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空》门缝里的兔耳朵

6、连绵的雨（三） 回到过去

　　一手牵着，一手拖着，叶空心情复杂地爬上六楼顶层，将手里的不知昏迷多久的，被自己一路拖过来的人扔在地上就不再管其死活，抱起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孩子，笑得一脸危险地轻声说“别指望我再做些什么”，那孩子懵懂地点点头，似是贪恋叶空怀抱的温暖，收紧了小手攥住叶空胸前的衣服，将头埋进那散发着青草味道的怀抱。叶空无声地笑笑，迈着轻快的步子下楼，回到二楼自己的小窝。

　　实际上，这整栋楼都属叶空所有，当初动了些手脚弄到以后，一楼租给一家小型超市，二楼、六楼留给自己，其他楼层都卖了出去，所以叶空混迹于人类社会其实是不缺钱的，坚持每天晚上去烨炼打工只是为了打发掉整晚的无聊，叶空似乎不如其他噬魂者适应能力强，仍是不习惯在白天的烈日下活动，所以，每天都过着在其他人眼中日夜颠倒的生活。

　　在浴缸中放满热水帮全身冰冷的孩子洗澡，也许，从这孩子成为宁魂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只能存在于雨夜中。“你叫什么？写在镜子上给我看好吗？”泡在热水里的孩子认真地想了很久，最后在镜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小雨”两个字，似乎发现自己写得很丑，男孩儿羞涩地低下头眼睛只敢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果然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叶空叹息，这“小雨”二字恐怕是他生前家里人叫的小名。

　　“小雨”一边轻唤着一边抚着那一头柔软的黑发，“乖孩子，好好睡一觉吧，你累了。”叶空温柔的声音似是有魔力，坐在浴缸里的孩子很快失去了意识，昏睡过去。抱起沉睡的孩子，对着怀里的小人儿轻吹口气，瞬间，孩子身上的水珠全都消失，用灵力变出一件舒适的睡衣给他穿上，叶空看着那天使般的睡脸很是心疼，到底是谁将这么可爱的孩子害死了，使得他死后都没能安睡。将小雨轻放在自己的柔软的床上，轻吻那小小的额头，叶空瞬间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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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空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身体已变为半透明，此刻又再次回到与小雨初遇的那个公车站，只不过，那站牌还是新的，周围还有很多撑着伞的人在等车。突然一辆红色的跑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旁，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急匆匆地下车，又打开后车门抱出一个孩子。

　　叶空毫无顾忌地走到近前，冷眼打量着那女人浓妆艳抹的脸。

　　“小雨，你乖乖在这儿等着，爸爸没带伞，妈妈又还有事，所以你在这儿乖乖等着爸爸，知道么，别把伞弄丢了。”女人似乎想尽量装出最温柔的表情，耐心地嘱咐着一脸兴奋的孩子。

　　“嗯，小雨会乖乖的。妈妈再见。”跑车飞一般地开走了。

　　穿着天蓝色雨衣的孩子紧紧抱着红色的雨伞，安静地在站牌旁边等着。叶空也陪着他一起等着，直到热闹的车站渐渐变得冷清，直到路上再没有一个人，漫长的等待终于被一辆疾驰的黑色轿车打破，根本没有刹车，没有减速，那罪恶的黑色直直地冲向那抹蓝色，小小身影被撞得飞出好远才落地，轿车没有任何停顿，快速地消失于夜色中。雨一直下着，冲刷着那小小的身体下淌出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