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3 光与暗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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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台式电脑散出的光源似将黑暗切分出两个世界。
一双雪白稚嫩的小手垂于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帽。
幽静的无言与沉滞的呼吸弥漫环绕于这一小片空间。
三分钟后，敲下最后一个代码，一行行隐藏又未完全隐藏的信息，顿时像被排兵布阵的棋子般整齐罗列，弹跳印入探访者的眼中。
“明面上可以查到的情报，只有这些。”
一片昏黑中，灰原哀自光源处侧身，给某位名侦探让出位置。
“Lemegeton？”江户川柯南透过镜片快速阅览电脑页面上的信息，低声默念道。
灰原哀揉了揉鼻梁缓解疲惫。
“没错，雷蒙盖顿，对外公布的身份是在横滨发家的一所游戏制作公司。”
江户川柯南接过她的话头，继续道，“背地里却是一个，连起源地、创始人以及成员，都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探知到痕迹的，完全未知的神秘组织。”
灰原哀点了点头，然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露出了与小孩子年龄全然不符的沉着。
“不过，你看起来倒像是有了什么眉目的样子呢？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拜托，这种时候就别取笑我了。”
江户川柯南说完便低下头，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口中喃喃重复着那个名字，“雷蒙盖顿……”
“喂，灰原，你不觉得眼熟吗……我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可恶，是在哪里。”
就在他的灵光划过大脑皮层的瞬间，灰原哀半边身体隐在漆黑之中，缓缓开口说道：“是犹太人的传说。”
“传说，所罗门王获得了天使书写的《罗洁爱尔之书》，以灵魂为代价，与地狱之王贝利尔签订契约，从而拥有了召唤和操纵恶魔的能力。”
“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便是记载中的七十二柱魔神，又被统称为——”
“雷蒙盖顿。”
从唇齿间吐出这个名字，如同窗棂上被吹散的尘烟，在昏暗狭小的室内回旋抖落，灰原哀暴露在光源中的半边脸颊，隐隐透出了一丝难辨的深意。
江户川柯南看着她沉默几秒，随即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呵，你之前就是用这副样子讲鬼故事，才把光彦和元太他们吓哭的吧？”
“我才没有那个闲工夫呢。”
灰原哀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脸侧短发一甩，转身向门口走去，却在靠近门边时停了下来，侧过脸道，“话说回来，工藤……”
“对于那个纵火犯，你已经有下一步的计划了吧？”
“到目前为止，不论他是不是和雷蒙盖顿这个组织有关联，那个人还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不是吗，为了除掉那个少年，势必会寻找机会再次出手。”
江户川柯南闻言，情不自禁想起了不久前，病床上那家伙咳嗽的模样，面容沉凝，随后微微点头，佩戴的眼镜上反射的光与黑暗交织，将他的眼神完全遮挡了起来。
“啊，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放心吧，有个厉害的家伙，正好欠我一个人情呢。”
话落，某变小的高中生侦探挑眉看向灰原哀，纳闷道，“我还想问呢，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拓真那家伙，很可疑诶。”
回答他的，却是一道利落的关门声和被门缝夹变形的话语。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平成的福尔摩斯先生。”
※ ※ ※
同一个夜色，有人在费尽心思地搜集线索，有人却在迷离的晚景下，与美艳的女士享用着豪华丰盛的西餐。
富丽堂皇的高级餐厅里。
一双涂上了光亮明艳的葡萄紫色甲油的玉手，正握着餐刀慢条斯理地沿着牛排的肌理，一分分切下。
餐盘侧边的高脚杯沁出些微的凉气，静置其中的澄黄色液体，如一泊微缩变色的镜湖，将女人勾起的红唇完美地收录。
餐厅侍者仪态优雅周到，向她对面的淡金发男人的高脚杯里，缓缓倒入了同一瓶酒液。
空气中隐隐飘散出一丝果香与矿物混合的清爽酸气。
“这可是我特别从法国带回来的特级珍藏。”
贝尔摩德搁下刀叉，以一种慵懒的姿态拿起酒杯晃了晃，举到眼前，透过摇曳的酒光，她抬眸看向那个风度翩翩的金发混血，红唇边的笑意勾人却不达眼底。
“你会喜欢的，波本。”
出席这种场合，安室透给足了面子盛装应邀，精工剪裁的西装含蓄低调地包裹着他经过淬炼的好身材，将眉眼凌厉的弧度沉淀出风雨不动的气息。
“是吗。”
他微扬起嘴角，举起高脚杯凑近鼻尖闻了闻，清冽冷静的声音低沉含笑，“这股酒香，倒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哦？只是熟悉？看来，一段时间不见，你的记性退步不少呢。”
