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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戏开始催命响曲 声响去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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虺人养老院
“这是……哪?”
混沌的意识像是被塞进了灌满棉花的铁盒,闷沉、胀痛,无数细碎的嗡鸣在耳膜深处钻动。
江弌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睫羽颤了好几下,才勉强撑开一条缝。
指尖先一步触碰到微凉的空气,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按在穴位上用力碾了碾,眩晕感依旧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胃里还翻涌着几分空腹的恶心。
江弌的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耳边就炸开了一连串此起彼伏的哀嚎、哭腔与崩溃的嘶吼。
瞬间将他残存的睡意炸得烟消云散。
“完了?完了!我完了!我怎么就被选上了啊!”
“早知道会被这破玩意儿选中,昨天下班我就该把我那抠门到骨子里的垃圾老板按在打印机上臭骂一顿!压榨劳动力,扣我绩效,现在倒好,吃不了上顿没下顿,下顿连吃的影子都见不着,啊啊啊啊啊!”
“多么Lucky me——我这辈子就没这么‘好运’过!有这被强制选中的福气,不如昨天去彩票站刮张刮刮乐,说不定还能中个十块钱!呜呜呜,为什么是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死啊……啊呜呜呜!”
嘈杂的声音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江弌的耳朵里。
他皱了皱眉,终于彻底睁开眼,视线缓缓聚焦,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大得超乎想象的大厅,挑高足有五六米,四周是光洁得能映出人影的纯白大理石墙面,地面铺着同色系的地砖,冷白的光线从天花板内嵌的灯槽里均匀洒落,没有一丝阴影,亮得晃眼。
一眼望过去,大厅里密密麻麻站了不下百人,年龄跨度极大。从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到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者,男女老少,形形色色,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茫然、绝望与不知所措。
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低声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有人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四周,嘴里不停念叨着“这是梦,一定是梦”,试图自我安慰;还有少数几个人,看起来冷静得多,正压低声音,眼神试探地打量着身边的人,语气带着刻意的亲和,试图招揽周围的人组队,言语间满是“抱团取暖”“互相照应”的客套话。
而江弌本人,就这么‘呆萌萌’地站在大厅正中央,像一尊与世隔绝的雕塑,与周遭混乱恐慌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没有哭,没有喊,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惊慌,只是抬着头,目光平静地望向正对着自己的二楼站台。
那站台悬空搭建在大厅正前方,通体漆黑,与周围纯白的环境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沉默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站台边缘没有护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从那里蔓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哎,兄弟,要不要组个队?”
一道清朗的男声突然从身侧传来,打破了江弌的沉默。
他缓缓转过头,寻着声音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个子偏高的男生,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穿着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和黑色休闲裤,长相十分帅气,眉眼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人畜无害的亲和力。
一看就是那种在人群里格外惹眼……的花架子,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类型。
江弌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没有丝毫停留,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权当没听见。
被无视的男生却丝毫没有恼意,反而勾起唇角,慢悠悠地迈开步子,径直走到江弌身边,站定在他身侧,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兄弟,别这么冷淡嘛,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交个朋友呗,我叫严木各,严格的严,木头的木,各个的各。”
严木各主动报上名字,语气轻松,像是在大学社团里搭讪同学一般自然。
江弌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清冽,不冷不热,尾音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简短得像一块冰:“不交。”
“为什么啊?”
严木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他下意识地想追问,准备好的一肚子客套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江弌下一句话直接堵死在了喉咙里。
江弌缓缓侧过头,抬眼看向严木各。
二人身高相差无几,几乎平视。
江弌的眉眼生得极好看,眼型偏长,瞳色是浅淡的墨色,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严木各莫名从这双眼睛里读出了一抹清晰的不屑。
不是针对他这个人的不屑,而是对他这番刻意接近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的不屑。
江弌抬起手,指尖轻飘飘地指向大厅另一侧的人群。
那里站着四个身材魁梧、肌肉结实的壮汉,一看就身强力壮,在这种未知的危险环境里,是最理想的组队对象。
他看向严木各,嘴角突然勾起一个极其标准、礼貌却疏离的笑容,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那边有好几个身强体壮的壮汉,组队的话,他们显然比我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的人靠谱得多”
话风一转,接着道:
“你放着他们不找,反而特意跑到我这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小男生身边,不觉得太可疑了吗?”
话音落下,脸上那抹礼貌的微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严木各挑了挑眉,垂眸思索了一瞬,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一点没错。
他干咳一声,试图挽回局面,语气带上了几分玩笑似的委屈:
“不是,我就是感觉……咱们都是男生,而且都是长得好看的小男生,在这种陌生又吓人的地方,抱团取个暖而已嘛。”
“对不起。”江弌收回目光,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不小,也不感兴趣。”
说完,他不再看严木各一眼,径直转身,朝着大厅边缘的角落走去。
身姿挺拔,步伐从容,没有半分慌乱,仿佛周遭的恐慌与未知,都与他毫无关系。
严木各看着江弌决绝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眼底却迅速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快得如同错觉。
那金光转瞬即逝,他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脚步下意识地抬了起来,快步追了上去。
江弌依旧没理会身后紧随的脚步声,他穿过三三两两聚集的人群,避开那些投来的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到一根粗壮的白色罗马柱旁,身体微微一斜,懒懒地靠了上去。
后背抵着冰凉的大理石柱,他微微垂眸,长睫落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柱身上,姿态散漫,甚至透着几分慵懒的闲适。
追上来的严木各脚步一顿,站在不远处,看着靠在白柱上闭目养神般的江弌,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荒诞的错觉。
这人……真的靠得住吗?
