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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忆王妃(六) 在下九幽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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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温锦和邱宁安原本想达到的目的,让朋友们相信温锦是鬼,这样就不用解释他从何而来了。
但他们接受得也太快了。
而在邱宁安解释了想让双方见面的原因之后,朋友们竟然也很容易就接纳了温锦这位“鬼”朋友。
“他真的很厉害!读过的书一遍就全记住了,我一定要让你们见识一下!”
“真的吗?李卓,你身边一直带着书吧?快拿出来让他试试。”这是徐霈。
“为什么一个鬼都这么厉害……明年我真的能考上吗?”这是林恒。
至于李卓,他认真打量了温锦几眼,似乎是想判断,邱宁安是不是找了京城哪位才子来骗他们。可京中名士他都认识,这身形确实陌生。
收回目光,李卓从袖袋中拿出一本书递了过去。
四双眼集中在温锦身上,只见他把书一页页翻过去,不多久就合上了。
李卓直接开口:“第十五页第七行第六个字是什么?”
温锦:“是‘修’。”
“第三十三页第一行的第四个字呢?”
“是‘和’。”
徐霈赞叹:“听说云城有一少年过目不忘,很是受人追捧,若你还活着,这京城当也有你一席之地。”
林恒扼腕:“果然是天妒英才么?你说你怎么就死了呢?”
李卓沉默地看着温锦,目光灼灼,他又一次问道:“你真的死了吗?那你是怎么死的?”
温锦摩挲着指尖,没有回答。
满室寂静,邱宁安打破沉默:“李卓你这话问得多冒犯啊?行啦,见识过了,该喝酒了。”
林恒叫道:“一大早喝什么酒啊?”
徐霈看了温锦一眼,而后道:“早上喝酒也是可以的,就是一会回家不好交待。”
李卓说:“与人初相交,当然要喝酒。”
李卓率先敬了温锦一杯,见温锦喝酒时只是掀开面具而不是取下,知道他是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李卓没说什么,因为他相信邱宁安。
推杯换盏间,场面热闹了起来。
话题从来年科考讲到各自的烦心事。少年人的烦心事也简单,不过是想参军的参不了军,今年的题目太难,家里的期望太高压力太大之类的。
温锦听着,觉出一种久违的怀念来,只这情绪太过莫名,叫他抓不到头绪。
他想,大概是因为他也曾有过,和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说将来说愁绪的时候吧。
几人说好不能喝醉,中午要赶回家吃午饭,毕竟不靠谱的邱宁安为了让温锦吓他们,整条船上连一个侍者、船工都没有,弄得他们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徐霈评价:“邱宁安,你可真损!”
邱宁安“嗐”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我这是先见之明,就你们那惨叫声,要有其他人在,怕不是明天全京城都知道三位公子胆小怕鬼了。”
林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可你才是罪魁祸首吧?”
温锦作为“伥鬼”,默默躲开了风暴中心。
李卓看向窗外越来越陌生的景色,忽然来了一句:“邱宁安,你不会是没有下锚,让船在随水漂吧?”
邱宁安安静了。
几人来到甲板,徐霈问:“我们这是漂哪了?”
林恒说:“我们还能赶上午饭吗?”
还是李卓比较靠谱:“这里应该是城外,没走多远,只要能靠岸我们今天应该就能回去。”意思是想赶饭点没戏。
他问在场几人:“你们有谁会掌舵么?”
邱宁安表示,他会一点,为了今天现学的。
好在不是那么绝望,几人松了一口气,却在这时,他们看见一双惨白的,带着伤口的手抓住了他们的船舷。
林恒尖叫一声:“邱宁安,这也是你的鬼朋友吗?”
温锦皱着眉头挡在四人面前:“他不是,大家注意戒备。”
手的主人一点点地向着他们这边爬过来,却是个穿着夜行衣的男子,有血腥气从他的身上冒出来,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
见温锦往前走,邱宁安叫道:“你别过去!”
温锦安抚了一声:“没事。”
他将受伤的男子扶起,听到从男子口中传出极轻的几个字:“宝器阁……”
宝器阁,当今的天下第一阁,总阁设在京城,另外还有十几家分阁设在各个交通要塞。据说是世上最有钱的地方,在这里什么都可以买卖,只要你出得起价,只要你想卖的宝贝值得宝器阁出价。
邱宁安凑了过来,他问:“他是想卖什么东西,结果遇到强盗了吗?还是偷了别人的宝贝,然后被追杀?”
