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脱轨 正常人生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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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附近从不缺美食，朗大两人都熟得很，都不用导航，薛文直接开到一家早餐店。
朗城气温骤降，风吹雨打，一夜入深秋。
陈希仁嫌冷，抱着手臂磨蹭不想下车，薛文看她一眼，把后座的外套披她身上，“要开空调吗？”
这外套是昨晚薛文将穿未穿的那件，有些厚度，更能藏得住香。陈希仁边摇头边拢拢衣服，浓郁香味给她坐薛文怀里的错觉——如同昨晚。
“你脸红什么？”薛文笑，给她掖好脖子边的碎发，“你别下去了，坐车上等。”
这家店陈希仁吃过，最爱他们家的灌汤包，最不爱吃汤面。片刻后薛文带回来一身潮气，抽了纸巾擦衣服上的水雾，多抽了几张垫陈希仁身上，“小心弄身上。”
陈希仁想赖掉，又尴尬昨晚的事，捧着碗汤面进退维谷，眼巴巴盯着扶手箱的煎饼，“我想吃这个。”薛文不吃，怪可惜的。
下一秒，薛文拿起来咬一口：“这是给我的。”
陈希仁忿忿吃面，头发一个劲往下掉，薛文替她拎着，手指划了下她脸颊，“昨晚为什么喝酒？”
“想喝就喝了。”脸有点痒，陈希仁动动脑袋，“那你呢，昨晚为什么过来？”
薛文整个手掌贴上她的脸：“想来就来了。”
学她打太极。陈希仁拨开薛文的手，收好早餐垃圾下车扔，再回来，薛文已经导好中介路线。
“我住这里挺好的，不想换。”陈希仁抠抠手机壳，她心里清楚，要是真不想，这时候她就该直接回去，而不是坐车上，还插好了安全带。
就是下意识想推开，薛文这个人，薛文的好意，她别别扭扭，想要，又自觉不该。
薛文压根不多问，油门一踩，直接开走。
去中介那儿扫一眼，没合适的，两人没浪费时间，留了信息就走。陈希仁要考驾照，薛文送她去考场，送完也不走，就坐车里等。
陈希仁一出来就看见靠着车门的薛文，风穿过她，吹出她的形状，柔柔缓缓，全然没有早上的萧索。
心又在动，嘴上却说：“你怎么还等着，一整天都跟着我……都快晚上了，又想去我家啊？”
薛文不生气，把人塞进车里：“你不想？”
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昨晚的香艳画面杀进陈希仁脑海，她羞恼得满脸通红，很快又一滞，旖旎心思全落地成泥。
她漠下脸：“不想。”
晚上陈希仁要去微生物驻唱，薛文直接往酒吧街开。副驾的车窗彻底打开，冷风全灌进车里，薛文升起窗，很快又被陈希仁按下。
她索性不动了，抹一把乱飞的头发，加速超过前车。
“小希，我是你唯一的敌人吗？”胸口的吻痕还红着，但风呼啦呼啦吹，那点点红星反而成了冰锥。
唯一的敌人，陈希仁没这么想过。但她的所作所为又确实如此。
爱上薛文，想靠近薛文，和薛文上床，甚至期待下次荒唐……她把这些全都归咎为薛文的错。
是薛文对她温柔、对她好、给她所有想要的支持，是薛文引诱，她从来都不想和妈妈走到对立面。
她内心知道孤掌难鸣，可她担不起一丝一毫背叛妈妈的自我谴责，于是只能毫不负责毫无怜惜地推给薛文。
是薛文的错，如果要怪，就怪她吧。
薛文把主驾的窗也全开了：“嗯，我的错。”
风从两侧灌，避无可避。陈希仁被风捶了好几拳，醉酒的头痛延迟返上来似地，她昏昏沉沉，说不出话。
心里痒，眼睛痒，喉咙痒，和薛文待在一起哪里都痒。她咳了一声，风里便多了声叹息。
薛文关好窗，开了空调，没再说话。
车停微生物门口时天全黑了，薛文没下车，陈希仁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她，她拎起衣领不让她脱。
“穿着吧，挺冷的。”
陈希仁披着外套一步三回头，薛文一直没看她。外套上薛文的味道早被风吹淡，她钻进领子里深深吸气，那抹淡淡的香味才浮现，像要散尽似的。
