如果现在减速那就没有足够的速度跳过去。

　　天道是故意加速威胁他们不断朝前跑，它到底想干什么？

　　宋铭感觉自己肯定能想出来，但时间不等人，凌没有足够的距离停下稳住自己，只能起跳。

　　天道这个时候加速上来，跳到宋铭他们上方，一蹄子踢向宋铭。

　　宋铭反应很快地低头，他躲过了，变为马且在空中的凌没有来得及调整姿势，被一蹄子踢到脖子，带着宋铭落进了河水中。

　　天道借助这一个跳板顺利去到河对岸，宋铭被汹涌的河水裹挟着却不松开缰绳，张开自己眼睛上瞬膜才得以看清白茫茫的河水。

　　凌不停用蹄子胡乱挥舞，脖子上的剧痛让他没办法伸脖子。运气好被河水冲出水面得以换气，又会很快被一个浪给拍下去，宋铭也就跟着沉浮。

　　宋铭可是龙，倒也不怕在这里被淹死。关键在于他不知道凌会不会呛水，心念一动想要变为原形，失败后想着果然有这层限制。

　　他在水里调整好自己的姿势，扯住缰绳将自己和凌靠在一起，抱住对方长长的马脖子，在颠三倒四的河水里轻轻抚摸，竟也将凌给安抚了下来。

　　宋铭强迫自己冷静，仔细感受河水的流动，发现在河流深处传来一股很小的吸力，小到只要身体一动就会感知不到。

　　他向凌传音，说下面很有可能存在一个出口，当然也可能不是出口，要不要去赌一把。

　　变不回原形，宋铭也起飞不了，基本是没有办法离开水面的。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宋铭眼睁睁看到他的脖子两边对称地裂开了两道缝，缝隙张开居然是腮。

　　嚯，水陆两栖马。这叫什么，河马？也不行，现实已经有河马这个物种了，水马？

　　就在宋铭在脑子里瞎想的时候，凌带着他一路下潜。中途因为凌的马刨式泳姿有些好笑又有点可爱，宋铭没忍住笑了下，成功呛自己一口水。

　　河流的最下方果然有个漆黑的洞口，看着就给人一种不详的感觉。但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不管进去之后是什么，总得闯一闯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