没人知道答案,而当事人也已经意识不清,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温锦一边检查着男子身上的伤口,一边安排道:“徐霈,船舱下有间储物间,里面有纱布和金疮药;林恒,到厨房拿些酒来,要烈酒;邱宁安,你跟我一起把他扶进去。”
李卓没问温锦为什么没有安排他,因为早在温锦安排之前,他已经把自己安排好了,他在警戒四周。
这人受的是刀伤,凶手不知道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会不会追来,他们的处境并不安全。
画舫里有四间房,温锦和邱宁安把人抬到了其中一间。
徐霈和林恒拿来了温锦要的东西,李卓将门窗关好,然后从窗户缝往外面看。
见温锦处理伤口的动作娴熟,几人眼里都带着好奇。
李卓问:“你怎么会这些?”
温锦自己也不知道,他好像很多东西都多少会上一些。
他说:“应该是以前在外行走需要吧。”
“应该”两个字让人奇怪,但众人也没有时间深究,因为追兵来了。
“砰”地一声,他们的画舫被另一只船撞上。
一个粗浑的声音叫道:“船上的,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黑衣人啊?”
李卓和温锦对视一眼,快速说道:“甲板我冲洗过了,但水渍肯定没这么快干,怕是瞒不了。”
他真的很细心。
温锦点点头,说道:“你们在这里呆着,李卓,必要时候我会用你那本书做暗号和你们联系,你到时注意听。”
温锦把房间里原本放着的一把琴借走,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弹,但这并不重要。
他只是需要把琴弦当数字用,毕竟当着外头人的面念数字真的很奇怪。
两人对了一下琴的音准,李卓应了声“好”。
邱宁安看着温锦,他很想跟他一起去,但他知道自己去了也是拖累,于是只能说一句:“你小心。”
温锦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也小心。”
温锦和林恒互换了衣服,他的衣服之前沾了血。
深呼一口气,温锦抱紧了琴,走出了船舱。
一芦坞的人见来人是个戴着傩面的锦袍公子,也是吃了一惊。
他们是水匪,做着凿船打劫的买卖,因为是靠着水吃饭的,对傩神天然有一种敬畏。
可这人偏穿着锦袍,抱着琴,看起来不伦不类的,把傩面的威严也冲淡了。
几人收敛心神,开始打量温锦。
在被人打量的时候,温锦也在打量对方。
对方共有五人,驾着一艘特制的小船。五人中为首的人一脸络腮胡,眼下还有一道长长的疤,脸看起来粗犷,身材却很短小。
另外四人也是一样的身材,现在已经入冬,他们却只穿着粗布麻衣,腰间别着锡管,衣服底下露出紧紧裹着皮肤的水靠,他们的头发还在滴水,显然是刚从水里上来。
看来这些人很通水性,他们已经在水里找过人了。
温锦原本计划,如果敷衍不过去,就让邱宁安他们跳水逃跑,现在看来却并不现实。
如果没有后路,那越拖延只会风险越大。毕竟他们怎么都不可能从一群深谙水性的人手里借水势逃走。
至于讲道理……他们一人手里一把短刀,看起来可不像是能讲道理的样子。
温锦闭了闭眼,决定先发制人。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就叫对方把路让出来。
他淡声道:“那人的命我保了,你们要么离开,要么就把命留下。”
温锦显然是在虚张声势,但他看起来太过从容淡定,就像真有自信能留下五人性命。
络腮胡一时被他唬住,抱拳试探:“敢问阁下是哪一派的高手?”
络腮胡只是一芦坞的一个小头目,他和身后几个兄弟水性极好,武功却是一般。
虽然他们坞主武功不错,但放在整个江湖却不太够看,他们之所以能在安州横行一方,靠的更多是打点好关系。
然而,这一次他们老大和知州交易,却被一个黑衣人看见了。
还好他们坞主机警,发现得快。黑衣人被坞主打成重伤,掉进了安江。
坞主派出所有人搜寻黑衣人,他们几人水性最好,是以追得最远。他们没想到,黑衣人身受重伤还能跑到德新河来。
一芦坞在安江上,德新河是安江支流。他们找了黑衣人一天一夜,一直找到此处才发现黑衣人踪迹,却不想半路杀出个傩面人。
不过,这人到底何门何派?为何一直都不肯说?
温锦不是不肯说,他是从杂记里知道了一些门派的名字,但他一不确定哪个是真的哪个是杜撰的,二不知此时自己该说哪一家合适。
他必须保证,自己选的门派既能退敌,又不引起对方不怀疑,可他对于江湖门派并不了解。
眼见对方的眼神越来越怀疑,温锦道:“高手不敢,在下九幽门人。”
书上说九幽门并不是个大门派,但此门中人擅长刺杀,据说可以无声无息出现在对方身后。
那就赌一赌世上真有九幽门吧。
接着,温锦便出现在了络腮胡身后,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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