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向导，世界瑰宝！》碼碼123

30、30. 小狗遇见了

　　柏敏在听见对方声音的一刻，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完全不受控制地走到门前，伸手推开。

　　在步子踏进去的一瞬间，原先还留着缝隙的门扉瞬间便闭合了起来，任凭柏敏想要如何使力都只是一片徒劳。

　　背靠于冰凉的门板，入眼是无边的黑暗，柏敏突然怀恋起了方才哨兵的怀抱，及时是陌生又隐含危险的，但还尚且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然而一旦身处在这个黑暗的空间之内，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小狗出色的视力在这一片漆黑的屋内都成了无用功，只有灵敏的嗅觉可让他察觉到屋内的深处透着陌生的气息。

　　先前那道细哑的声音在短暂的发声过后便直接消失不再出声，先前的声音仿佛只是一场幻想，可其带来的阴冷气息却一直萦绕在柏敏的周围未曾散去。

　　“柏敏大人......”

　　还未等柏敏对着周围的环境发起探索，那道细哑的声音便祐不知从何处再次响起，他无法看见究竟是何人说话，但是却可以感受到声音源头离他愈发近了起来，到最后只剩下一步之遥。

　　声音阴冷，凑近来听比起尖细更显得沉闷，仿佛是在遮掩之下的出声。

　　小狗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出了对方似乎对他并无威胁，因此便也抽出了几分心神在旁出。

　　说话的那人的声音不断地变幻着，从细哑至低沉，从尖锐到沉闷，声音后仿佛汇聚了一百个人的声音，交合在一起，显得怪异又可怕。

　　最后声音终于恢复到一个相对正常的发声水平，变成了柏敏听起来更为顺耳的那一款。

　　对方在说话前先是清了清嗓子，似乎喉咙有些发紧似的，试探性地结结巴巴喊出口了几声：“柏、柏、柏……柏敏……柏敏大人……”

　　将四个字说至结尾处时对方似乎还有些羞涩，尾音便愈发低了起来，带着一些浮现至表面的讨好感，碎碎念的几声大人就像是喃喃自语。

　　小狗总是善于抓住人类的弱点，察觉到对方退让的他理直气壮地对着对方大人的称呼点了点头：“是我呀！”

　　许久未出声，终于上线的幸运小狗系统猛然间碰见一个奇奇怪怪的未知物种，看着小狗甚至还在毫无戒备地向着对方打了招呼，便不由得嗓子发虚。

　　【敏敏呀……】

　　系统非常担心小狗现在的安全，它在柏敏的表现的衬托之下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我们不要理坏蛋，赶快找解决方法吧！】

　　一向警惕的小狗却格外反常地说：“没有关系，他不会伤害我的。”

　　系统试图唤醒似乎被什么迷住心窍的小狗，告诉他现在的状况非常危险。

　　【敏敏别被迷惑呀！莫名其妙让人带走你还把你放在这么一间小屋子里的会是什么好人！】

　　小狗大人临危不乱，甚至能够分出心神在心中更正起系统话语中的错误：“错了，气味非常混杂，似乎不像是人……？”

　　系统在听到小狗回应的一瞬间就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起自己当初投放小狗的世界的设定。

　　哨向……人类……怎么可能不是人！

　　系统不存在实体的身体顿时感到毛骨悚然，颤抖着嗓子颤颤巍巍地开口：【不……不要吓我呀……敏敏……】

　　小狗听见系统的声音，猛的摇了摇脑袋，却感觉原先还想法清晰、思路分明的脑袋顿时模糊了起来，整个人都陷入了莫名的懈怠当中。

　　“别……别说话……”

　　勉强撑起精神分辨出异常的小狗不由地失神将这段话语小声喊出，引得系统和屋中的人都紧张起来。

　　“柏敏大人……”

　　低哑的嗓音再次被吐露，与此前相比更带上了几分不自知的示弱和哀求，念出小狗名字的时候还带上了几分黏腻的颤音，配上以刻意压低的呼吸声，都呈现出几分不自知的小心翼翼来。

　　“别这么喊我……”

　　柏敏已无力分辨对方的情绪，自从他进入了这间屋中，总有着一股异香在莫名地干扰着他。

　　灵敏的嗅觉让他在并不自知的情况之下嗅入了大量的异香，起初并未显现出什么，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症状愈发明显了。