放下酒杯，贝尔摩德抬起双臂，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处，一双水绿色的瞳孔肆意打量着眼前人。
“你把我约到这个地方，”锋锐的酸和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安室透挑起一边眉毛，也抬眸看向她，“就是为了测试我对干白葡萄酒的敏感度吗？”
面容艳丽的女人轻哼出一声笑，“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曾经对Chablis，情有独钟过不短的时间吧，怎么，现在已经完全失去喜爱了吗？”
“那么，我分享的消息，想必对你而言也没有价值了呢。”
Chab……
夏布利？
安室透动作一顿，握着酒杯的指腹下意识用力收紧，又缓慢放松。
他低垂眼睫，笑了笑，“那不过是一点好奇的尝试罢了，谈不上喜爱，我还是更在意……”
演技在这位黑衣组织的千面间谍面前同样毫无破绽的男人，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质疑，“能让你上心的情报，竟如此轻易便透露出来吗？”
“真是薄情的男人。”
贝尔摩德叉起一块切痕利落的牛排，咬了一口，嚼碎了咽下后又含了一口酒，才勾唇一笑。
“组织里那位被朗姆所宠爱的杰作，夏布利，我们的小公主……”
“据说不久前受到了那位大人的召唤呢，为此，特别结束了周游世界的旅程，不日将回归组织。”
她的视线停留在高脚杯的酒液中，指间轻晃出一片澄澈透亮的水波。
“可惜，虽然被誉为霞多丽的‘纯净’，却因气候和土壤的影响，混进了矿石的冷质感。”
“我对Chablis这种酒并没有兴趣，真令人遗憾，不是吗？波本。”
红唇吐出似真似假的叹息，贝尔摩德玩味抬眸看向对方，却见淡金发男人只是侧过脸品尝酒液，毫不在意地望向了窗外。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夏布利。千代。
透过大厦外模糊闪烁的景致，某件往事不可避免地浮上他的心头。
清淡又酸涩的酒香拂过鼻尖，安室透却好似再次闻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混合着死亡的焦腐味，玻璃窗上，为了心爱之人而甘愿赴死的少女，焚烟将其面容毫不留情蚕食的画面，犹如一幕虚构的回放，自他的眸光表面一闪而过。
贝尔摩德还在观察他，只见对面的男人在短暂的沉默间，将酒杯中的Chablis一饮而尽，随后勾起嘴角赞同道，“呀啊，确实令人，相当遗憾。”
※ ※ ※
在这座城市，正义与罪恶就如呼吸般稀松平常，在每一个寻常的夜晚，轮番上演着。
代表各方立场的人士皆行走在自己的轨道中，心思各异，运筹帷幄。
人们头顶的夜色犹似一张张重叠透光的胶片，无形的手横亘在其中，光与暗影于框架间逐层显现，无所遁形，一幕幕熟悉的影像随之划过晨昏的交界，碾过时针的滚轴，飞速回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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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前。
某处地下基地。
循环的水流定时排空又灌满，升腾而起的无数细小气泡像深海中的鱼群般，呈环梯状自下而上，与少女躯体盘绕嬉戏着。
神原空睁开眼睛。
对最后四个字简直要患上PTSD的某人，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
可是——
这都什么啊，他竟然一睁眼就从热血战斗番无缝衔接到了科幻悬疑世界吗？
入目所及，占地广阔、纯白光滑的实验室内，正竖立着一二三四五……五座盛满了银蓝色不明液体、顶天立地的圆柱形器皿舱，令他惊讶的是，透过泛着冷光的玻璃层，可以清晰地看见舱内站立其中的四具少女躯体。
她们拥有令人惊艳的相同容貌和完美无瑕的身材，如同复制粘贴的艺术品人偶，被有心人肆意批量生产，关在供人研究的橱窗里。
但是，此时的“少女们”无一例外地缺少某个部位或器官，比起艺术品，更像是待价而沽、随时会被回收处理的残次娃娃。
而自他眼前偶尔漂浮升起的气泡……显而易见，他已从其中一具躯体中醒来。
认出了少女的面容，神原空一时之间不知从何处开始吐槽，他淡淡地想，原来是黑衣组织啊，那没事了吧。
围观的异能透过他的视角却发出了大受震撼的六个点。
神原空：咦，你们还能被吓到？
异能『永恒』：……这是怎么回事
神原空：这不对吧，你居然问我？难道不是你的杰作吗？
异能『永恒』：……我只是一个异能力
所以并不具备打造一个非法人体实验工坊的能力，是吧。
神原空摸了摸下巴：那就没错了，这都是我的“千代”，啊不，应该说是，还在组装调试的复制品、克隆人
异能『永恒』：……主人早就知道了吗
神原空：怎么可能，只是有一点点猜测啦。虽说身体是我的能量具现化，可是，性别和身份背景完全不受控制嘛。况且，那具身体总是让我产生一种违和感——你不觉得，千代的画风，明显和这个世界的人格格不入吗，非人感那么重，对她完全不起疑才奇怪吧
异能『永恒』：………
——难不成，其它的身体就不违和了吗
神原空才不管异能力怎么想，开始对着自己的复制体上下打量：该说不说……这个形状……是不是有点太大了？霓虹这些造人的家伙都是些咸湿大叔吗，好歹考虑一下实际使用者的感受吧，这个size的衣服很难买啊
异能『永恒』：……这是重点吗