在这种一看就危机四伏的鬼地方,他居然能这么淡定地靠在柱子上摸鱼?看起来比在自家沙发上躺平还要放松,半点危机感都没有。
严木各心里犯嘀咕,却没敢再贸然上前打扰,只是站在几步开外,目光隐晦地落在江弌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
『咚——』
一声低沉、厚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钟鸣,突然在整个大厅里轰然响起。
声音不尖,却极具穿透力,直直震进每个人的心底,让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咚——』
第二声钟响。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咚——』
第三声钟响,精准地敲在午夜的节点上。
三声钟鸣落定,隐在二楼站台那片浓黑黑暗中的人,缓缓勾起了一抹神秘而诡异的笑容。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随着最后一声钟声的余韵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大厅里天花板上的白光毫无预兆地骤然暗下!
原本亮如白昼的空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沉的晦暗之中,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冷光,勉强勾勒出四周的轮廓。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片死寂的昏暗里,一阵清晰、缓慢、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二楼站台的黑暗深处,缓缓传了出来。
『哒、哒、哒……』
皮鞋鞋底踩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声音不急不缓,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江弌靠在白柱上,听到这脚步声,眉峰轻轻一挑,原本散漫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他缓缓抬眼,漫不经心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墨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
大厅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哭嚎不止的人,此刻全都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在这种被强制拖拽而来的诡异空间里,任何多余的声响,都可能换来灭顶之灾。
前几次被选中的人,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传闻,此刻心中的恐惧,早已压过了一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紧紧锁定在二层的站台上,望着那个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的身影,心脏狂跳,四肢冰凉,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只有几点微弱的冷光,从不知名的角落洒落,映得底下众人的脸庞忽明忽暗,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突然!
一束刺目的聚光灯,毫无征兆地从天花板上方射下,精准地打在站台中央的那个人身上!
强光之下,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和前六次出场时一模一样——
一身从头到脚的纯黑装束,宽大的黑色连帽斗篷将他的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里,看不见五官,看不见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
斗篷边缘垂落着细碎的黑色流苏,随着他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神秘、诡异,又带着一种无法揣测的危险气息。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聚光灯下,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战战兢兢的众人。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
十秒后,一道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从斗篷下缓缓传出,轻飘飘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各位……”
“安好。”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众人的心底。
没有人敢回答,没有人敢应声,所有人都死死屏住呼吸,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心跳声,以及极少数人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颤抖声。
站台上的黑衣人似乎很满意这份极致的安静,他微微侧过头,黑色斗篷下的视线,如同冰冷的蛇信,缓缓扫过底下每一张惶恐的脸庞。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那视线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当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大厅角落那根白色罗马柱旁时,骤然顿住。
那里,江弌依旧懒懒地靠在柱子上,没有低头,没有躲闪,反而抬着头,目光平静地与站台之上的黑衣人对视。
没有恐惧,没有卑微,只有一片淡然。
黑衣人搭在栏杆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冰冷的金属扶手。
下一秒,一声极轻、极淡,却清晰传遍整个大厅的轻笑,从斗篷下溢出。
笑声不高,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笑。
更没有人知道,他在笑谁。
黑衣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底下瑟瑟发抖的人群,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欢迎各位虺人玩家,被选中进入我的养老院。”
虺人玩家?
养老院?
这两个奇怪的词汇,让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却依旧不敢出声。
黑衣人没有解释,只是继续用那冰冷的语气,缓缓宣告:
“在这里,你可以选择……”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制造出令人窒息的悬念。
聚光灯下,黑色的身影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致命的诱惑与恐怖:
“安度晚年……”
安度晚年?
在这种鬼地方?
所有人都听得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疯狂滋生。
不等他们细想,黑衣人直起身,居高临下,用一种宣告终结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么现在——”
“游戏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大厅猛地剧烈晃动起来!
白色的大理石墙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天花板上的灯盏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黑暗从缝隙中疯狂涌出,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光亮。
众人发出惊恐的尖叫,慌乱地四处逃窜,摔倒、碰撞、推搡,混乱再次席卷整个大厅。
而角落的白柱旁,江弌缓缓站直了身体,墨色的眸子里终于褪去了所有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抬眼,再次望向二楼站台的方向。
那里,黑衣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严木各快步走到他身边,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语气凝重:“看来,这地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
江弌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不断扭曲的空间,薄唇轻启,声音平静却坚定:
“麻烦也好。”
“总比任人宰割强。”
黑暗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诡异的机械提示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欢迎来到749号虺人养老院】
【本轮游戏:求生晚年】
【游戏规则:活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警告:违规者,抹杀。】
血色的红光,在黑暗中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