　　柏敏不可抑制地变得焦躁起来。

　　这是一种在人类中难言的情绪，多于原本只是小狗的他当然是更为陌生，甚至让他觉得无所适从，只是感觉心头莫名纵上了一团燥热的火，将浑身都烧的火热。

　　柏敏闭眼皱着眉头，依靠在冰冷的一处墙角，双手急躁地将本就松垮的袖口折上，露出略显细瘦却隐蕴着薄薄一层肌肉的臂膀。

　　带着他独有气味的汗水从白皙的额头滑落，停留至微翘的圆润鼻头之上，眼角也不免多上几分红润，纤长的睫毛迅速地抖动着。

　　系统早在柏敏失去保持清醒能力的时候就被屏蔽了信息，因此能够看见这一幕的仅有那个待在屋中不知名角落的一人。

　　对方被称为“老大”，似乎是特地派遣手下，不惜一切代价地将他带来。

　　小狗抬起头，睁开迷蒙的双眼，撑着脑袋缓缓回忆起这些零碎的信息。

　　异香伴着火热吞噬了他，可又并不是身体上的炙烤，更多的是精神上的难耐。

　　小狗不知道自己为何心里莫名有种难言的冲动。

　　纯洁的小狗即使在接触了许多人类的知识之后也仍然无法准确地描述出自己此刻的想法。

　　总之，是一种能让他在作为小狗狗时咬烂主人拖鞋的冲动。

　　不过作为乖狗狗的敏敏从未做过这件事，因此变成人类的柏敏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冲动。

　　想要占有什么、掌控什么、毁灭什么。

　　一个比一个糟糕的词语不断出现在尚有一丝神智的脑中，让小狗的耳根不禁变得更加滚烫起来。

　　然而下一秒，更加浓郁的异香在瞬间便夺走了他的神智，让脑中不自觉地模拟起那种让他渴望的情感。

　　占有、掌控、毁灭。

　　柏敏从未体验过。

　　毫无清醒神智的他想要快速地达成自己的愿望，便将目光慢慢看向了房中的另一个未知的人，也就是“老大”。

　　“过来。”

　　柏敏罕见地用了命令的口吻，居高临下式的态度却似乎令对方更加兴奋，随后那个至今都并未露出面孔的陌生人便开始了悄无声息地移动，身体的动作间隐蕴着急切又渴望的情绪，更带上了几分小心。

　　眼见着柏敏因为自己动作的缓慢而隐约表现出了不满的情绪，低声恳求着小狗的原谅：“柏敏大人，请等等我。”

　　小狗即使表现出来的动作略显蛮横，但搭配上那张染着绯红的脸蛋也能让人体会到隐藏在其表面之下的娇蛮。

　　更不用提此刻的柏敏并无什么清晰的意识，无意中透露出的强硬与他平时像小动物一般单纯温和待人的形象截然不同，不明的异香促使着他被迫拥有了过往从未拥有过的情绪。

　　占有、掌控和毁灭对于柏敏来说都过于陌生，但情绪在胸腔中渲染开来至弥漫也只不过是一瞬的时间，浓烈到痛苦的情绪在心中不断蔓延的感受实在是太过痛苦，以至于柏敏不禁蹙紧眉头，显出的皱褶点缀在白嫩的皮肤上，在黑暗的环境里，别样的情绪显得格外令人瞩目。

　　从屋顶泻出的那点光芒就这么恰巧地打在了他的面孔之上，面颊上的薄红和紧蹙的眉头几乎是一览无遗，然而长睫在眼下打出的那片阴影又使得那双原本闪烁着机敏情绪的灰瞳神色难辨，在被黑暗笼罩的屋子里就像是被薄雾遮盖了一般，若有若无地吸引着此间屋内的另外一人。

　　“过来......”

　　柏敏再次开口，面孔之上的薄红更甚，唇瓣微微抽动着，开合的频率与眼睛同步，拖曳的尾音宛若细小的钩子，隔着雾层轻轻地搔着耳蜗，清脆的嗓音也黏糊起来，引得屋内的另一人身体阵阵酥麻。

　　这种态度让初生的怪物感到少见，又难免为此而被其吸引。他情不自禁地靠近了柏敏，心甘情愿，满眼倾慕。

　　是的，屋内除了柏敏的另一人是怪物。被制造出来的、作为无人知晓的人造的哨兵。自初生之后便在这件简陋的平房中久久地沉寂起，直到柏敏的醒来，他才被小狗身上的向导气息所唤醒。

　　自醒来之后，寻觅柏敏的踪迹成为了他的本能。

　　他伪装成小鸟，伪装成走兽，附身至花朵上，藏身人群之中，只为了追寻那一点独属于柏敏的气息。

　　可是越是靠近，便越觉得遥远。

　　难耐的怪物选择将自己变为那人口中的“老大”，即使不择手段，也要与柏敏见上一面。

　　对了，见上一面，然后呢？

　　怪物缓缓靠近了柏敏的身边，双眼迷蒙地仰头向上注视起自己所心心念念的那张面孔。

　　此时感到陌生气息的柏敏后撤一步，又踏进了黑暗之中。

　　怪物便紧追着他，在黑暗中腐朽至苍白的面孔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展露在那丝细微的光线之下。

　　尖削的下巴，看起来有些刻薄到不近人情的黑色瞳孔，高挺鼻梁的起伏的弧度近乎于真正的人类。

　　怪物微微低头，躲过那簇直直照进他眼眸中的阳光，在黑暗中更近一步，克制地依靠在柏敏腿边。

　　“啊，”小狗恍神，低头探进怪物的双眸，恢复清澈的灰瞳像是在试图探查他的心，“你是谁？”

　　怪物温顺地塌腰臣服，等到加重的异香再次夺走了小狗清醒的神智，他才低声答到：“我没有名字，柏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