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邮轮》落叶迟

6、第 6 章 喝醉

　　不详的预感在心中蔓延，可是赵语止想不通到底是哪里让她觉得不妙。

　　她不轻信巧合，但也不会盲目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只能试图作为旁观者，冷静地观察这一切。她想，这种应对方式是正确的，只有把视角抽离出来，她才能更加客观地思考在这艘邮轮上发生的事情。

　　巧合的背后一定有她忽略的事情。

　　保持冷静，这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是谁？”
　　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赵语止吓得全身颤了一下。她想事情想得专心，完全没注意颜文迁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

　　察觉到她一瞬间的惊讶，颜文迁立刻充满歉意地后退一步，保持礼貌距离。

　　“抱歉，我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工作人员来送甜品，但见你一直站在门口没动，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对，我也以为是工作人员。”赵语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应该是有人敲错门了。”

　　“这样啊。”颜文迁越过赵语止的肩膀往外看。

　　走廊里自然没人。

　　赵语止无法分辨他有没有相信她的话。

　　不过颜文迁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客厅。

　　两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才是工作人员送来甜品。

　　赵语止没有再主动去开门，她站在客厅的角落里，看到颜文迁接过甜品向工作人员道谢，接着是小朋友开心的欢呼声响起。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吴利。

　　这次，她的神情中多了几分认真和审视。

　　回到刚才的话题。

　　“听你刚刚的意思，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验证了你的猜想吧。”

　　吴利没看出她态度的变化，似笑非笑：“当然。”
　　他扫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这里，继续说：“颜文迁刚刚来找我，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

　　不等赵语止反应，吴利又说：“他的台词太长，我懒得说那么多话，所以给你简单概述一下中心思想。”

　　“他在试探我的身份，当然，我怀疑他很有可能不是试探，他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也知道我看出他们夫妻两人的关系并不正常，但他还是假装不知道，装出一副试探我的模样，为了降低我的警惕心理。”

　　赵语止差点被绕晕，她真的很想再问一句：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但一想到自己刚才站在房门口，脑海中闪过的无数种猜测，赵语止还是选择闭上嘴。

　　吴利还没分析完。

　　他现在正在陈述，颜文迁不仅在他面前表演了一番感人至深的爱妻戏码，而且还暗示他，如果他真的别有用心，那么颜文迁愿意付出一定的物质代价，用来换取完美的结局。

　　简而言之，他想用金钱来摆平公司上市前的所有麻烦。

　　在这场单方面输出的对话中，吴利一连用了好几个“简而言之”，但他还是没有说完。

　　赵语止回想起昨天，吴利和于应闻在自助餐厅交谈的那次，他并没有表现得这么啰嗦。

　　他现在是在向她展示他精彩绝伦的推理能力，还只是为了在侦探面前扮演出一个自以为聪明但其实傻兮兮的无害形象？
　　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赵语止的思绪彻底放飞，她站在吴利面前，只能看到一张嘴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这让她想起上一周她在电影院昏睡过去的前一秒、高中下雨天的自习课、还有童年时在姥姥家听收音机时的滋滋声。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那你打算怎么做？”话一出口，赵语止立刻清醒过来。
　　她心中立刻后悔，她不该问这个问题。

　　这会让她牵扯得太深。

　　可话说出口不能收回。

　　吴利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来我刚刚的话引起了侦探的兴趣。”

　　完全相反，赵语止在心里说。

　　吴利继续滔滔不绝：“我完全理解，虽然人们都说这个世界只在乎利益，但我知道有些人不一样，他们会选择做有趣的事。”

　　赵语止：“你调查他们夫妻两人的关系，仅仅是出于有趣？”

　　吴利愣了一下，继而笑出声。

　　“不，别把我想的那么有趣，我并不属于这些人的范围内。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没有利益的事，我绝不会做。”

　　他刚刚的笑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李舒孟抬头看过来。
　　正好一局纸牌游戏结束，她起身，抬高声音询问赵语止和吴利：“你们要不要来玩一局？”

　　这代表着这段漫长的对话终于能够结束了，赵语止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她侧身，笑着问李舒孟：“是什么纸牌游戏？”

　　可惜吴利还没说完。

　　他没有看赵语止，而且站在她身旁，用仅仅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音量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将这些都告诉你吗？因为，我相信你是一位极其出色的侦探，我也相信，这件事足够引起你的兴趣。”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赵语止，接着向李舒孟的方向走去。