蓝青等了多时，一见到陈希仁就立刻迎上来。注意到她身上的外套——不是她平常的风格，便隐隐猜到主人是谁。她不想自找不痛快，翻出pad给陈希仁看晚上的歌单，“白天考试顺利吗？”
陈希仁做了个扶方向盘的动作：“自驾游稳了。”
两人头抵着头商量自驾游的地点，羊姐过来瞅了眼：“去广城呗，离朗城近，好吃的也多，你俩肯定喜欢。”
广城离朗城近，蓝青也熟，玩个三天就能回来，国庆后就是决赛，早点回来陈希仁她们还能多练几天。
“广城美食确实很多，是个好地方，怎么样？”蓝青很满意。
陈希仁迟疑了。
“不想去也没关系，不过，去的话我还能带你尝尝我妈的手艺。”
陈希仁抬头：“你妈妈？”
蓝青点了个重重的头：“我是广城人。”
周末店里人多，起哄让陈希仁多唱了两首，她下来口干舌燥，羊姐见识过她幼稚园的酒量，端来杯果汁就走，叫蓝青盯着不准她喝酒。
蓝青早就想问昨晚的事，看陈希仁现在唱了歌心情不错，想委婉点，但实在没这个能力，索性直接问：“陈希仁，昨晚你和薛文姐在一起吗？”
正经的语气，还叫大名，陈希仁心里有鬼，听出一股公堂之上一叠声“威武”的肃杀感。
她抓抓下巴，脑袋短路：“你知道啊。”
蓝青被哽了一下，来来回回看她，想看出她是在装傻还是真忘了。
“我送你回去的，你忘了？”
陈希仁都快把脑袋抓掉，一看就是记得。
蓝青冷不丁又平地惊雷：“你把我认成薛文姐了。”
这事陈希仁是真不记得，脑袋滋溜猛抬起来，一副视死如归表情：“我没做蠢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不喝那么多了。”
蓝青淡淡安抚了她：“没有，你就叫了声她名字。”
还是不告诉她了。
昨晚从出租车下来往小区走的那短短一段路，陈希仁透露了太多秘密。她忽然抱她，要哭不哭，要吻不吻，僵持久了，那一叠声“薛文”便泄出来，边叫，边往她怀里钻，用力得像要洞穿皮肤，直钻进胸腔里去。
她说：“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她说：“我好想亲你你知不知道？”
她说：“你为什么要跟我妈在一起？”
她说：“薛文，薛文，薛文，薛文……”
一直想探究的秘密被当事人亲口告知，蓝青心里并没有多轻松。难怪是“不能在一起”而不是“不想在一起”，难怪陈希仁对薛文的态度那么奇怪，明明想靠近，却别别扭扭推开。
一桩荒唐事。
蓝青反扣手机，手机壳上的松树正直端立，她挠了挠：“我看了学院之前的公告，陈教授国庆后就回来了吧？”
陈希仁的表情卡顿一下。
蓝青点到即止：“国庆后开的新课是陈教授上，你妈妈凶吗？”
“……不凶，学生都爱上她的课。”这么受欢迎的老师是她的妈妈，可她对妈妈做了什么？
陈希仁一口喝光果汁，和蓝青告别，抱起外套快步离开。
那辆车还停在门口。
副驾的窗关得紧紧的，看不到主驾情况。陈希仁犹豫好一会儿才过去看，薛文在车上。她敲敲副驾车窗，车锁响了下，窗玻璃下来，薛文叫她上车。
她抱着外套，在声色犬马里滚了一遭，上面的香味更淡了。
“我们不顺路，我打辆车回去就好，你先——”
“上来。”
她们僵持着。
这一整天薛文都跟着陈希仁跑，陈希仁要去哪里，她开车送，陈希仁去做事，她就在车里等，每次陈希仁再上车，总会丢几句划清界限的话，不坚决，不笃定，软绵绵抽下一鞭，不一定多疼，可是膈应，可是撩火。
这次去酒吧唱了几首歌再回来，连车都不肯上了，抽下的鞭子不再软绵，薛文觉出了疼。
陈希仁抱起外套，深深吸一口气，昨晚薛文进入时她缩在她脖子里，闻到的就是这样淡淡缥缈的香味。
她摸摸鼻子，笑了笑：“酒吧有人吸烟，沾到衣服上了，我洗干净再还你吧。”
她挥挥手往反方向走，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嘲弄笑笑。什么洗干净再还，上次薛文的方巾她也说洗干净再还，结果到今天都还在她枕头底下。
身后响起一声沉闷，一回头，薛文已经绕过车尾而来，抓了她手腕，稳住声线好好说话：“我不做什么，就送你回去，看你进门我就走。”