神原空耸肩摊手：那重点是什么——“千代”已经成为量产品，比起真的让黑衣组织打造出什么「人形兵器」，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好了，而且，拥有如此超前的造人技术，怎么看，也不像是这个世界的手笔啊
神原空：安心啦，假的终究是假的，我不愿意的话，“千代”永远只是一副躯壳而已，先让他们得意一阵子吧
围观的异能：………
——说安心前，倒是先回头看看自己留下了多少烂摊子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大门被从外推开，若干个全副武装、身穿防辐射衣的科研人员分散走向舱体，他们手持微型电脑，隔着玻璃对各个舱内的少女躯体进行例行检测。
这些人之中，一名更像是拥有话语权的中年负责人，背着手站到了正中央的舱体前，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浸泡于不明液体中的克隆人。
神原空隔着少女的躯壳，与他对视。
嗨呀，瞧这如同评估一块新鲜猪肉的眼神，真有意思——这个家伙一定就是人体实验的狂热爱好者吧。
中年负责人将缺了一条腿的少女躯体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忽然开口：“给我着重探测002号——”
他已经松弛的皮肉兴奋地颤动起来，“如果我的预感没错——002号，正在暗中观察我呢——”
完全没想到这么快便被察觉，002号身体里的某人和异能，顿时陷入了沉默。
神原空挠了挠头：啊咧，他还怪天赋异禀的嘛
……
一个小时之后，负责人的手下们将厚厚的数据报告捧在手里，俱是一副难掩激动的狂热模样，其中一人恭敬地对上司叙述着检测结果，“教授！您果然料事如神！002号的大脑芯片终于成功与躯体接驳了！”
被称作教授的中年人，却没有像手下人那般喜形于色，他眯起眼，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沉默了一会，他的嘴角勾起阴森的弧度，再次吩咐手下，“去，向朗姆大人请示获取001号本体的大脑钥匙。”
光明正大偷听这些怪人对话的某人，脑子里不由飞窜过一群拔腿狂奔的问号。
嗯？
什么玩意儿？
神原空抬头望天状：他们在说什么，001号……不会是指我的千代吧？那具身体不是我的能量体吗，被装了这种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
实验室里的人影忙碌，各处走动记录着什么，直到传话的手下去而复返，凑到那位教授的耳边嘀嘀又咕咕。
中年人不无意外地点了点头，“果然没错，001号早已出现排斥反应，看来能源成功将她的意识转接到了002号的大脑芯片中。”
“呵，既然如此，001号对于那位大人而言，不过是个废品！”
他的语气充斥着奇异的膜拜，陡然像个被洗脑的异教徒般张开双臂，老脸潮红，神情激奋，“002号终将取代她，成为新的本体——！大人……大人——属下终不负所托！”
周围的下属纷纷鼓掌庆贺。
被迫看戏的某人：黑衣组织吃枣药丸
中年负责人透过玻璃皿，望见自己映于其上被水纹扭曲的、野心勃勃的褶子脸，终于满意一笑，随后背起手转身迈步离开了实验室。
“务必在这两天将002号组装好，重新送去朗姆大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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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拥有一头璀璨的金发，皮肤白皙如雪的少女平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无数纷乱的数符自她周围冲天而起的蓝光屏幕中流窜，它们如同拥有生命力般游动着，不多时，便有目的性地汇聚、迅速组合成一张电子像素样的人脸，「脸」上代表嘴巴的像素点犹如一排上下浮动的音阶，正一板一眼地，发出了属于机器的、模拟人类男性的声音。
「千代002，还记得我是何人吗」
毫无起伏的电子音似梦魇般回响在少女耳畔，她自睡梦中恼人地蹙眉，金色的眼睫随即微颤，缓缓掀开，露出了一对冰蓝与鎏金交缠的瞳孔，瞳孔中的神色却无比清醒。
[作为一名经过特殊训练的全能型情报人员，即使是身体处于深睡状态长达数天，她的大脑也不会因强行唤醒而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少女美丽的眼珠向四周灵活地转了一圈，确认这片如同代码生成的小盒子房间里，只有她一个活人。
头顶传来的经过处理的机械人音，再次重复了一遍问话。
“真讨厌，人家还在环球旅行诶。”
身姿玲珑丰盈的少女动作敏捷地跳下高耸的手术台，轻盈落地。
她抱怨着，直起身却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的黑色紧身衣，不由嫌弃地噘起嘴唇，“哼，又给我穿上这套又黑又丑的衣服！组织里净是些毫无审美的木头脑袋。”
心情一瞬间变坏的少女双手抱臂于胸前，口吻娇俏地向那串机械音埋怨道，“所以呢？突然召我回来……最好是有什么大事喔，不然我会非常生气的呢——”
“Daddy。”
阴暗人作者最初写这篇文的时候只是想找一点快乐，不想背负太多人的期待，但发现还是会有人喜欢，已经足够了
总之，感谢陪伴与等候，愿诸君及所爱皆平安健康，万事顺遂。）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0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