　　·

　　这场宴会在晚上十一点半结束。

　　虽然比预想的时间晚一些，但现在是假期，时间就是用来挥霍的。

　　赵语止跟在众人身后，感谢这对夫妻举办了这场宴会并邀请他们参加，接着离开这间豪华舱房。

　　颜文迁站在门口与宾客一一道别。

　　迈出房门的那一瞬间，不知为何，赵语止忍不住转身，回望一眼。

　　她看到灯光下模糊的身影，石依心倚靠在柜子上，手中轻轻捏着一只高脚杯，神情慵懒，姿态闲适。

　　金色的液体流动，如同月光流淌进她的杯子。

　　她隐约看到石依心的那双眼睛里笼罩着朦胧的醉意和看不透的忧伤。

　　场景一闪而过，赵语止的目光只停留一秒，她转过身，礼貌道别。

　　也许，石依心又不小心喝醉了。

　　·

　　夜里的航行很顺利，赵语止再次从梦中醒来时，船即将靠岸。

　　按照预定的行程，“爱丽丝号”邮轮会在这个港口停留将近一天的时间。

　　这里是S国的一座小城，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很有名的旅游城市，赵语止早就期待来这里旅游。

　　邮轮的工作人员给他们推荐了这座小城的几个景点，赵语止早就做过功课，不需要纠结，她等船靠岸就迫不及待地穿戴整齐开启一天的观光。

　　这座小城不仅有漂亮的海滨风光，还有着独特的文化和艺术风格，这两天城中心恰巧有艺术展览。

　　虽然这个展览不在邮轮的推荐景点手册上，但赵语止在度假之前就看到了这一消息并记了下来。

　　她离开邮轮后立刻坐上大巴，直奔艺术展览。

　　她打算先去看展，在附近的咖啡店喝一杯这里的特色饮料，然后步行去当地的古村落，听说那里还有保存完好的四个世纪前的建筑物。

　　大巴上人很多，但赵语止扫了一圈，发现没有自己认识的人。
　　她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今天将会是完全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一天。

　　半个小时后，大巴车途径城中心，赵语止提前下车，周围的房子大多低矮，她已经能远远看到展览馆楼顶上悬挂的标志。
　　距离不远，她可以步行去展览馆。

　　没人和她一起下车，大巴上其他乘客的目的地还在更远的地方。

　　果然，大家都是乘车去看经典景点，没人来这里看这个并不出名的展览。

　　赵语止慢悠悠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观察这里的环境。

　　街边很安静，这附近应该是居民区，街边没什么商店。偶尔有当地人经过，好奇地看她一眼，然后对她微笑。
　　赵语止也友善点头。

　　她步伐轻松，甚至开始不自觉哼着歌，小幅度晃着手提包，心情愉悦。

　　直到她看到一个举着相机的人正在展览馆外面拍照。

　　赵语止立刻顿住脚步。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甚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花了眼。

　　怎么好像是邮轮上的那个人？

　　赵语止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可还是看不清。
　　她又往前走，直到对方察觉到背后的目光，转过身。

　　果然是他！

　　看到这张脸的一刹那，赵语止立刻转身，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周围有没有其他熟悉的身影。

　　还好，她并没有看到吴利和其他三人。

　　她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想拍照吗？”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

　　赵语止回过头，确认他是在和她说话。

　　或许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邮轮的其他乘客，年轻人的眼神中也有些意外。
　　但他还是友善地询问赵语止，是否需要帮忙拍照。

　　赵语止只好走近。

　　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住在她的隔壁，前天晚上她还在酒吧遇见他，那时他在求婚仪式上帮忙录像，应该是提前与于应闻约好的摄影师。

　　虽然遇见过多次，但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可赵语止并不打算介绍自己。

　　“没事的。我就是想在这里随便看看。”她表示他不用在意自己，继续做刚刚在做的事情就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对方似乎也轻松不少。他和前天晚上在酒吧时一样，看起来有些社恐。

　　赵语止不知道自己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到他。
　　她停顿两秒，见对方不知道要说什么，抬手指了指展览馆的大门：“那，我先进去看展览了。”
　　说完尴尬地笑了笑。

　　对方也如她一般笑了笑：“对，是，好的。”

　　他似乎还嘟囔了句什么，但赵语止没听清。她已经跑上台阶到了售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