陈希仁还来不及回应，就又听她说：“你听我说，那个地方治安很差，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住一起，那在找到合适的房子之前我送你回家——你放心，我不进去，把你送到家就走。小希，我不做什么，你别躲。”
说到后面，仿佛支撑身心的那团气没了，不仅声音散了，连肩膀也往下颓，整个人看着都累。
石头堵住了喉咙，陈希仁说不出好，更说不出不好，两道声音在撕扯她的神经。
一道说“妈妈一个人把你养大，多不容易啊，这么多年没有找过新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你却挖墙脚，做妈妈感情里的小三。你要脸吗？对得起妈妈吗？”。
另一道说“薛文明明就是喜欢你的，你不想抱她不想吻她不想要她吗？她对你那么好，是世界最明白你的人，你真的舍得放过吗？做都做了，错都错了，两情相悦，为什么不错下去？让她痛苦，你忍心吗？”
她都对妈妈做了什么啊？
她都对薛文做了什么啊？
她想不出答案，等彻底回神，她坐在薛文副驾，车已经在疾驰。
薛文说到做到，送陈希仁到家门口，没有进去的打算。
门半开着，玄关小灯的光投出门外，在薛文身后拉出一道长影。隔着一道门框，谁也没先动。
薛文不愿做无谓的等待，先一步开口：“昨晚你喝醉了，如果不想认，那就不认，我当你不清醒。”
陈希仁喉咙里的石头瞬间长大一倍，堵得她眼睛也在涩。她下意识想抓住些什么，抠住薛文袖子，又说不出话。
刚亲近过的两具身体自带引力，一点点接触便会催促着靠近。身体迫不及待重温彼时的无间亲密，只有残存理智负隅顽抗。
陈希仁轻轻拽，薛文的一只手便越过门槛。
“小希，你今晚没喝酒。”薛文看着她。
如果再发生什么，就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陈希仁紧了紧眉。
不要再话里有话提醒她暗示她，嶙峋的石头早将她的头脑扎得鲜血淋漓，所思所想全是痛苦，就放过她一次。
再一次。
一只手过了门槛，一只手臂也过了，再是一条腿、半边身体……
小小的玄关，靠近的两个人。
薛文投来的阴影越来越浓，陈希仁抬了下巴，将吻未吻时，手机弹来消息。
【妈妈：小希想要什么礼物？妈妈明天有时间去市集逛逛。】
下一秒，薛文的吻落下。
……
陈希仁是在薛文怀里醒来的。薛文从背后抱她，两人的手指在她腹部勾缠，后颈是薛文轻轻淡淡的呼吸。
她早醒了，但睁着眼没动。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仓促，窗帘只来得及拉一层轻纱，薄薄的阳光从窗纱细小的格子里穿过，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密密的影。光亮拢住她一半脸，将她的恍惚失神照得模糊隐约。
昨晚妈妈发来的消息她没回，薛文扔掉了她的手机，铺天盖地，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人。此刻她点开聊天框装作乖女儿回复，每打一个字，脑中便响起一节铁轨脱落的断裂声。
属于她的正常人生已经脱轨。
薛文也醒了，在陈希仁脖子里埋得更深，嘴唇不经意擦过侧颈皮肤，熟悉的酥麻感从点到面，陈希仁往外躲了躲，被一把捞回来。
“冷，别动。”声音含糊，嘴唇几乎贴着脖子。
陈希仁麻得受不了，手下意识抓了抓床单，确认薛文没动了才慢慢松开。
她看看外面的天：“出这么大太阳，怎么会冷……早餐吃什么，我现在点外卖。”
陈希仁划手机找app，一只手直接盖上屏幕往下压，挤出手机，和她手指相扣。
薛文：“从昨晚就背对我，现在也不肯转过来吗？”
陈希仁低头，两人紧扣的手横在她身前。薛文慢慢摩挲，薄茧擦过她手背，酥麻往下走，陈希仁喉咙里低低嗯一声。
她对薛文实在太敏感……
陈希仁：“你……你松开。”
话是这样说，可她并没有任何推拒的动作，仍旧低头看着，薛文的手指在她捏住的拳头里进退放纵。
听出她声音里的抖和哑，薛文轻声笑，摸来自己手机，半眯着眼点进外卖软件，塞进她手里，“想吃什么，用我的点。等会儿我有事，不用点我的。”
陈希仁下意识想问什么事，又觉得现在她俩不清不楚的，偏偏还不好定个关系要个名分，只能低低“嗯”一句，把薛文手机丢回去，“冰箱有煎饼，我热一下就行。”
