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是生辰，也是忌日 周祈昀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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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长的铜棒结结实实砸在了喜乐侧脸的太阳穴上。
瘦弱的小太监身体好似被风雪裹挟着飞起，重重跌落在了池中的冰面上。
那晶莹的冰迅速泛出血红，妖异又夺目。
“喜乐。”
周祈昀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下楼梯，如何踏进冰池，如何伸手去扶起这个陪了了十五载，已是他至亲家人的内侍。
孟园与常卓此刻也吓懵了。
公然行凶杀人，按照宫里的宫规，杀人要偿命。互对看一眼后孟园顾不得多想，扔了手中铜棒冲回自己住的偏房翻找值钱的细软。他要赶紧找直殿监总管墨公公帮忙解决此事。
周祈昀此时双眼猩红，看着倒在自己手臂上耳鼻喉唇不停流血的喜乐，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因天寒地冻，流出的泪很快凝在脸颊，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殿下。”喜乐满脸鲜血逐渐凝结，气若游丝艰难开口。
“您不要为奴才讨公道，娘娘说过要忍耐。忍一忍，这日子就过了，有朝一日殿下定能出了这孤树池。”
周祁昀此时神情木然，只会喃喃道：“喜乐，坚持住，我去寻御医，马上，等着我。”
喜乐露出惯常的温和笑脸，“奴才最后的心愿是，殿下永远平安喜乐。”说完面带微笑闭上眼睛。
小内侍停止了呼吸。
“喜乐？喜乐？”
周祁昀看着眼前没了呼吸的内侍，双眼空洞，嘴里喃喃念着名字。
弱冠生辰日，陪伴自己的最后一个家人于风雪中在自己身前死去。
偏房传来一阵阵翻找物品的响动，声响唤醒了周祁昀。
他木然站起身，摇晃着身体走到那根沾着喜乐鲜血的铜棒前弯腰拾起，靴子踩着积雪，单手拖着铜棒向孤树池殿门走去。
铜棒在雪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仿佛张开的大口，可以吃人。
“小簪星，要忍耐。忍忍就可出宫了。”耳畔响起母妃温柔的话语。
母妃，儿臣不孝。
周祁昀此时双目猩红，宛如阴间恶鬼。
孟园与常卓收拾好细软，出了偏房小跑到孤树池殿门，就见一个瘦弱修长的身影目光凶狠手持铜棍立在门口。
被周祁昀气势吓住的两人噗通跪下不停磕头，嘴里求饶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你们都该死，全都该死。”周祁昀淡淡开口道。
“殿下，与奴才无关啊。”
“殿下，奴才真不是故意的。”
两人不住磕头，身体颤抖。
周祁昀露出一个俊美无双的微笑，声音清冷。
“这样吧，你们二人比试比试。活下来的人，取代喜乐，做本皇子的贴身内侍，如何？”
两人停止磕头，互相对视，均目光闪烁。
“别看本皇子如今被禁足孤树池，指不定哪日重新得势，谁做了内侍可随本皇子除了这鬼地方享受荣华富贵。当然，也可等本皇子向冯公公揭发你们杀死宫中内侍，任凭冯公公处置。”
话音未落，常卓转身就朝着孟园扑去。
孟园早有防备，喝道：“老子早知你不是个东西。”
他肥胖的身体朝旁的雪地上一滚，避开了常卓的攻击。
常卓见一击未得手，一咬牙从袖袋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匕首，“爷爷早就看你这老东西不顺眼，和你拼了。”挥着匕首朝着孟园就刺去。
孟园也不是吃素的，身体本就比常卓壮实许多，立即反手握住常卓刺来的手腕。
两人立刻在院中的积雪中翻滚，扭作一团。
周祁昀拖着铜棒走到一旁破旧回廊下的台阶上直接坐下，目光好似看着两人，好似又透过两人看向越来越大的雪。
不知多久后，常卓大口喘着粗气，翻身坐起。在他身下是孟园的尸体，胸口插着匕首，心口周围慢慢渗出的鲜血立即被冻成血块。
孟园死了。
分出胜负，周祁昀起身拖着铜棒走到常卓身侧，露出人畜无害的温和微笑。
“你赢了？”
常卓急忙跪倒磕头，“殿下，奴才赢了。”
“很好，今日起你就是本殿下的...冯公公？风雪那么大，你怎么来了？”
一听冯公公来了，常卓紧张的回头朝殿外看去。
孤树池殿外空无一人。
就在常卓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时那根铜棒已经狠狠敲在了他的头颅上。
一招得手，周祁昀并未停止，继续抡起铜棒发疯似的狠狠的朝着狗奴才打去。
“今日起，你，就是本殿下的棒下亡魂。”
常卓整张脸已被打烂，血肉模糊。翻飞的鲜血和肉泥溅在杂乱的雪地上朵朵殷红。也溅在周祁昀那张谪仙般俊美的脸上，看上去狰狞又可怕。
负责送晚膳到孤树池的小太监撑着油纸伞顶着风雪跨进院门，猛然瞧见雪地里的尸体和脸上、身上都是鲜血的三皇子，吓得尖叫一声，丢了油纸伞与食盒向外跑去。
周祁昀立即拖着铜棒往外追去，铜棒划过殿外清扫过积雪的青石板发出刺耳声音，好似在配合周祁昀无声的哭泣。
踉踉跄跄不知追了多久，一支宫内禁军护卫匆匆赶来，手持佩剑把周祁昀围在中间。
曾风华无限的大褚三皇子此时披头散发，浑身血污，衣摆已被风雪打湿，狼狈不堪。
“三皇弟，今日出了孤树池就是抗旨。”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禁军护卫们分开，二皇子周嘉礼披着厚厚的裘狐大氅走到周祁昀身边。一个贴身内侍在一旁为他撑着伞。
“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吧？”
周祁昀毫不掩饰恨意，狠狠的盯着对方。
“是又如何？”
“那你，就该死。”周祁昀毫不犹豫双手挥起铜棒朝二皇子打去。
“保护二殿下。”
禁军里几人同时抽出佩剑朝着周祁昀身体狠狠刺去。
“噗呲”。
几柄利刃同时穿进周祁昀的身体。
风雪中，铜棒立即顿在半空，几息后铜棒掉落，三皇子双手缓缓垂下。倒下前他看向二皇子的目光充满滔天恨意。
血泊里的周祈昀双眼闭上那一瞬间心道。
母妃，抱歉。
此刻雪下的更大了，漫天白雪似在不停哀嚎，刺的人生疼。
在旧年最后一日，大褚三皇子周祁昀满弱冠。
今日，是他的生辰。
也是，他的忌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是生辰，也是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