连着两天高强度运动加熬夜，饶是有健身习惯的薛文也有点吃不消。陈希仁彻彻底底一张白纸，什么都不会，全凭着本能和意乱情迷一阵瞎胡闹，薛文一次次示范，陈希仁一次次身软似水，到最后，两人都累到不行，压根没力气验收教学成果。
薛文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速冻的不好吃，去我那边吧，我给你做。”
陈希仁感动了一番，薛文竟然特地带她回去只为了给她做饭吃——然而真的到薛文家，她才知道薛文只是想拿几套衣服放她家。
“你不肯住我家，那只好我过去了。”薛文面对敞开的衣柜，时不时思索是带这件还是那件。
陈希仁坐床边看，薛文每次经过她都会往她脸上摸一把，“你逗狗呢……”，她嘟囔，然后把脑袋抬高点，让薛文摸得更方便。
某次再经过，薛文索性停下，双手捧着陈希仁脑袋。重量慢慢下压，陈希仁两只手支在身后，仰起头受下一个吻。
“小希，你好乖啊。”薛文轻啄陈希仁嘴角，看她被亲到水润润的眼睛。
真的太乖了，乖得好想吓一吓她。
薛文单条腿跪在陈希仁两腿之间，一只手慢慢撑在她身侧……如愿以偿见到陈希仁慌乱的神情。
陈希仁：“这是白天！”
薛文摸摸她头顶，将她拉起来：“想什么呢。”
意识到被逗了，陈希仁气不打一处来，红着脸跟到行李箱边上，不经意一瞅，呆了。
行李箱鼓鼓囊囊。
陈希仁瞠目结舌：“……你是搬家吗？到底是想多经常去我那边啊！等我妈回来了——”
她一顿，“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这一句就这么卡在喉咙口里，想吐又不敢吐，索性蹲下来帮忙压行李箱。
薛文明白她没说完的话，想起自己那些计划，轻盈的心变沉重，她也跟着沉默。
两个人都自动忽略掉中间隔着的陈晓。薛文做了两份三明治，一份放桌上，一份包好拿手里，“你吃完再走吧，碗筷我回来洗，你帮我把箱子带过去就好。”说着人已经到了玄关换鞋。
陈希仁叼着三明治跟过来：“你去哪里？”
人真的好奇怪，一旦发生过亲密行为，就自然而然地变了心态，理所应当把自己当作对方的自己人，于是探听行踪轻而易举就说出口了。
陈希仁问完才后觉多话，后挪一步，转过头机械咀嚼。
薛文换好鞋起身，看陈希仁一眼：“和晓亨约了见面，她状态不好，我和她聊聊。你还记得那个姐姐吧？给你送过山竹的。”
哪能不记得，她还和董晓亨一起玩过游戏，跳楼那天她甚至就在现场……不过这些薛文都不知道，陈希仁也没觉得一定要说，只点了点头，“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薛文为难，嘴唇开合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陈希仁本是随口一接，薛文这反应倒真的勾起她兴趣。难不成董晓亨状态不好跟她有关？还是……跟她妈妈有关？她妈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师生评价都是顶级，能和自家师门的学生闹多大个矛盾？董晓亨可是状态差到想跳楼啊，如果真跟她妈有关系……
——脑海里浮现出妈妈总是很疲惫的神情。
她心一紧。
“很久没见晓亨姐了，我也想见见她。”陈希仁踢飞拖鞋，踩在玄关地垫，急切得不容置疑。
薛文便不再多说，点点头，两人驱车至一家咖啡店。
咖啡店内人不多，她们先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陈希仁坐里面点单，薛文坐她旁边给董晓亨发消息说明情况。
“你要喝什么？这家的咖啡种类还挺多，你看看。”陈希仁不爱喝咖啡，也不了解，花里胡哨的菜单她看得眼花缭乱，扯了扯薛文袖子，身体也往那边靠。
薛文忙着打字，没顾及到陈希仁刚刚说的话，见她靠过来，还拽她袖子，以为她想牵手，抬手拍了拍她手背，“等会儿。”
什么嘛，点个单都要等会儿。
陈希仁撑着下巴看外面，动作僵住。
一辆车停在路边，副驾门才打开，里面的人在解安全带。车门边有个人等着，中短发，眉目凌厉，此刻直勾勾盯着她和薛文，脸上是诡谲狰狞的笑意。
是邵云意。
邵云意会过来陈希仁倒不意外，她和董晓亨是情侣，又是薛文好友，一起见个面再正常不过，只是让她咯噔的是邵云意的笑。
那个笑太奇怪了，像终于如此的欣慰，但更像渴望尽快达成目的的迫切，眼睛里甚至有狼见到肉的精光。
手上一热，陈希仁回神。薛文揉着她手背，已经回完手机消息，“点好了吗？”
陈希仁摇摇头，把菜单递过去，再往外面望时车边已经没人了。
薛文直接翻到果汁页确认：“一杯西柚汁，一杯美式，谢谢。”
“呦，咖啡店喝果汁？阿文，我怎么不记得你爱喝西柚汁了？还是说，你给边上的小朋友点的？”
邵云意揽着董晓亨在对面入座，约好见面的是薛文和董晓亨，她俩自然相对而坐，于是……陈希仁在邵云意诡异的目光下坐立难安。
薛文睨去一眼，周身气势冷冽起来：“你怎么来了？”
邵云意耸耸肩，牵了董晓亨的手晃晃：“我跟着我女朋友来喝杯咖啡，不可以吗？”
陈希仁还记得在水云天前董晓亨请求自己不要把她和邵云意的事告诉薛文，现在邵云意这是……挑衅？
可是，她和薛文不是朋友吗？
“阿文，看见你和小希这么亲密，我好开心啊。”邵云意轻抬眉毛，直勾勾盯着薛文。
董晓亨轻轻细细但满是疲惫的声音响起：“师姐，云意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所以才跟来。她对我很好，这段时间也多亏了她陪我，我才不至于又……”
她急促呼吸起来，想起失之交臂的学术论坛，她还是恨。
原本她可以声名鹊起，成为学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都是因为陈晓！
眼见董晓亨又激动，邵云意握住她的手，把人往怀里带：“好了好了，宝贝激动起来又该哭了，我会心疼的。为了这种事气坏自己不值得。你的能力怎么样，我们身边清楚的人都明白，认可你的人有很多，别因为一个……唉，不说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刻意扫了陈希仁一眼。
陈希仁背瞬间僵直。沈安说过，董晓亨情绪崩溃的原因是学术论坛没去成，邵云意刚刚的眼神……是她妈妈卡了董晓亨？！
她才上大学没接触这些，平常陈晓在家也不会跟她说工作和学术上的事情，所以她也没底气反驳她妈妈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她抠抠手心，更加坐立难安，连看董晓亨的勇气都没有，下意识寻求薛文依靠。
薛文冷着脸，不反驳，但也不像赞同，只时不时瞪邵云意一眼。
还有个小好几岁的陈希仁在，董晓亨不想太失态，在邵云意怀里慢慢冷静。
薛文安慰她，她都好好听着，薛文本就是她很喜欢的师姐，现在又因为邵云意成了她女朋友，她对薛文就更信赖，分开时还拥抱了一下。
邵云意也来拥抱薛文：“阿文，你能接受我和晓亨我真是太感动了。那我也祝你的感情顺利。”她与陈希仁对上眼：“可一定要顺顺利利啊。”
陈希仁觉出了恶意。
这个人到底在拐弯抹角暗示些什么……
坐到车上，陈希仁后背那股寒意都还没退，钻进骨头里一样，痒得很。她烦躁地扯扯安全带，不停动肩胛骨。
薛文来摸她的手：“怎么了，身上痒吗？”
邵云意的车在视野里一骑绝尘，车屁股的红灯也像挑衅。
陈希仁想肆无忌惮骂，偏偏边上是邵云意好友薛文。她只能在嗓子眼里含含糊糊鼓动一声，然后摇摇头：“没。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家吧。”薛文也累了，“去我家好吗？交稿日快到了，我得赶稿。”
“……啊？”好陌生的词，陈希仁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薛文在说什么。
这时，一辆车超到她们前面，薛文顺势指指车牌。
725。
差点忘了薛文的这个身份。但，交稿？交什么稿——
薛文轻描淡写：“《共犯》要发行了。”
《共犯》，那本小妈题材的漫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脱轨
，还差 